看不見的第三者

? ? 英一回到家,就看到山的臉色陰得要滴下水來,遂走了過去,“你沒上班呵?怎么了?”英的手環(huán)住了山的腰??缮揭话淹崎_英,肅著臉說:“別把人看錯了?!庇⒄砂撕蜕忻恢^腦,閃著迷惑的大眼睛問:“你是不是病了?”說著話就走向山,但山卻避開了。山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夕陽漫天殷紅,冷冷地說:“裝什么蒜!”

? ? 英不明白山在說什么,就問:“你說清楚好不好?"


? ? 山就冷哼:“別給我來這一套。”

? ? 英想說什么,但終于只是動了動嘴皮,扭身到廚房里洗菜做飯。

? ? 山一屁股坐到沙發(fā)上,抽出一支煙,還沒送到嘴邊,就揉碎在手心里,眼睛空茫地望著地,狠狠地說,“讓你躲,讓你好好躲!”

? ? 此后的日子山在家里就很少說話,英覺察這一點,好幾次都問山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怎么老悶悶不樂的?山不答。山說:“把你自己管好再來管我?!庇⒕蜌獾难廴Πl(fā)紅,“我倒是怎么了哪點對不住你讓你這樣說我?”山聽了這話,哼一聲就摔了門,踏著暮色揚長而去。

? ? 這晚,山喝的酩酊大醉,子夜時分才摸回家門。英在沙發(fā)上守著電視織毛衣,他們唯一的女兒虹已經(jīng)睡著了。英趕過去扶住山。英說:“怎么喝成這樣?”山含混不清地兇叫“我高興?!?br>

? ? 英就流淚。英覺得她走不進(jìn)山的心路。他們之間肯定發(fā)生了什么,可英徹夜未眠,仍沒能找到癥結(jié)所在。英就想,明日山清醒了,好好問問他,總這樣悶著怎么行?又猜不到他的心思。

? ? 但英的期待落空了,早上山很早就走了,晚上沒回來。山也沒跟任何人說他去哪兒了。英就在焦慮中煎熬了一夜,給山打電話也沒人接。上班的時候英打電話到山的單位,一聽到山的聲音。英就覺得欣喜若狂。謝天謝地,只要他好著她什么都可以不問。英的心放回到肚里??墒腔氐郊?,眼看著山四平八穩(wěn)地坐在沙發(fā)上喝茶,英就忍不住問:“你昨晚去了哪里?怎么也不給家里說一聲?都快把人急死了。”

? ? 山不抬頭,吹著茶說:“朋友喝酒,醉了,就沒回來。”

? ? 山的語氣淡淡??捎⒂X得籠罩家庭的陰霾氣氛一掃而空。英不知道這是怎么回事,但英高興。英說:“醉酒傷身,以后少喝點。”山就喝著茶唔了一聲,卻仍不抬頭。

? ? 飯后的山和英相擁著在小小的客廳漫舞。緋紅的壁燈落下柔和朦朧的光。優(yōu)美芬芳的歌曲散發(fā)著怡人的溫馨。山和英都陶醉在對方祥和寧靜的目光里。山低低地說,“英,你心目中的男人是什么樣子?”英閃著水色的眸子望定山的眼睛。柔柔地說,“就你這樣?!庇⒄f,“假如讓我重新選擇,我仍會嫁給你。山,你呢?”山避開了英的眼睛。山輕輕地說,“英,我會好好愛你。"


? ? 淚水直涌眼睫,英閉上了眼睛,慵懶地依偎著山的臂膀。山環(huán)手一圈,英就落在山的懷里。山吻著英的頸子走向大床。

? ? 山和英纏綿倍至,宛如新婚。

? ? 如此僅過了兩日,英的眉就皺了起來。山的眼光也怪怪的,好像總想逃避什么。山和英不再同床,英的神色越來越痛苦。終于忍不住,乘上班時間去醫(yī)院檢查,檢查結(jié)果令英傷心欲絕。

? ? 英想起了山的未歸夜。

? ? 英望定山的眼睛,英說,你騙我。英一遍一遍地說,山,你竟然騙我。英的目光銳利似劍,直逼山的心魂。山被撼動。山聽到英一字一字地說,你竟然背著我去做這等事!

? ? 英把這句話說得字字如鐵,聲聲似鋼。

? ? 山就囁喏著,良久。山才說:“你就沒有責(zé)任?你就那么干凈?你也不想想,我怎么會走到這一步?”山的聲音一節(jié)節(jié)拔高,怨毒的目光絲網(wǎng)一樣罩住英的全身。山聲嘶力竭,“還不是因為你。”山的手指點著英,氣急敗壞地叫:“你,蕩婦!”

? ? 英的眸子烈焰般升騰?!澳阊趪娙?!”英的聲音冷如寒冰。

? ? 山的目光充血,手指一點一點迫近,“蕩婦,蕩婦,蕩婦!”

? ? 山的手指到了英的臉上,英揮起手臂,“啪”的一聲響在山的臉上。山只是楞了一下,劈頭揪住英的長發(fā),噼噼啪啪打下去。英痛叫起來,雙手捂住麻木的臉。山呼地一拳,英被猛力擊中,向后仰了一下,卻因頭發(fā)仍在山的手里,又被扯回原地,山的腳已踢向英的下身。

? ? 三歲多的女兒虹坐在床上驟然大哭,山在母女的哭叫聲中拳打腳踢。

? ? 兩個多月后,英從醫(yī)院走出,直進(jìn)法院。嚴(yán)重的暴力行為使法官和審判員在程序允許的最短期限內(nèi)判決離婚,三歲多的女兒被山爭了去。

? ? 英淚水漣漣地與女兒虹分別,虹用小手摸著英的臉頰。虹說,“媽媽不哭,媽媽不哭。”可英哭得更厲害,抽搐得氣都上不來,臉憋的陣青陣白。山看得心里難受,就說,過幾天我再去領(lǐng)她。山拖著長長的影子走在朔風(fēng)凌冽的嚴(yán)冬。

? ? 虹還是被山帶走了,可英又跟出半里地,涌出的淚珠滑過她蒼白的面容,掉在銀灰的羽絨服上,像一只折翼的飛雁。山忽然覺得凄清無比,甚至有些悲愴。夜間孤獨無依的感覺潮一樣拍擊心房。

? ? 寒風(fēng)中的英單薄的身子好像隨時都會被風(fēng)吹跑。山看著看著就覺眼中一熱,不明白自己怎么會把她打成那樣,深仇大恨似的。山停下了腳步。其實我不應(yīng)該打她,山想。天大的事也能說開,我怎么就伸手了呢?應(yīng)該為此道歉。可是山又猶豫,別人會…………怎么想都行!山一把抱起虹,向遠(yuǎn)去的身影追過去。

? ? “等等!”山靠近了英,忽然覺得無從開口,要說的話實在太多。可英不看他,山心里有些黯然,以前,英總是看他。說話,不說話,笑,哪怕生氣,英的眼里都是他??涩F(xiàn)在,山在心里嘆氣。山說:“天太冷了,要不去喝杯熱茶?”但英不說話,英的眼眸空洞、冷寂,宛如千年古樹,漠然所有斑斑駁駁的創(chuàng)痕。

? ? 內(nèi)疚山一樣壓了下來,山挺了挺脊背,把虹示給英看,“孩子的臉都凍紅了,讓她暖和暖和再走?!?br>

? ? 英沒有動。山就對虹說,“你說媽媽一起走?!焙鐓s伸著兩手說:“媽媽抱,媽媽抱?!庇⑥D(zhuǎn)臉看虹。山說:“我是個壞爸爸,連虹都不跟我一道?!鄙揭荒樀穆淠?,強笑了一聲說:“虹,壞爸爸想補過,你說行嗎?”虹不聽,虹只嚷著:“媽媽抱。”山卻不顧,山徑自說:“爸爸對不住媽媽,虹你打爸爸,你打這個壞爸爸?!鄙桨押绲氖肿プ?,往自己臉上扇。山說:“你狠狠地打爸爸,爸爸心里會舒服些?!?br>

? ? 淚水一滴一滴滾到干硬的土地上,英背轉(zhuǎn)過了身。干澀的聲音說:“說我蕩婦,為什么?”

? ? 山的手一停,緩緩地說:“那是氣話?!?br>

? ? 英等著,沒有下文。英抬腿往回走,山喚她,“英,你——跟他在街上走,他是工商局的企業(yè)科長,我的朋友看見了?!庇⒛叵耄趺匆蚕氩黄鹩羞@么件事,就問:“什么時候?”

? ? “四個月前,你推著自行車,你們并排走?!?br>

? ? 英再想,然后說:“你憑什么認(rèn)為我會跟他?”

? ? “他單位好,工資高,還有地位?!鄙秸f:“企業(yè)的效益說不行就不行,什么都無法保障,你是知道的,他還有權(quán)利,我有什么?我拿什么跟他抗衡?”

? ? “你根本不必抗衡!”英霍然轉(zhuǎn)過身子,直盯著山的眼睛,“四個月前我曾對你說,我與別人在街上撞了車,我的車圈都彎了,撞我的人主動提出要給我修車,我們就一起往修理店走,那人就說他是工商局的?;貋砦疫€跟你說,發(fā)呀發(fā),財沒發(fā)起來,倒把車子撞壞了?!?br>

? ? 山張口結(jié)舌,好半天才說:“你,你怎么不早說?”山想起他曾經(jīng)的跟蹤一無所獲,惱恨之極,他覺得他們太狡猾,總有一天。他老想著,總有一天他會讓英和那個男人知道他不是吃素的,山甚至想象出那個鮮血淋漓的場面??缮阶鰤舳紱]想到,他會用一個假設(shè)的對手來把自己的婚姻打敗。

? ? 山無法承受自己的重量,山想找個東西來依傍,可山在寒冷的冬季,無力觸覺生命的深度。山覺得他的世界開始搖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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