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小天!”

“你好哈,難得給我打電話?。 ?/p>
“小天,搬過嗎?”
“沒有耶,怎么啦?”
“我在你樓下……”
“好,我下去,你等我一下?!毙√祀娫挾紱]掛就跑了下去。
眼前,小雅跟一個男的站在一起,手牽著手。
冬天的風有點刺骨,樓下的自動門慢慢的關上。小天一個轉身卻進不去了,慢慢的走到兩人前面,右手摸著后腦勺:“你男朋友啊?”
小雅點了點頭。
“哈哈哈,好哈,好哈,恭喜恭喜?!?/p>
“對了,這么晚你找我干嘛?”
“我要走了。你好好照顧自己啊。”
“嗯,好哈,再見。”小天先轉身,卻在自動門前一次次的輸錯密碼,但是一直沒有回頭,直到打開門進去的那一瞬間,偷偷瞄到兩個人漸行漸遠的背影,咬住嘴唇,跑上樓進來自己的房間。
走到全身鏡的面前,看著鏡子的自己:穿著棉拖、睡袍、亂糟糟的頭發(fā)。一下子崩潰的哭了起來,沒想到最后一面竟是這么糟糕的自己。
哭著笑著,笑著哭著,誰也不知道,原來崩潰是那么簡單的一件事。
換上華麗的服裝,打上發(fā)蠟,帶上手表,穿上皮鞋,給自己一個大大的微笑,下樓,朝著兩人離去的方向走去,就這樣走去,不緩不急的,那些路閉著眼睛都能走完,因為以前總是喜歡玩瞎子的游戲,說以后誰瞎了,誰就要帶著往前走,現(xiàn)在已經不用帶了。
宵夜攤慢慢的在收了,那時候凌晨三點小雅說餓了,大冬天的兩個人跑下來,求大叔賞碗面,結果真的就剩下一碗。大叔這兩年也已經不再了,小雅離開的時候,小天來這里吃了三碗面,告訴自己,以后再也不吃面了。
起風了,帥氣的衣服一直在搖擺著,有點冷,小天把雙手插進口袋里,但并沒有回去。小雅總是喜歡吃海鮮,吃個皮皮蝦都要用心的扣,而小天不一樣,用嘴就開始啃了。所以,每次出去吃,小雅總是說他一點形象都沒有。小天還是摸著后腦勺笑著說:“又沒事,吃得開心就好了?!毙√煊檬忠r了下衣服,笑著念叨:“不想在你面前還那般嚴肅而已啦?!?/p>
江邊的夜晚顯得特別的凄涼,小天雙手扶在冰冷的欄桿上,看著月光下水波蕩漾。小雅總是說:“你趕緊去學釣魚,以后就有吃不完的魚了,授之于魚,不如授之以漁?!毙√鞜o所無畏的笑著說:“我去網還不更快,你就睡在魚群里吧?!眱蓚€人玩了起來,誰是誰非一點都不重要。
前面很長,有一段沒有路燈的公路,那時候小雅說要減肥,讓小天陪她跑步,每次跑到這一段路的時候兩個人就特別的快。現(xiàn)在一個人走在這里的時候,不知道為什么一點恐懼也沒有,倒是少了些什么。可能當初也并不怕的,只是想陪著一起假裝害怕。
前面是一個商場,門口有那種家長陪小孩子坐的車,小天蠻喜歡玩這些東西的,總是拉著小雅一起去,小雅嫌棄的要命,卻還是會一次次的陪著他坐上去在孩子堆里面玩耍。然后兩人心滿意足的回去。
呼呼的風吹著,竟然飄起了雪,小天嘗試著用雙手去接住,卻發(fā)現(xiàn)碰到手上一下子就化了。漸漸地,愈來愈大,小天往前走著。小雅是南方人,小天是北方人,小雅第一次見到雪的時候是在小天的家鄉(xiāng)。非得拉著小天堆雪人了,那一年雪很少,少到都地上的土都混著雪,但是小雅還是不管不顧,堆出一只臟兮兮的雪人,還發(fā)了朋友圈。但是以后再大的雪,似乎也沒有第一次見到的那般感動了。
漸行漸遠,小天看到兩人的背影,就在要追趕上去的時候,踩空了,原來是假象,所有的一切都是假象,小天任憑風雪肆虐,任憑自己往下掉,漸漸的閉上了眼睛,誰知道明天會怎么樣,誰知道自己是否還有明天。仿佛人再也握不住世間美好的一切,只能空空的看著所有的悲歡離合。
他笑了,踩空了,掉進懸崖了,摔倒在地,血慢慢的流了出來,但是那一刻卻沒有感受到一絲疼痛,他又笑了,雪下得越來越大,好像她回來了一般。
而那一刻我明明是拯救世人的上帝,卻不愿意去拉他一把,眼睜睜的看著他笑,看著他哭,看著他伸手,看著他慢慢的掉了下去。
我可以讓每個人去改變自己的一切,但是那些他堅信的東西我即使救活了他,也只不過是一個空殼子而已。
時間是讓人猝不及防的東西,你稍微一個不注意,就會偷偷的帶走你點什么,即使你為此努力了大半輩子也是如此,到頭來,才發(fā)現(xiàn)自己是那般的一無所有。
“小天,你開心嗎?”
“開心啊?!?/p>
“都摔死了還開心???”
“嗯啊?!?/p>
“為什么?”
“好美啊,以前的一切在雪中飛舞,那一刻不是我自己一個,是一個家?!?/p>
我不知道說些什么,但是,好像可以說一些話,結果到嘴邊的還是:你好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