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城》是沈從文創(chuàng)作的中篇小說,在這里,許多人和我一樣,第一次把目光投向20世紀30年代川湘交界的邊城小鎮(zhèn)茶峒。
年少時初讀邊城,讀到的是愛情。
有人說,悲劇比喜劇更有穿透力,不圓滿的愛情和人物命運更會讓讀者唏噓。兩兄弟愛上翠翠,大佬出走后離奇死亡,二老儺送因愧疚離開;翠翠父母的愛情也是悲劇,他們殉情使翠翠身世更具悲劇色彩。人物命運方面,順順失去兩個兒子,翠翠失去祖父并獨自等待儺送歸來。
為什么會這樣呀!極為憤慨。
邊城景色自然有靈氣,人也淳樸可愛,沒有物欲橫流中的爾虞我詐,怎么愛情之花不能結(jié)出甜美的果呢?翠翠父母的愛情也以凄美的色調(diào)讓人同情,他們因社會環(huán)境影響無法圓滿,留下剛出生的翠翠。
翠翠由祖父撫養(yǎng)長大,老人家豪爽且有牢固的救人信念。“翠翠在風日里長養(yǎng)著,把皮膚變得黒黑的,觸目為青山綠水,一對眸子清明如水晶。自然既長養(yǎng)她切教育她,為人天真活潑,處處儼然如一只小獸物。”她在祖父和山水環(huán)境的熏陶下,有著真、善、美。她天真活潑,從不發(fā)愁動氣,其純粹天性令人向往。大佬和二老也正因她的靈氣而喜歡她?!八歉魈幙闪鞯?,火是各處可燒的,月亮是各處可照的,愛情是各處可到的?!?/p>
很長一段時間,都在琢磨翠翠到底喜歡誰?后來,我覺得翠翠是喜歡儺送的,但少女的懵懂與羞澀,讓翠翠隱藏了情感,儺送因不了解而錯過,這種隱晦的東方表達造就了凄慘結(jié)局。
中年后再讀邊城,經(jīng)歷了人生的起起伏伏,對文中愛情的遺憾減淡了許多,更喜歡邊城這里淳樸的生活,秀美的景色。
小說中的人事和景物都有著濃重的“桃源”般的氣息。這里有著最原始的生活方式,人們純樸,沒有錢財利益的糾葛,男耕女織,生活美滿,與陶淵明的“世外桃源”有相似之處。
這里的自然景色優(yōu)美,如溪邊的蘆葦、菜園中的菜蔬、繁榮滋茂的植物、飛動的蚱蜢、鳴叫的黃鳥與竹雀杜鵑等,宛如世外桃源的景象。
“月光如銀子,無處不可照及,山上篁竹在月光下皆成為黑色。身邊草叢中蟲聲繁密如落雨。間或不知道從什么地方,忽然會有一只草鶯“落落落落噓!”囀著它的喉嚨,不久之間,這小鳥兒又好象明白這是半夜,不應當那么吵鬧,便仍然閉著那小小眼兒安睡了?!?/p>
這場景曾一遍遍在腦中蕩漾,召喚著人們要去一趟邊城,去看看這么美的地方還有沒有美妙的愛情。
在文章中,作者用鄉(xiāng)土抒情形式精心描寫了優(yōu)美和諧的自然景物和單純簡單的生活,具有“牧歌情調(diào)”,展示了湘西獨特風俗,如龍舟競渡、對歌、儺辭等,顯露出湘西社會的風土人情。其蘊含豐富的中國傳統(tǒng)文化內(nèi)涵,在描繪鄉(xiāng)土風光時留白、寫意,描寫感情時優(yōu)雅、克制,強調(diào)人與社會善的一面,抒情自然,富有鄉(xiāng)土氣息。
在眾多人物形象的刻畫中,作者對大家喜愛的主角翠翠最用心,運用白描、心理等描寫手法,細致地呈現(xiàn)了少女情竇初開的內(nèi)心情感。同時塑造了如熱心忠厚的爺爺、豁達大度的天保、對待感情專一的儺送等鮮明人物形象,體現(xiàn)出作者理想中的人性美,達到了美好人生理想與美麗外在形象的統(tǒng)一,使人物形象具有美學和哲學意義。
毋庸置疑,《邊城》是一本很吸引人的中篇小說,我總覺得其敘事風格更像散文,散文也可以講述優(yōu)美的故事。當然,沈先生本就是散文大家,以兼具抒情詩和小品文的優(yōu)美筆觸,描繪了湘西地區(qū)特有的風土人情,借船家少女翠翠的純愛故事,凸顯出了人性的善良美好與心靈的澄澈純凈,以其獨特的藝術(shù)魅力和生動的鄉(xiāng)土風情吸引了眾多讀者。
想到邊城,馬上就能想到淳樸,想到那份遙遠卻又近在眼前的純凈美好,想到在悲劇命運下人性所散發(fā)的光輝。
儺送后來回來了嗎?
我輕聲詢問邊城山谷中的彎曲溪澗,高崗枝葉間的歸巢鳥雀,走過千萬里的陣陣清風,還有地面上鋪展的濃濃月華,它們搖搖頭,沒有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