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樓梯前,深呼吸,心里念:要站穩(wěn)。
然而,眼前的丈量和腳面接觸混凝土的時機(jī)不對,于是身體就重了,腳重重地踩下去,才到一半就定下。
從陰影里邁出前,深呼吸,心里念:要出汗。
39度的體外高溫,和39度的體內(nèi)高溫,難得達(dá)成了一致。沒有了冷熱的流動,卻可以感覺到光線打開毛孔的溫柔和些許刺癢。
半夜輾轉(zhuǎn)反側(cè),忽冷忽熱,成了難以捉摸的夢。腦袋是沉的,眼睛是沉的,手是沉的,但耳朵卻格外敏銳。
39度的蟬鳴近在咫尺,雀鳥的嘰嘰喳喳節(jié)奏不曾亂掉,然后有些許的風(fēng),纏繞在樟樹和梧桐的葉子間,沙沙地串起了所有的音節(jié)。
沒有自行車銹跡斑斑路過的聲音;也沒有汽車碾壓石子的悶哼。沒有大媽大叔扯著嗓子喊話,什么都沒有。路就是路,給人走,是窄,這次可以走得不小心翼翼。
拐彎前,深呼吸,心里念:要低眉。
若是遇見了人,怕與其目光對上,所以要低眉。若是空蕩的街角,低眉,是見人世后的自我勸勉。把驕傲收起來,連病痛也敵不過,就把驕傲收起來,低眉,順世。
順世前,要修自己。所以高溫和高燒相得益彰,修心,修身。四體不勤,五谷不分的時日久了,眼睛里就多了太多淚水,爭先恐后往外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