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楔子

? ? ? “快看啊！桂花都開了呢！”她聞聲頓了一頓，緩緩的走到陽臺，輕輕的推開窗，入眼一簇簇的桂花明晃晃的刺痛了她的眼，思緒與幽香相纏相繞，飄飄悠悠回到那年十里長街……? ? ? ? ? ? ? ? ? ? ? ? ? ? ? ? ? ? ? ? ? ? ?

一? ? 初識

? ? ? “誒！聽說今天會有個(gè)轉(zhuǎn)學(xué)生來班里。” “真的假的？你這嘴里傳出來的消息我可不敢信?！? ? “誒呀！這次是真的，我可是聽老班說的。”她剛回教室坐定，便聽見一堆人湊在一起嘰嘰喳喳的討論著新來的轉(zhuǎn)學(xué)生的事，而那堆人里從來都不會有她的身影。?

? ? ? 她無奈的笑一笑，戴上耳機(jī)，掏出一本試卷，想讓自己隱沒在這熱鬧之中，可偏生有人不想讓她得以平靜。

? ? ? “嘖，真是看不慣你這副虛假好學(xué)生的嘴臉，裝什么裝?！睘槭椎囊晃慌鷰е鴿M身戾氣“啪”一下抽走她的試卷，用力地向地下扔去，似是發(fā)泄一般狠狠地踩著試卷。而她一直坐在位置上淡然的看著，心里并未蕩起一絲波瀾，許是被這樣對待的久了便麻木了，麻木到連反抗都覺得毫無意義。為首的女生可能是踩累了，也可能是看到她的反應(yīng)覺得無趣，狠狠地踢了一腳桌子便離開了。

? ? ? 急促的高跟鞋聲由遠(yuǎn)及近，她的眼神也逐漸聚焦在講臺上，班主任領(lǐng)著一位身著鵝黃色衛(wèi)衣，身材高高瘦瘦，白凈清秀的男生走了進(jìn)來。她隨意地掃了一眼那個(gè)男生便彎下身子去撿那被踩得不堪入目的試卷，正準(zhǔn)備起身時(shí)一道清晰純凈的男聲敲動了她的心弦。即使多年過去，她猶記得，那天，陽光甚是耀眼，他好看的眉眼都帶著暖意，他在她身旁坐下，略帶著些痞氣說：“你好，我叫俞桐安?！?/p>

? ? ? 那個(gè)無比明媚的少年身帶著清清淺淺的桂花淡香至此走入她的生活，刻下痕跡斑斑點(diǎn)點(diǎn)……

? ? ? 她微微愣了愣，待俞桐安自顧自的介紹完自己之后，便禮貌而生疏的說道：“你好，我叫顧晚?！彼o咬下唇，手一直不斷地?fù)崞奖徊鹊冒櫚櫚桶偷脑嚲恚袷窍氚研闹械木o張和不安也通通撫去一般。俞桐安將她的動作盡收眼底，淡淡地笑了笑，輕松地說道：“你別這么緊張，以后咱倆就是同桌了。”接著，他又像突然想到什么，猛得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然后一頭扎進(jìn)書包里翻弄搗鼓著。她沒在意，又將自己的注意力拉回到布滿灰塵和腳印的試卷上。突然，一只白皙修長的手抓握著一個(gè)小巧的飯盒出現(xiàn)在她面前，耳邊響起俞桐安的好聽聲音：“喏，顧晚同學(xué)，這是我爺爺手工制作的桂花糕，可好吃了，嘗嘗吧。”她正在書寫中的筆驀地停了下來，睫毛微不可察地顫了顫，嘴巴動了動，卻未發(fā)出聲音來，似是在極力隱忍著什么。

? ? ? 兩人就這樣僵持了好一會，最后俞桐安忍不住出聲提醒：“顧晚同學(xué)？”“哦……”她仿若是被突然驚醒一般，眼睫似蝶飛快地?fù)溟W幾下，復(fù)而眼瞼緩緩垂下，狀似很疲憊的樣子，說道：“不用了，謝謝?！边@時(shí)，她聽到周圍一群人輕嗤的聲音：“呵，看呢！某人真是自恃清高呢！”“就是就是，這是看不起新同學(xué)呢吧！”“果然這種連爸媽都拋棄的人就是沒什么素質(zhì)?！彼纳裆琅f淡漠如初，但手里筆一直被她緊緊地攥著，就像是拯救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克制著她的怒火不會噴涌而出。

? ? 刺耳的諷刺聲一直充斥在周圍，她突然感覺有人正在拍她的肩膀，她微微偏頭，只見俞桐安手上拿著一塊桂花糕，正想往嘴里送，嬉皮笑臉地對她說：“別理她們，要不要來一塊，吃一塊會讓人心情大好啊?！彼拖癖蝗擞|碰了逆鱗似的，火氣一股腦的發(fā)泄出來，她紅著眼，帶著點(diǎn)哭腔沖著俞桐安吼到：“我說了不吃，你聽不懂嗎？你能不能離我遠(yuǎn)一點(diǎn)，別來煩我好嘛！”她吼完便用力的起身，連帶著椅子也“砰”的一聲倒在地上，她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留下呆愣的俞桐安、余熱盡散的桂花糕和一室的寂靜。

? ? ? 只有她自己知道，當(dāng)時(shí)的自己是為了保存自己所剩無幾的臉面和支離破碎的自尊心……

二? 情起桂香滿長街

? ? ? 她跑出學(xué)校，腦子空空地站在大街上，如此迷茫彷徨，不知有何處可以讓她容身。

? ? ? 家？

? ? ? 突然蹦出來的想法讓她不禁嘲弄了一番自己，現(xiàn)在回家估計(jì)只會招來她那嗜賭如命，酗酒成性的父親的一頓打罵，而自己的母親如今也不知道身處何處逍遙。班上的那些人說的沒錯(cuò)，她是真真切切的被拋棄了。她的心像是被人扼住一般，一種陌生的慌張感沖得她的鼻子發(fā)酸。她緊緊的扣住手，讓指甲深深陷入肉中，讓疼痛掩蓋呼之欲出的淚意。

? ? ? 這時(shí)，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臂，將她猛地往回扯，使她跌進(jìn)了一個(gè)溫暖的懷抱，俞桐安的聲音在她的頭頂響起，帶著些薄怒，驚得她的身子抖了一抖，“你這是想被車撞死嗎？遇到這種事只會像這樣的懦弱逃避真不知道有什么用。”她沉默無言，眼淚也像滾珠一般順著臉頰滑落，割得她的臉生疼。

? ? ? 俞桐安沒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輕輕嘆了一口氣以后，抓著她的手帶著她往一處走去。

? ? ? “好啦，別哭了，這兒這么好看的景致了可別浪費(fèi)了?！?/p>

? ? ? 俞桐安再次開口時(shí)已經(jīng)將她帶到了一條小街，這條小街就像是藏匿在這喧囂鬧市之中一方安寧的天地，沒有各式各樣的商鋪小攤，沒有此起彼伏的吆喝吶喊，沒有川流不息的車水馬龍，有的僅是道路兩旁栽滿的桂花樹，入眼滿是金黃。秋日微涼，桂花飄香，那馥郁的香氣勾得她心神一動。

? ? ? “這是哪？”她的聲音飄飄的，抬起頭，臉上殘留的淚痕使她顯得極其狼狽。俞桐安彎下身子，將臉湊到她面前，咧開一個(gè)醉人的笑：“這兒是我的寶地。你別看這條街小，它可叫做‘十里長街’。”說著說著，他拉著她一步一步向前走，“我心情不好的時(shí)候就會一個(gè)人來這，看看這些桂花樹，聞聞桂花的香味，讓自己心無旁騖的度過一段時(shí)間，一切都會歸于平靜，自己也會覺得事情其實(shí)也沒有遭了?！彼鲱^，細(xì)細(xì)端詳著這些生長密致的黃色小花，心上最初的窒息感也在不知不覺慢慢消失。

? ? ? 忽然，她感覺到自己的手被輕輕地捏了一下，聽到俞桐安好聽的聲音，略微帶著些許小心翼翼地說道：“以后你要是心情不好了也可以來‘十里長街’?！?/p>

? ? ? 一聲輕輕的帶著倔強(qiáng)的“好”攪碎了兩人之間長久的沉默，一些美好的東西也隨著這聲“好”開始萌芽。風(fēng)起花落，情由此始。

? ? ? 俞桐安聽著這聲“好”便爽朗地笑了起來，興奮地向前奔跑而去。她也情不自禁地露出燦爛的笑容。

? ? ? 那一天，她沉醉了，不知是沉醉在那濃郁的桂香中，還是沉醉在俞桐安那明媚的笑容里……

三? 桂花留晚色，而我能否留你?

? ? ? 生活仍在你我之間兜兜轉(zhuǎn)，她和他的故事仍在繼續(xù)。

? ? ? ? 她和俞桐安在那天以后關(guān)系愈加親近，他們一起互相監(jiān)督學(xué)習(xí)，一起相約在食堂吃午飯，一起品嘗俞桐安爺爺親手做的桂花糕，一起在放學(xué)后去十里長街散步。十里長街路邊偶有賣棉花糖的小推車，每每遇見，俞桐安都會給她買上一串，并對她說：“我聽說每一串棉花糖都會將生活中的一部分苦化為甜，而我希望你的生活里滿滿的都是甜?！彼拖骂^，像是對待無比珍重的寶物一般，虔誠地輕抿一口，接著她抬起頭，清亮的眸子里泛著水光看向俞桐安，與他炙熱的目光相撞。她沒有絲毫的躲避，而是鄭重地對他說：“謝謝你，現(xiàn)在……很甜?！?/p>

? ? ? ? 那晚月色很美，她與他肩并著肩，慢慢悠悠的從十里長街的這頭走到那頭，桂花的香氣圈著他們兩個(gè)人，繞出了青春少男少女懵懂的曖昧。

? ? ? 俞桐安試探性的問道：“我，可以叫你晚晚嗎？”她用力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輕快地說道：“當(dāng)然可以??！不如我叫你安安吧！哈哈！”俞桐安悄悄地舒了一口氣，隨即玩味地說道：“好??！”兩人又嬉笑打鬧了一番。

? ? ? 待到他倆玩累了，便靠著一棵粗壯的桂花樹席地而坐。俞桐安看著這被濃濃夜幕包裹下的十里長街，聲音清冷地開口說道：“晚晚，你知道我為什么這么喜歡這兒嗎？”

? ? ? “清凈？”她閉著眼漫不經(jīng)心地回答。

? ? ? “不止?！彼Z氣有點(diǎn)深沉的說，“我喜歡桂花。站在這一片片桂花之中，我就像一個(gè)信徒一般，和我心中的神靈面對面的談話。這就像是一種信仰，你觸摸不到它，但是你卻相信它的正確。這是只有這兒才會給我?guī)淼臒o比安穩(wěn)的感覺。”

? ? ? 她有點(diǎn)發(fā)懵，一時(shí)間不太理解俞桐安所說的這些話是什么意思。她側(cè)頭向他看去，只見他微瞇著眼，眉頭緊鎖，一臉疲態(tài)，她從未見過俞桐安這副模樣，也從未想過在她印象中每天快快樂樂的、陪她玩、給她排解煩悶的少年也會有他難以解決的煩惱疲憊的事。她這樣想著，鬼使神差的抬起手，想要撫平他皺著的眉頭。

? ? ? 俞桐安輕輕握住她抬起的手，她就像心底不可被人知的秘密被窺破了一般，神色慌張，下意識的用力拍了拍俞桐安的肩膀，用玩味的語氣，說道：“誒，別不開心嘛！都是兄弟，有什么煩惱跟我說，我來幫你解決?！比羰羌?xì)細(xì)聆聽，便會發(fā)現(xiàn)她那玩味的語氣之下難以掩飾的些許顫抖。

? ? ? “你這小東西能解決什么，把自己保護(hù)好就行了。”俞桐安輕笑了一聲，溫暖的大手揉了揉她的頭。

? ? ? “你才是小東西?！彼首魃鷼獾臉幼?，“哼，我走了?！苯又龑澈?，轉(zhuǎn)身作勢要走的樣子。

? ? ? 這時(shí)，她突然感受一股大力拉扯著她的書包，順帶著將她給拖了回去。她嚇了一跳，猛地轉(zhuǎn)頭，便發(fā)現(xiàn)俞桐安的手握住了她書包的肩帶，她剛想開口質(zhì)問他，便聽見他溫潤如水的聲音響起：“晚晚，都說‘桂花留晚色’，那我……能留你嗎？”

? ? ? 他的話語被吹散在暮晚的秋風(fēng)里，卻蕩起了她心中層層漣漪。一聲淺淺的“好”相依相伴著風(fēng)送來的桂香，使得微微寒涼的空氣都變得無比甜蜜。

四? 許你時(shí)光幾味甜

? ? ? 在遇見俞桐安之前，她覺得自己的人生從來都是不幸的。

? ? ? 母親在她5歲生日之時(shí)，挽著另一個(gè)男人回到了家。激烈的爭吵，滿地的玻璃碎渣，爛醉的父親，讓桌子上色彩鮮艷的蛋糕，桌子旁笑靨如花的她像個(gè)笑話。

? ? ? 上小學(xué)時(shí)，看著別人炫耀著自己父母新買的玩具，看著別人放學(xué)時(shí)有父母等在門外噓寒問暖，她一個(gè)人站在門口顯得格外突兀，恨不得找一個(gè)無人的地方永遠(yuǎn)地躲避起來。漸漸的，她開始封閉自己，永遠(yuǎn)一個(gè)人孤零零的呆在一個(gè)角落。

? ? ? 年歲漸長，她心里也慢慢的不在意了?？刹恢?，她的那些同學(xué)們從何處得知她家的事情，便開始對她冷嘲熱諷，更甚者對她暴力相向。白天她要面對那些惡劣的同學(xué)，晚上回到家還得小心翼翼的應(yīng)付她那酗酒后脾氣飄忽不定的父親，一不留神，可能就會遭來一頓打罵。

? ? ? 而在遇見俞桐安之后，他的積極樂觀潛移默化影響著她。他對她的關(guān)懷，他對她的呵護(hù)宛若一只撥開她生活中陰暗云霧的手，抓住陷入其中迷茫的她，掃去裹挾在她心上的疲憊，給她苦味的生活添上幾分甜。

? ? ? 筆起筆落，她將自己的心思轉(zhuǎn)化為那青澀可愛的文字寫在自己的日記本上，安然入睡。

五? 曲終花涼人散場

? ? ? 突然她感受到一股蠻力正在撕扯著她的頭發(fā)，她猛然驚醒，發(fā)現(xiàn)自己的父親一手提著尚有余存的酒瓶，一只手狠狠的揪著她的頭發(fā)，將她奮力往后扯。她“啊”了一聲，紅著眼睛艱難的爬起身，嘴角劇烈的抖了抖，帶著哭腔乞求地說道：“爸，爸，清醒一點(diǎn)好不好，我是顧晚。爸，別扯了，我是顧晚。”

? ? ? “就是你，你這個(gè)不爭氣的累贅?！彼母赣H用力將酒瓶往后一扔，頓時(shí)碎渣四濺，又是一地狼藉。

? ? ? 而后，她的父親松開手，從抽屜中掏出她的日記本翻開，她臉色突然一白，心里像被人重?fù)粢话愕奶?。她直起身子想要去搶，被她的父親一把按下，她的父親帶著一身酒氣，氣憤地對她說，“老子天天累死累活供你讀書是讓你去談戀愛的嗎？真的是跟你那個(gè)浪蕩的媽一樣，不知羞恥?！彪S即，“啪”得一聲響，她蒼白的臉上便浮現(xiàn)出了清晰可見的紅掌印。她倔強(qiáng)的直起身，任憑臉上的淚珠掉落，她雙手抱住父親，說道：“爸，我沒有談戀愛，我知道錯(cuò)了。爸，求求你，還給我，我知道錯(cuò)了?！薄昂撸阏f的話和你的媽一樣，都是唬人的。走！去找你們老師?！彼母赣H拽住她的領(lǐng)子，將她拖下床。她激烈地反抗著，哭聲欲漸撕心裂肺，“爸，我求求你，我真的知道錯(cuò)了。求求你別去找老師，爸?！?/p>

? ? ? 她的父親兩耳不聞，一直拽著她出門。路過櫥柜時(shí)還砸碎一瓶啤酒口，猛得灌了下去，即使玻璃片飛濺到她的手上也毫不在意。

? ? ? 她就這樣一路被拽到學(xué)校。

? ? ? 無用的掙扎過后，剩下的是如死水一般的平靜。她被帶到老師辦公室，冷眼地看著自己的父親在老師面前不受控制地撒酒瘋，看著他撕掉自己的日記，看著他在眾人面前掀掉她為了留存自己臉面，保護(hù)自己微如細(xì)塵的尊嚴(yán)而戴的面具。老師們無休無止的詢問與說教她都沉默以對，因?yàn)樗?，她所說的話沒人會聽，也沒人會信。

? ? ? 她就這樣渾渾噩噩地回到了教室，剛在座位上坐定便有一群人圍過來。她們插著腰，吹著口哨，臉上盡顯不屑。為首的一位女生開口道：“呦，真是本事呢，俞桐安剛來就跟他好上了，真是厲害啊?！痹捯粢宦洌闹艿娜碎_始哄笑。一位女生手里拿著她的日記殘頁，在她面前晃了晃。她瞳孔緊縮，噔得站了起來，捉住那只女生的手，想搶回那張紙，一堆女生上前攔住，用力地將她推倒在地上。嘲諷聲不絕于耳，“戳穿了沒面子開始動手了?！薄拔夜烙?jì)是顧晚自己纏著俞桐安吧，人家根本不想理她?！薄拔乙灿X得是，俞桐安怎么會看得上她這種人。”“嘖嘖嘖，看這個(gè)日記里寫的，還真是不要臉呢……”

? ? ? 她雙眼無神的坐在地上，那些她深藏在心底的秘密被如此赤裸裸的揭開，宛如她的胸膛被生生剖開，用鋒利的刀在她的心上惡狠狠地剜。她快被壓得喘不上氣來了，她想要逃，想要逃……

? ? ? 她推開那些圍著她的人，即使淚水已模糊了她的視線，她還是不管不顧地一路狂奔而去。待她跑到十里長街時(shí)停下了腳步，她蹲下來，雙手抱住自己，緊咬著下唇，想把淚意憋回去，卻發(fā)現(xiàn)徒勞無益。

? ? ? “每次遇到這種事你就只會逃避嗎？”突然，一個(gè)黑影籠罩著她，俞桐安的聲音在她的上方響起，眼里盡是無奈與心疼。她站起來，自嘲地勾了勾嘴角，“對，我就會逃避，不可以嗎？”

? ? ? “那你就別每次都這樣讓人擔(dān)心??！你這樣只會讓她們那些人覺得你好欺負(fù)，她們只會變本加厲，你能不能不要這么懦弱了……”俞桐安似是被她無所謂的態(tài)度激怒了。而她也豎起了渾身的刺，沖著俞桐安大聲吼道：“我需要你擔(dān)心了嗎？是，我就是那種懦弱的人，愛逃避的人，我活該被欺負(fù)。求求你們離我遠(yuǎn)點(diǎn)好嘛，我也不想惹事生非了，讓我一個(gè)人安安靜靜的不行嘛！”說完，她用力地甩掉俞桐安握住她的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 ? ? 她走得稍遠(yuǎn)些，恍惚間聽到俞桐安的聲音：“晚晚，桂花留晚色，我能留你嗎？”，她步子頓了頓，沒有回頭，或許是錯(cuò)覺吧……

? ? ? 在那之后，她將桌子搬去最后一排。那些找她麻煩的人后來也因?yàn)橛X得無趣也不再理睬她。她就像所期望的那般，一個(gè)人，安安靜靜。

? ? ? 一天，她在她的桌上發(fā)現(xiàn)了一張紙條，上面雋逸的字寫著：晚晚，我要走了，今晚能來十里長街送送我嗎？

? ? ? 他要走了？她愣住，心里突然一陣鈍痛，猶豫了一陣，她還是將紙條塞進(jìn)了抽屜里。

? ? ? 那個(gè)秋日，那個(gè)曾給予她無限溫暖的少年就像那張靜靜躺在課桌里的紙條一樣，被遺忘在那桂花飄落的十里長街，他和她的故事就這樣無聲地畫上了句點(diǎn)。

尾聲

? ? ? 那天過后，她再也沒見過俞桐安，只是通過別人的嘴里得知關(guān)于他的消息。

? ? ? 后來的后來，她終于知道，她心里那從始至終被幸福圍繞著的少年心里也有著難以訴諸的苦：他小時(shí)候父親便因?yàn)楣ナ?，他自小便沒有感受過那所謂“父愛”的感情，他知道的只有父親生前最愛的就是桂花，因此桂花也變成了他的心頭所愛。他的母親一個(gè)人擔(dān)起了撐起整個(gè)家的責(zé)任，為了更好的生活只能舉家四處奔波，因此，“安定”對于俞桐安來說是很一種奢侈的東西。

? ? ? 后來的后來，她常常會想，要是那天她沒有遺忘那張紙條，要是那晚她去了十里長街，一切的一切會不會不一樣，那個(gè)少年會不會依舊在她身旁……

? ? ? 她雙手撐在窗臺上，目光緊緊鎖著那棵開得正旺的桂花樹，而在她心中仍然明媚的少年就站在那棵樹下，柔聲對她說：“晚晚，都說桂花留晚色，而我能留住你嗎……”

? ? ?

?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