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上旬，提前乘四個小時的大巴到達聞名一方的高中參加省區(qū)的自主招生考試。路過的山區(qū)真的有梯田，顏色比想象中淡一點的水田里，站著一只灰蒙蒙的水牛。

他有點驚愕地抬起他圓的眼睛，清澈的倒映出一輛擠滿十三四歲小屁孩的車子從蜿蜒的路上曲折繞來，剛下過雨，車輪并沒有卷起灰塵，可以確信的是，在我趴在玻璃上看這只閑適的牛的這刻，他也在看我。

就像八點檔里最后一刻在月臺時碰面的情侶，我們目光膠著。一個是遠歸人，一個是近過客。

在汽車拐過這個彎的一刻，我向后看了最后一次。這只?，F(xiàn)在確乎只在我腦子里留下來了印象。我記憶力不好，放考回來，我們走的也不是這條路。

到達郊區(qū)的占地五百畝的高中看考場。站在樓上往下望，三面樓環(huán)著一塊暗淡的草地，唯一空出來的哪一面挨著人行道，塑了一只火紅的圖騰。也許是天氣的原因，一路上的東西都給調(diào)灰了一黨。唯有這只火焰型的雕塑，熾熱的燃燒在眼底。我想了一會，轉(zhuǎn)身回去學校集合的地方。

一直等到在酒店休息下來，還沒忘掉這只雕塑。之所以是只，可能因為它與周圍環(huán)境鮮明的對比，讓人隱隱覺得它是活物。

它的熱烈，正像我深深望了那只牛一眼的喜歡。

兩個星期后，我收到了縣一中的通知。

多么可惜離開時沒有望望那團火影，明知也只有這一次機會。志愿其實是在考試之前填。我去考試的學校，是我想去的地方，但是不是母親想要我去的地方。

多么抱歉，年少無知，總是一遍一遍錯過，一遍一遍懷念。還好我的心里留下了那團灰，我的底片上沒忘你這只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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