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一啊,快別練了。看娘給你弄什么了,是你喜歡吃的葡萄,娘給你放在茶桌的果盤上。”
“娘,我才剛剛打了一遍拳,身還沒熱呢,怎么能不打呢?爺爺都說了,現(xiàn)在他老了,青龍鎮(zhèn)還得靠我守護呢,不打圈怎么能行呢???娘,你先放那里吧,待會我就自己過去拿?!?/p>
我每天練拳的時候,都會想起爺爺那次跟我語重心長得談話,爺爺說:“大一啊,咱們劉家從祖上到現(xiàn)在,每一代都是單傳。直到爺爺這代才有了你二爺爺跟我兄弟兩個??墒悄愣敔敳恍野?,連個種子也沒留下,就走了。我只有你爸爸一個兒子,他走的早。我這一身本領(lǐng)就能都傳給你了。爺爺年齡大了,身體肯定是一年不如一年,多么希望你能夠快點把爺爺身上的東西掏光啊,門里出師,爺爺也不算丟了祖宗的傳承?!?/p>
每次想到爺爺當時對我說的話,我就發(fā)誓,一定不會讓爺爺失望。
嚯嚯嚯嚯!幾趟拳打下來,感覺自己整個身體都輕飄飄的,雖然出了很多汗,但是并不覺得累。
“大一,怎么樣?今天打完這套拳有什么感覺啊?”這時候一個看上去六十多歲的老者,負手而立站在堂前,笑呵呵的說著。
“爺爺?!蔽铱吹绞菭敔斶^來了,急忙收了架勢,用袖口擦了一下臉上的汗滴,就快速的跑了過去。
“爺爺,你我今天打完這趟拳,我感覺自己越打越順暢,體內(nèi)好像用不完的力氣,身體的協(xié)調(diào)度也變高了,好像有一團火在燃燒。”我走到了爺爺身邊,看的出來爺爺很開心。
“恩,不錯。雖然以小有成就,比你父親當年的成就以過之,但你不能驕傲,要更加堅持的去打這套《無名拳》。”爺爺雖然臉上很嚴肅,但是至少看的出來眼中的滿意和溺愛。
“爺爺……”我望著爺爺,滿眼的祈求。
“我知道你想問什么,關(guān)于你父親是如何死亡的事情,以后不要再問了?!北緛頋M眼歡喜的爺爺,一瞬間面如冰霜,頭也不回的走進了青云齋內(nèi),將門關(guān)了起來。每次爺爺都是這樣的回答。
父親他死于三年前,跟爺爺一起出去辦事,就沒有再回來?;貋硪院螅覇柛赣H是怎么死的,每次問到這里的時候,爺爺總是面如冰霜,嚴禁我再問。
晚飯過后。
我來到爺爺?shù)姆块g,這也是老規(guī)矩了。在我小的時候,爺爺就喜歡一直摟著我睡,每次都是拍著我的肩膀,給我講故事。
我最喜歡聽爺爺講鬼故事,是那么的生動,那么的真實。
每次被嚇到的時候,爺爺總是會用力的抱住我,說:“大一啊,不要怕,爺爺在呢!”
望著負手而立的爺爺,是那么深沉,手指有意無意的僅僅的攥在了一起。我看著爺爺?shù)臉幼?,輕輕的喚了一聲?!盃敔敗!?/p>
“哦,大一來了。你看我都沒感覺到你來過?!睜敔斆腿晦D(zhuǎn)過身,雙手臉上有著說不出的悲喜。
“坐吧大一,今天爺爺給你講講你二爺爺劉振國的故事。”
“說起你二爺爺劉振國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死了四十年了,他死后沒能進祖墳,都是當年那個剛剛?cè)ナ赖男履镒?,是她逼著你二爺爺非得跟她結(jié)陰婚。那時候還是清朝末年……”
清朝末年。
因為當時政府的無能,外國聯(lián)軍搶占我們的土地,美其名曰為租界,實際上干著偷運大煙,倒賣毒品的勾當,他們用大煙將我們的國人都吸的成病怏怏,是他們能不戰(zhàn)而勝。
當時的劉家就有著時代守護青龍鎮(zhèn)的規(guī)矩,一直是一脈單傳。到了我的祖父這一輩的時候,風光無二。因為,從三國時代就住在這里的劉家,終于有了兩個后。他們分別是劉振軍和劉振國。
我爺爺是劉振軍,劉振國也就是我的二爺爺。當時我爺爺劉振軍繼承了我祖爺爺?shù)囊吕?,學習了我們劉家祖上傳下的《無名拳》,當時在十里八村也是一等一的好漢一條,要嫁給我爺爺?shù)墓媚?,也都是他破了門檻。
只是我這個二爺爺劉振國,就不是這么回事了。他不學無術(shù),好吃懶惰。祖爺爺讓他習武,他不干,讓他讀書考功名,他也不讀。一直這么胡吃海喝的過到了現(xiàn)在,一個不折不扣的紈绔。
后來,我們家道不是那么富裕了,只能養(yǎng)的起一個兒子。我祖爺爺就狠了狠心,對兩個兒子提出分家。二爺爺?shù)玫搅藥桩€地和一頭耕牛以及家里一半的銅錢。我爺爺只分得一本古籍。
二爺爺?shù)昧算~板以后樂不思蜀,就跑去了鎮(zhèn)上的青樓找姑娘,這一來二去的還上了癮。成了這合歡樓的???,甚至就連**都差點成了我二爺爺?shù)目柘屡?/p>
只是好景不長,手里的那幾個銅板沒過多久便被他花的一空。身體也變得消瘦了不少。
這時候他想到了一個辦法,就是把耕牛給賣了。當時的劉家的耕牛可是有不少人垂涎,這下賣了幾個子。等他拿到銅板的時候,第一時間又跑去了合歡樓去找那個叫歡歡的頭牌。
歡歡很會伺候人,從小就享受大少爺待遇的二爺爺,自然也是被歡歡給哄得飄飄然,每日樂不思蜀。
沒過幾天,自己的錢又花完了。
這下可怎么辦?二爺爺轉(zhuǎn)念一想。自己好歹也照顧了歡歡那么長時間,怎么說也得有些感情吧。想著,抬腳就進去了。
“喲!這不是劉家的二公子爺么?里面請,里面請。”**站在門口拼了命的招呼。
夜深了,二爺爺也差不多該回去了,這個時候突然幾個大漢攔住了二爺爺?shù)娜ヂ罚骸皨寢尳淮^了。二爺你還沒付賬呢,讓您把賬結(jié)了再走?!?/p>
二爺爺那里還有什么錢付賬,連飯都吃不起了,那幾個大漢對它一頓拳打腳踢,最后在他們的毒打下,讓二爺爺答應他們,給他們做事三個月。要不然,就把二爺爺雙腿打斷,再送去我祖爺爺那里。
我二爺爺怕我祖爺爺呀,我祖爺爺揍他可是不含糊。
在他們的要挾下,二爺爺開始幫助他們暗中運送一下大煙,這一來二去的自己也少撈了好處。后來二爺爺再來合歡樓找歡歡的時候,人家說歡歡已經(jīng)走了,聽說回了鄉(xiāng)下要嫁人了。
再后來二爺爺自己也漸漸的染上了煙癮,撈的錢卻不夠抽煙的。
這可咋辦?二爺爺也是被煙癮給逼急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外國人讓他運送的大煙全部給吞了。
就這樣,我二爺爺抱著那二十斤的大煙足足抽了三個月沒有出門。不過,他這一上街可不打緊,滿大街都是找他的人。結(jié)果跟想象中一樣,二爺爺被暴揍一頓,全身都是血。
那天我爺爺正好外出辦事,回來的天已經(jīng)黑了,看見前面有一群人在圍著一個人拳打腳踢。地上一灘灘的血跡。
爺爺上前一看,挨打的竟然是我二爺爺,當時就紅了眼。掄起袖子,運起《無名拳》的招式,就對著理我爺爺最近的一個人打去。
干凈利索的一拳擊中那個人的太陽穴,直挺挺的就倒了下去。
眾人一看來了一個狠角色來幫忙,頓時一群人都呼啦一下沖著我爺爺過來。我爺爺一看架勢不妙,旋即一把抄起我二爺爺就跑。
“老二,你是不是又惹什么豁了!”我爺爺責問我二爺爺。
“老大,救我呀,我可不想被打死,你不是跟爹學了二十年的武功了嗎,你跑什么呀?你給我打他們呀,把他們都打死!”我二爺爺,一邊跑著一邊對我爺爺說。
“你當我刀槍不入呀,你沒看他們都抄家伙了嗎?那么幾十口子,你讓我怎么打?能把你撈出就已經(jīng)不錯!別說話,趕緊跑!”我爺爺拉著我二爺爺,專找那些黑燈瞎火的胡同跑。
當他們兄弟倆又跑過一個街口的時候,我二爺爺突然拉住我爺爺:“老大,咱們這邊來?!?/p>
我爺爺也沒思考,就跟著跑了過去。
過去一看,是一個穿著新娘子打扮的白皙女子,女子很是俊俏,腮紅胭脂,略施粉黛漂亮的很,只是皮膚有點過于白皙了。
“歡歡,你怎么在這里?我聽說你不是回鄉(xiāng)下嫁人了嗎?”我二爺爺激動的看著歡歡,如果不是我爺爺當時也在那里,恨不得一下就得把她抱入懷中。
“二爺,我來不及多說。如果,你想活命,就按照這個地址跑吧!只有這個地方,追你的那些人才不敢去,要不然你們都得死。”
我二爺爺和爺爺愣神的那一瞬間,歡歡就消失不見了,只留下一張草紙。上面寫著十八里鋪的南。
由于是晚上,二人又是正在被人追殺,也沒有仔細的看那張紙竟然是草紙。
我爺爺和二爺爺辨別一下方向,就奔著那個方向跑去。后面的人還在緊追不舍,再出鎮(zhèn)子的那一瞬間,后面的追兵竟然還開啟開了槍。如果不是我爺爺練功的時候從不偷懶,這一下還真被打著了。
我爺爺拖著我二爺爺靈活的躲了過去,想都沒想就奔著十八里鋪去了。
我爺爺他們一路跑,后面的追兵一路追,鍥而不舍。
當我爺爺他們跑到十八里鋪的時候,已經(jīng)是過來子時午夜,四更天了。
跑到這里的時候,我爺爺忽然想起來,前面就是十里八鋪南的一道亂墳崗子。去還是不去?
“老大,你倒是快跑呀!真是邪了門了,那群人怎么還在追。”我二爺爺一邊跑,一邊對著我爺爺喊。
我爺爺說:“不知道!不過據(jù)我所知,十八里鋪南是一道亂墳崗子,你真的確定咱們要繼續(xù)往前跑?”
他們只顧得往前跑,卻忘了回頭確認。因為追他們的人已經(jīng)不在是那群拿槍的,而是穿著壽衣的人,只是當時夜晚太黑,我爺爺他們沒能看清楚。
“老大,你相信我,歡歡不會騙我的,到那里我們肯定能躲過追殺!”
當跑了十八里鋪后,身后的追兵就消失不見了,他們來到了一個荒野的亂墳崗子。深一腳淺一腳的走在上面,也不知道是不是踩到了別人的墳頭或者碑墓。
突然,我二爺爺叫了一聲:“老大,你快看前面!是歡歡,是歡歡!”
我爺爺,順著而二爺爺指的方向望去,并沒有看到那個新娘子打扮的歡歡,看到的是一片開闊地和一個新堆起的孤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