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執(zhí)行者”手握“圣劍”.其四

一眾身著黑色全封閉式作戰(zhàn)服的士兵整齊地列隊而立，在隊列最前方，是一個身著華服，面色蒼白，身形瘦弱的黑發(fā)男子，瘦削的臉頰深陷進去，顱骨的樣子棱角分明，拖地的黑披風使他活像一只巨大的蝙蝠。這一身綴滿珠寶的的黑天鵝絨套裝和周圍充斥著刺鼻硫磺焦味以及令人窒息的滾熱石灰的下界環(huán)境格格不入。

“啪！”黑發(fā)男子狠狠地抽了侍立在他身旁的卓拉德一個耳光，卓拉德右臉霎時紅腫起來，像個滾熱的火團?！案赣H，我……”

“別說了，卓拉德?！痹瓉磉@個黑衣男子正是安德家族現(xiàn)任族長，卓拉德的父親坎德恩?安德?？驳露髂樕蠋е鴳C怒的神色，眼神冷若冰霜，“你說說，我還能指望你做什么……”

“父親！但是我成功地聯(lián)絡了現(xiàn)實世界的勢力，不是嗎？”卓拉德無力地辯解，但坎德恩瞪大眼睛，一把揪起他的衣領：“你這蠢貨……我要你聯(lián)合的，是中央王城，是聯(lián)合王國的國君幕落?星辰，不是他的廢物姐姐！現(xiàn)在我們不但從他們那里得不到好處，反而還要拿我們的裝備和人力供養(yǎng)他們的軍備，就因為你搞錯了開啟遷躍器的坐標！”坎德恩看似弱不禁風，右手卻好似鐵鉗般有力，卓拉德覺得，收緊的衣領勒得他有些呼吸困難，不由得喘起粗氣來。

“我就不該把潛入現(xiàn)實世界這件差事交給你……”怒火稍微平息了些，坎德恩轉過身去，恨恨道，“讓剩余的機甲部隊移動過來，把我們帶回終界！”

一個小時前。

“唰！”一道紫光閃過，撕打在一起的蒼藍圣劍號和末影號出現(xiàn)在下界的天頂。蒼藍圣劍號端著艾斯的左手踹在胸口，右手死死卡住末影號的脖子，兩臺機體劃出一道斜線，向下方的巖漿海墜落下去。

“咣！”末影號猛擊蒼藍圣劍號一拳，打中右肋，機身一陣震動，但蒼藍圣劍仍未松手。星辰注意到，左前方一處巖漿瀑布，便開動M粒子引擎，噴射出一道狹長的粒子流，兩臺機體扭打著飛向巖漿瀑布的方向。

“混蛋！你想做什么？！”卓拉德大驚，更加用力地捶擊起蒼藍圣劍號的外甲，凹陷的右肋裝甲縫隙中有點點鮮血滲出。

“檢測到腰部肌肉挫傷?！毕到y(tǒng)發(fā)出警報，但星辰不為所動?！拔?，你這家伙，要干什么！”卓拉德一邊控制左拳繼續(xù)攻擊蒼藍圣劍號，右手卻一邊慌亂地摸索神經(jīng)連接的緊急斷線按鈕。

“去死吧！”兩機已經(jīng)接近了巖漿瀑布，蒼藍圣劍號突然松開了鐵手，蜷起雙腿，猛力踹出，正中末影號胸部。失衡的末影號已經(jīng)來不及反推緩沖，一頭撞進了巖漿瀑布?！八焕?！”火花和血液迸出，裝甲在高溫之下熔化，末影號身上的指示燈也相繼熄滅。

“干掉他了！”“不能大意！”艾斯連忙補充，“他的超能力「紫影迷蹤」，可以讓他瞬間移動到視距內(nèi)的任意位置，他有可能已經(jīng)打開艙門逃離了！”

“是嗎？系統(tǒng)，檢測末影號內(nèi)部的生物信號！”“沒有檢測到生物信號。”

“快導航到潛移的位置去！我把坐標發(fā)送到你的機體上?！卑勾蜷_手環(huán)的全息投影界面，將一個加密文件發(fā)送到蒼藍圣劍號上。

……

“今天沒有收獲?！变摴P在羊皮筆記本上寫下這段話，黑衫人合上筆記本，將筆記本收入黑色連帽衫的內(nèi)袋。連帽衫的背面，卓卡瑞斯家族的龍首家徽異常醒目。

“卓卡瑞斯已經(jīng)很久沒有送補給品來了……終界出事了么？”黑衫人一把扯下頭上的兜帽，抖落紅色發(fā)絲——很柔順，但因為稍長而略顯雜亂。他搔了搔頭發(fā)，按著腰間的佩劍柄走向前方的地獄巖壁。

地獄巖壁上安設著一個小按鈕，只要按下，巖壁的石縫中就會打開一處活塞氣密門，門后是他秘密的藏身之地。黑衫人正要按下按鈕，卻愣住了。

他仔細地湊上前去，瞇起赤紅的眼睛，發(fā)現(xiàn)石縫里，一根細細的蛛絲絆線隨巖漿海吹來的灼熱海風飄搖。黑衫人立刻警覺地后退一步，拔出腰間的佩劍——紅色的長刀，刀刃略帶弧度，看不出材質，刀刃邊緣有一道淡淡的金色弧光。

這根絆線沒有連接任何陷阱，只是一種保險措施。把它搭在石縫的門口，一般很難被察覺到，如果有人進入了這扇門，必然會在走過門口時掛斷蛛絲絆線，這樣，黑衫人就能知道，是否有不速之客到訪此處。

“咔！”黑衫人按下按鈕，一塊地獄巖自動滑開，露出后方的走廊?？瓷先]有異常，但他對自己的秘密基地構造最為熟悉，清楚最佳的伏擊地點不會是廊道口，便閃身進入廊道，悄悄蹬掉腳上皮靴，無聲地貼墻滑向廊道口。

在廊道口，黑衫人停了一下，舉起長刀，輕輕地深吸一口氣，壓低重心，雙腿微屈，猛一發(fā)力，跳出廊道?！斑荩　币话l(fā)光束貼著后腦，打在身后的木制墻板上，黑衫人迅速翻滾，藏身在了高背沙發(fā)后，將長刀反手插入石磚地板：“卓拉德?安德？你這家伙怎么會知道這里！”他方才已經(jīng)用余光看到了蹲伏在客廳墻角，手握光束手槍的卓拉德。

“潛移?卓卡瑞斯，你應該不會不知道，我的光束手槍可以輕易穿透你的沙發(fā)吧？”卓拉德再次扣動扳機，手槍側面的能量條卻發(fā)出閃光，他翻過槍身，卻發(fā)現(xiàn)能量條顯示為空，忙七手八腳地在身上尋找備用彈夾。

“喔……聽起來你的彈藥暫時打空了?！睗撘瓢咽稚爝M沙發(fā)后一處破洞，拉出一個黑色的匣子——上面是兩個儀表盤、一個紅色按鈕和一根天線，看上去像是控制盒。

“氣壓正常，電容器電量正常?！睗撘茩z查一番儀表盤，“都沒問題，但看上去你還沒找到你的彈夾！”“滴！”潛移按下了按鈕。

“好??！我找到了！”卓拉德推上彈夾，瞄準沙發(fā)后方?！芭?！”卓拉德身后的墻壁突然爆裂開來，一只足有常人腦袋大的鐵拳從碎石和木屑中擊出，打飛了卓拉德。破碎的墻體后，是一件勉強可以辨認出人形、纏繞著管線和鋼甲的重型機械，背后的電容器正向外放射出電弧。

“你會后悔的，卓拉德?！睗撘品^沙發(fā)，沖向機械。卓拉德?lián)u搖劇痛的腦袋，企圖舉槍瞄準，但他直覺得眼冒金星，根本無法視物。

“一個人待在下界畢竟還是有些無聊，我請卓卡瑞斯的人給我做了這個。”潛移已經(jīng)鉆進了那臺機械內(nèi)部，卓拉德驚覺，那是一件盔甲——帶有機械動力的外骨骼盔甲。

“咻！”外骨骼機甲的右臂末端彈出一根長長的鐵鏈，潛移一揮右臂，鐵鏈如游蛇出洞，抽向卓拉德，卓拉德一驚，忙瞬移閃開。鐵鏈直把墻壁打出一個大坑，隨后被右臂的電機牽引收回。

“好吧……我忘了你會瞬間移動了，真是個棘手的家伙?！睗撘瓶聪虺霈F(xiàn)在客廳另一頭的卓拉德，控制外骨骼機甲走出墻體的破洞，正對著卓拉德。

“真是……沒想到這家伙還留了這一手……！”卓拉德連忙再次瞬移，躲開鐵鏈的致命抽打。

“嘛，完全沒有后援嗎？”潛移收回鐵鏈，“看起來你對我的實力真是一無所知啊……”

“是嗎？”卓拉德眼里突然閃出狡黠的光，“你覺得這可能嗎？”“啪！”鐵鏈又一次揮動，卓拉德瞬移閃開，舉起光束槍射擊，灼熱的光束在胸前的黑色護板上留下紅熾的焦痕。潛移皺了皺眉，但并未從裝甲服中脫離——融合在體內(nèi)的下界基因使他可以免疫高溫的傷害。

“咻——”刺耳的破空聲傳來，潛移一驚——這是導彈擊發(fā)產(chǎn)生的音爆，而且可以清晰地感覺到，聲音越來越近。潛移慌忙轉過身去?！稗Z！”火焰和沖擊波撞擊著后背，所幸厚重的裝甲服抵擋了大部分都沖力，但潛移感覺到四肢明顯變重。很明顯，沖擊力破壞了供能的電容器，機體失去了動力，無力地癱軟下來，潛移慌忙拉動解除栓繩，氣密栓放氣彈出，潛移從包裹著自己的裝甲中爬出。

回頭一看，卓拉德已經(jīng)不見，屋頂被開了個大坑，屋內(nèi)的所有陳設都已經(jīng)變成燃盡的灰塵，而外骨骼盔甲也幾乎成了燒熔的廢鐵。一臺末影號懸停在屋頂坑洞的上空，傲然俯視著潛移。卓拉德也從坑洞邊緣探出頭來，得意地笑了：“其實你算是猜中了……我的確不會單獨行動，安德家族的機甲部隊早就上路了。這還只是偵察機，主力部隊還在后面！”

“嘁……”潛移咬緊牙關，死死盯著末影號和卓拉德。卓拉德從洞口讓開，末影號舉起光束槍，槍口亮起，熱浪隨之撲來……

“M力場，最大展開！”蒼藍圣劍號前方噴射出洶涌的藍色粒子流，展開的粒子護盾產(chǎn)生的沖擊猛地打飛了末影號，受擊的胸部裝甲凹陷開裂，碎片和鮮血濺射。

“幕落?星辰！”卓拉德抬起頭，驚恐地看著蒼藍圣劍號，“真是窮追不舍……可惡！”

“還有我呢！”艾斯突然從卓拉德身旁的黑影中跳出，鉆石雙劍如旋風般掃過，卓拉德連忙瞬移，雙劍斬開濃稠的紫光，卓拉德不見蹤影。

“艾斯？是艾斯嗎？”洞內(nèi)的潛移聽到打斗聲，忙將雙手圍在嘴邊，向上大喊?！笆俏?！”艾斯從洞口探頭，看到了下面一身灰塵的潛移，“這就帶你出來！”

“咻！”蒼藍圣劍號撿起末影號掉落的光束槍，一槍擊中胸部，末影號的胸甲直接像氣球般炸開，機體失去平衡，向后倒下，沒了反應。

“可惡……增援在哪里？”卓拉德藏在暗處，看著艾斯帶領潛移走出被摧毀的避難所，蒼藍圣劍號半蹲下來，張開左掌放在地上，“先遣機和主力部隊脫節(jié)太嚴重了吧！”

“注意，大量熱源反應靠近。”蒼藍圣劍號的系統(tǒng)忽然發(fā)出警報聲，“與執(zhí)行者號及末影號信號類型相同，標記為龍息引擎信號。”“增援？！這么快！”星辰大驚，“我們得快點了！”

“轟！”遠處的山頭上，出現(xiàn)幾臺末影號的機影。蒼藍圣劍號瘋狂扣動扳機，用光束步槍的火力勉強壓制。光束打在質地柔軟的地獄巖上，爆炸的火光陣陣。

“卓拉德大人！”一名身穿黑色盔甲服的士兵向卓拉德敬禮，“坎德恩大人也來了，馬上就會到達這里?！?/p>

“父親大人？”聽到父親的名字，卓拉德下意識地一縮脖子，扭頭恨恨地看著蒼藍圣劍號，“該死，安德家族的部隊……一定別失敗啊！”

“唰！”粒子流推進著蒼藍圣劍號加速騰空，飛向遠處墜毀的末影號先遣機?！澳桥_末影號上有遷躍器，遷躍器可以手動緊急啟動，把我們送過去，我們就能回到主世界！”艾斯在蒼藍圣劍號端平的左手手心指揮著。

“主世界？！”潛移驚詫地注視著艾斯，“我還以為你要帶我回終界去！”“這是有原因的……抱歉了，我會解釋的！”蒼藍圣劍號已經(jīng)抵達末影號處，放下左手，艾斯從掌心跳下，穩(wěn)穩(wěn)落在末影號腰部。一處旋轉氣密艙的艙門上表示著“遷躍裝置”，艾斯便擰動把手，機甲腰部自動彈出了遷躍器柱體。

“咻咻咻……”猛烈的炮火如雨傾斜，敵方的末影號開始翻過山頭，一邊進行火力壓制，一邊向蒼藍圣劍迫近。蒼藍圣劍號轉過身體，用后背保護住暴露在炮火下的艾斯和末影號，背部裝甲上火光閃爍，M粒子噴口射出一道火流——這是粒子熔爐反應室被穿透，M粒子爆燃的征兆。

“警告，粒子反應室被穿透，機體動力下降?！毕到y(tǒng)再次警告，刺耳的報警聲貫穿星辰耳膜，“背部裝甲損壞，失血過多?！?/p>

“還沒好嗎！”星辰明顯感覺到，視野正在變得模糊，自己的視覺開始從蒼藍圣劍號體內(nèi)退出，回到處于黑暗的機艙中、自己的體內(nèi)。

“快了！”艾斯握住門栓，卻突然收回雙手，倒吸一口冷氣——看向雙手，發(fā)紅脫皮，這是滾燙的柱體門栓造成的燙傷。

“我來吧?！睗撘谱呦律n藍圣劍號的手掌，沉靜地握住門栓，用力擰轉，末影號腰部開始迸出紫光。

“唰——”敵方部隊的導彈出艙，拖著白煙飛向蒼藍圣劍號?！靶菹耄　鄙n藍圣劍號旋身，舉起光束槍射擊飛彈，但這貌似只是杯水車薪，密集的飛彈不見減少。

“嚓！”紫色能量液突然騰起，形成一個籠罩住蒼藍圣劍號的液泡。導彈擊中蒼藍圣劍號所處的位置，火球遮蔽了戰(zhàn)場，巨大的爆炸，使整個地獄巖陸塊都為之震動。

“這總不會讓他們跑了吧？”卓拉德緊張地注視著火團，火焰中，可以看見連地面都被炸出一個大坑。

火焰散去，卻不見蒼藍圣劍號的殘骸。

“慘了……”卓拉德無力地向后跌坐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