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涼的天際高懸著一彎清冷的明月,輝光漫灑在遼闊無垠的北方荒原上,將軍面色如鐵,獨立河岸邊,冰冷的鎧甲,模糊里似乎映照出當年那翩翩少年的影子。
朔方,十五日的圓月,仿佛同家鄉(xiāng)的明月同樣渾圓,歲歲年年月相似,只是那曾陪在他身邊的人不在了罷了。
01? ? 生變
“報告將軍,屬下已對四周探查明晰,暫無敵哨蹤跡。我們目前距敵方營地已不足五十公里。”
“劉營長,傳令下去,加強崗哨警戒,值夜士兵不得有任何差錯。其余所有將士全體休整,睡個好覺,明早天一亮便全速動身!”
“是!將軍!”
中秋佳節(jié),本是百姓闔家團圓,軍營士兵飲酒歡度的日子,可是,今年的中秋之夜,愛兵如子的吳將軍卻愁容滿面,無心與眾將士飲酒賞月。
時間回到半個月前,八月,天氣剛剛轉涼,北方的匈奴正忙于割牧草,剪羊毛,看上去毫無起戰(zhàn)之心。
年輕的吳將軍正懷著欣喜的心情焦急地等待著。幾年浴血征戰(zhàn),從一文不名的士卒,到被大將軍破格提升為總領。年齡尚不足二十五歲,他又被破格提拔為將軍。從領兵布陣,到挑兵點將,攻城略地,無不顯示出他那令人驚嘆的卓越的軍事才能,敵人全軍將士也久仰他的大名,同時也對他恨之入骨。中秋馬上就要到了,每一個離家在外的游子都免不了懷念起家鄉(xiāng)和家中的親人,即使龍膽虎威的吳將軍也不例外。
記得當年,現(xiàn)在統(tǒng)領百萬之師的吳將軍那時還是個毛頭小子,春風吹來,柳條剛綠,朝廷征兵的告示剛貼到城墻上,他便第一個搶著在征兵薄上寫上了自己的名字。只是當時哪里想得到,這一離家就是五年。
“容平,好男兒都志在報效國家,建功立業(yè),我明白,只是……”
“月華,你明白就好!從小到大我就知道,你最懂我了!”
少女不愿說出口的情愛都隱藏在嬌羞的眼神里了,毛頭小子哪里會猜。
五年里,他日夜不休,征戰(zhàn)四方,一封又一封家書也隨之四處流轉,送到他的手上。少年稚嫩的下巴上開始有了胡須,青澀的臉龐日益被飛沙和血液浸濡,也多了幾處繭痂,于是他的內(nèi)心的最深處,有一個地方在一天天變得柔軟起來。
白天,他橫征戰(zhàn)場,是令敵人聞風喪膽的鐵血將軍,敵人熾熱的血液噴濺到他的臉上,夜里,當四下無人,風月安寧時,月華清亮如水的眼神,微微泛紅的臉頰,總伴著永遠不熄的狼煙中彌漫到他的眼前,在呼呼大作的風雪中伴他入眠。
朝廷批準吳將軍暫離營地返鄉(xiāng)的文書已經(jīng)在路上了,然而,此時的一封急傳戰(zhàn)報破碎了他的夢。匈奴的一支鐵騎部隊與沿海的倭寇勾結借道,血洗了浙北的一個漁港村落。此刻他那朝思暮想的家鄉(xiāng),正在在橫遭生靈涂炭。
五年里,他曾在很多個日日夜夜想象過無數(shù)種自己回家的場景,在他所有的設想里,唯獨沒有這么一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