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讓人預(yù)備了船只,離開宴席后,就帶茜琳到運河上泛舟。
盧謙知道乾隆沒怎么用膳,因此特意吩咐廚子,做了些精致的點心送到船艙內(nèi)。
然而,茜琳沒有一點胃口,只站在船尾,望著擊打船身的河水。
乾隆走到茜琳身旁,問:“你知道,朕為什么要在這里泛舟嗎?”
茜琳搖了搖頭。
乾隆嘆道:“這個地方,是朕與孝賢皇后最后話別的地方?!?br>
茜琳問:“那皇上是把我當(dāng)做了孝賢皇后的替身嗎?”
乾隆笑了笑,道:“怎么可能?你與孝賢皇后沒有絲毫相似之處。朕只是特別懷念她……朕也是真的喜歡你。”
茜琳又問:“孝賢皇后應(yīng)該與太后相處的很和睦吧?”
乾隆答道:“那是自然,能讓太后將朕推上龍椅,她功不可沒,她不僅是與太后相處和睦,她與所有人都相處的很好,她是朕的結(jié)發(fā)妻子,也是朕最摯愛的人。雖然她已經(jīng)去世很多年了,但朕一天都沒忘記她。只可惜,她與朕的兒子都沒能養(yǎng)成人,只有一個公主。她生前很喜歡侄兒福隆安,因此,朕一直對福隆安視如己出。”
茜琳望著乾隆,誠懇的說:“皇上是個有情有義的人,你懷念你死去的發(fā)妻,我也懷念我故去的丈夫,只不過,皇上貴為天子,可以三宮六院,但我只是一個女子,心有所屬、身有所屬,就請皇上放了我吧!”
乾隆聽了,有些失望,他每次南巡必悼念孝賢皇后,并沒有想到茜琳會借此發(fā)揮。
他深情的看著茜琳,道:“朕為你所做的事,是朕為任何一個女子都不曾做到的,難道這些日子的一切,你就沒有一丁點的感動嗎?”
“皇上既然能懂我的信仰、理解我的喜好,那為什么就不能成全我的執(zhí)念呢?”茜琳也滿目蒼涼。
乾隆不能答,心中一陣不快,轉(zhuǎn)身回到艙內(nèi)。
瑯玦用完了膳,就拉著胡嬙沿著河邊散步。
瑯玦遠(yuǎn)遠(yuǎn)看到茜琳一個人站在船尾,便對胡嬙說:“皇阿瑪真是奇怪,在宮中受規(guī)矩束縛,不能盡興,好不容易出來了,還不抓緊時間,居然把香妃一個人晾著!”
胡嬙聽了,只是笑笑,并不多言。
走不多時,她們看到福靈安在不遠(yuǎn)處巡視各處站崗的侍衛(wèi)。
瑯玦走到近前,靦腆的低著頭,問:“將軍,旅途勞頓,怎么不多休息一會?”
福靈安躬身拜道:“多謝四公主體恤,微臣職責(zé)所在,一刻也不敢懈怠。”
瑯玦還要繼續(xù)說話,不料福靈安卻辭別道:“微臣還要去別處巡視,就不攪擾四公主和嬙格格的雅興了?!?br>
福靈安隨即離去。
瑯玦撕扯著帕子,臉上火辣辣的。
瑯玦轉(zhuǎn)身看著胡嬙,問:“我是不是很丑?”
胡嬙笑道:“公主天生麗質(zhì),何來‘丑’字一說?”
“那他為什么連看都不愿意多看我一眼?”瑯玦摸著自己的臉,似乎有些不太自信。
胡嬙想了想,說:“看富察將軍的年紀(jì),應(yīng)該已經(jīng)有家室了。我想,他是敬重公主,才拒之千里吧?”
瑯玦聽了,覺得十分有理,免不得心中一陣酸楚,正自傷心時,忽然聽到河上有異動。
瑯玦和胡嬙抬頭望去,正是乾隆和香妃所在的龍舟,四面水波涌起,大約十幾個黑衣人從水中冒出來,個個身手敏捷,幾步就登上了龍舟,將龍舟上站崗的侍衛(wèi)砍倒在水中。
瑯玦驚叫道:“快來人?。∮写炭?!”
福靈安本來正在碼頭叮囑下屬,聽到異樣之聲,立刻飛奔到龍舟上,其他侍衛(wèi)紛紛跟隨護(hù)駕。
就在福靈安快要打到船尾時,聽到那個為首的黑衣人對茜琳說:“王妃,我乃霍集占和卓的死士,特來救你離開!”
乾隆聽見打斗聲,從船艙里走出,一眼看到,那個黑衣人拉著茜琳飛出船尾,忙追了過去,卻被另外幾個黑衣人攔住。
福靈安趕緊上前保護(hù)乾隆。
乾隆卻大叫道:“香妃被人擄走了!你快去救她!”
福靈安看著被帶走的香妃,再看與黑衣人搏斗的乾隆,左右不能相顧,十分為難。
乾隆又大吼一聲:“快把香妃給朕追回來!圣旨沒聽到嗎?”
福靈安只好朝下屬大喊“保護(hù)圣駕”,然后只身飛出龍舟去追香妃。
香妃茜琳隨黑衣人上了岸,卻掙脫了黑衣人往回跑。
黑衣人也往回追,被福靈安攔住,一劍砍傷了那人的手臂。
龍舟上不斷有侍衛(wèi)增援,永琪和福隆安也帶人趕來,很快將所有的黑衣人都抓住。
乾隆發(fā)令道:“統(tǒng)統(tǒng)帶上岸去,朕要親自審理!”
然而就在此時,所有黑衣人都倒地流血而死,連同那個正在跟福靈安打斗的刺客,也突然死去。
福靈安俯身看了看死去的刺客,心中感到十分怪異。
乾隆上岸,忙走到茜琳身旁,問:“香妃,你可有受傷?”
茜琳搖了搖頭。
福靈安拱身向乾隆拜道:“微臣救駕來遲,罪該萬死,不知皇上可有大礙?”
“朕毫發(fā)無損。”乾隆看著滿地尸首,覺得怪怪的,問:“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福靈安答道:“回皇上,這些刺客,應(yīng)該是在來行刺之前就已經(jīng)服了毒,一旦事情不成,很快就會毒發(fā),便不能供出幕后主使?!?br>
永琪已經(jīng)看過了多個黑衣人的模樣,到乾隆面前回復(fù)道:“啟稟皇阿瑪,所有刺客看起來都死因相同,應(yīng)該是中了同一種毒?!?br>
乾隆心中疑惑重重,一時捋不清頭緒。
忽聞有人傳來太后口諭,說是太后聞得乾隆在船上遇刺,令人傳福靈安問話。
不必說,這不是問話,是問罪。
眾人都回到盧府,來見太后。
乾隆與太后上座,其余人侍立在側(cè)。
太后就問福靈安:“福靈安將軍,皇帝登舟之前,你是怎么布署的?”
福靈安跪下,請罪道:“是微臣失職,使皇上和香妃娘娘險些遭遇不測,請皇上和太后降罪?!?br>
福隆安慌忙跪下說:“太后,這件事不能怪我大哥,我們都檢查過好幾遍了!”
福靈安斥責(zé)福隆安道:“大膽!皇上和太后面前,沒有問話,豈容你多言?還不趕緊退下!”
福隆安卻很不服氣,只管嚷道:“我說的是實話!大哥早就料到皇上要坐船,一到德州,就開始精心籌備!再說了,我們就算再笨,也不至于水底下藏那么多人都看不出來吧?”
永琪也拱手一拜,陳情道:“皇祖母,的確如福隆安所說,福靈安籌備之后,還特意非讓孫兒過目,再三確認(rèn),才敢讓皇阿瑪?shù)侵?。此事多有蹊蹺,絕非簡單的失察?!?br>
太后冷笑一聲,問:“照你們這么說,侍衛(wèi)們并無過錯。刺客又已死,是不是這件事就這么算了?”
永琪答道:“回皇祖母,當(dāng)然不能算了,孫兒會和福靈安一起查清此事,再來向皇祖母和皇阿瑪請罪?!?br>
太后淡淡的問:“那你們有線索嗎?”
永琪和福靈安、福隆安相互看看,都顯得有些束手無策。
“你們一點線索都沒有,如何查案?”太后抬頭看著茜琳,問:“那個擄走你的刺客,可有對你說什么嗎?”
茜琳冷冷答道:“忘了?!?br>
太后看著茜琳,沒有了剛才的笑容,臉色變得很難看。
乾隆忙向太后賠笑,解釋道:“皇額娘,遇到這樣的事情,香妃一個弱女子,早已驚嚇過度,哪里還能記得什么?”
太后沒有理會乾隆,又問福靈安:“你是第一個到龍舟上護(hù)駕的,你可有聽到什么可疑的話?”
福靈安想起那個為首的黑衣人在帶走香妃之前對香妃說的話,他聽得很清楚,只是不敢答。
太后看福靈安似有顧慮,又頗有深意的說:“你要是知道什么卻不說,那就是知情不報,應(yīng)當(dāng)與刺客同罪論處!”
瑯玦聽了,嚇了一跳,催促福靈安道:“將軍,你要知道就趕緊說,這有什么不能說的?”
福靈安答道:“回太后,微臣以為,刺客說的話,不一定能當(dāng)真,也不見得對查案有益!”
乾隆有些疑惑,道:“真或假,有用無用,朕與太后自會分辨,你執(zhí)意隱瞞,莫非是刺客的同黨嗎?”
福靈安只好答道:“微臣只聽到了一句話,是擄走香妃娘娘的那個刺客說的,他自稱是霍集占的死士,聲稱要救娘娘離開。”
茜琳立刻反駁道:“你胡說!霍集占的舊部早已被你們滅了,無一生還,哪里還有什么死士?”
太后淡淡的笑了一下,問:“香妃,哀家聽說,你早在北疆戰(zhàn)事之前就被霍集占休棄了,如何得知他手下無一人生還?”
茜琳啞口無言。
太后又問:“你平日少言寡語,這次卻這么著急反駁?難不成,這些刺客真的與你有關(guān)?”
茜琳滿臉不屑,答道:“清者自清,太后乃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乾隆看得出太后是在找茜琳的麻煩,卻不敢輕易指責(zé)太后,偏偏福靈安的證詞助長了太后的意圖,乾隆于是指著福靈安,怒斥道:“你守衛(wèi)不利,嚴(yán)重失職,還敢公然污蔑嬪妃!朕要將你革職查辦!”
瑯玦慌忙求情道:“皇阿瑪,福將軍并沒有污蔑香妃??!他只是講了自己聽到的一句話而已!”
永琪也求情道:“皇阿瑪,福靈安的話是真是假,有待查實,不問清楚就革職,豈不是太過于草率?”
《夢神賦》第83章、龍舟遇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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