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中國電影史上公認的經(jīng)典影片人們會想起什么呢?
可能許多人會一下子想起1993年陳凱歌先生導(dǎo)演的《霸王別姬》。在豆瓣電影評分TOP250中,《霸王別姬》以720280人評價,平均9.5分的優(yōu)異成績名列第二,僅次于那部《肖申克的救贖》。

俗語云“眾口難調(diào)”,能讓如此多的觀眾為之傾慕是不容易的。顯然這部電影中有許多值得我們學習、借鑒、欣賞的地方。實際上網(wǎng)上已有太多關(guān)于它的酣暢淋漓的影評。濁某人已是班門弄斧,狗尾續(xù)貂,然而出于記錄的原因,還是厚著臉皮將其寫了出來。
我們說一部經(jīng)典的影片,經(jīng)典究竟在于何處呢?現(xiàn)在的我覺得可能在于“無聲的傾述”。就像是那一句“我愛你”,不一定非要從口中說出才算真愛。甚至于無聲的傾訴反而讓人覺得更婉轉(zhuǎn)動人。
電影的開頭便埋下了這無聲的伏筆。八九十年代,十余年未見的京劇名角程蝶衣與段小樓披掛著一身行頭到體育場彩排,面對著保安的質(zhì)問,他倆唯唯諾諾、恭謙又恭謙,顯得局促又不安。

隨后畫風一轉(zhuǎn)回到一九四二年,當時還是少年的程蝶衣被母親送入梨園。在梨園之中他結(jié)識了師兄段小樓。

因為外形的緣故,程蝶衣被選作旦角中的花衫旦,即男扮女裝,也是后來的“虞姬”。而段小樓則是后來的“楚霸王”。
“虞姬”與“楚霸王”的故事一開始并不順風順水。陳凱歌導(dǎo)演在程蝶衣少年階段著重刻畫了其個人對于“性別”的認知沖突。即程蝶衣認為自己到底是“女嬌娥”還是“男兒郎”?
值得注意的是,導(dǎo)演對于這種沖突的處理方式并非平鋪直敘,而是通過一句戲詞無聲地傳達了出來。
幼年陳蝶衣背戲詞,其中有一句“我本是女嬌娥,不是男兒郎”??申惖驴偸潜冲e,背成“我本是男兒郎”。

為此程蝶衣沒少挨打罵,可依舊經(jīng)常出錯。后來不堪打罵的程蝶衣在段小樓的幫助下逃離了梨園。恰恰是出逃的路上程蝶衣遇到了一位京劇名角演出。
那名角萬眾追隨、演出聲勢震天的情形打動了幼年程蝶衣。從他滿滿羨慕的眼神中讓人一眼看出他的抱負。

于是程蝶衣選擇回歸梨園,回歸戲詞里背誦的“女嬌娥”??伤幕貧w是因為艷羨舞臺上的聲勢,有關(guān)于“女嬌娥”還是“男兒郎”的認知矛盾依舊根深蒂固存在著。
許久以后矛盾再次爆發(fā)。一次難得的選拔過程中,主顧要求程蝶衣唱一段戲詞,程蝶衣鬼使神差地又唱錯成了“我本是男兒郎”。為此雇主搖搖頭轉(zhuǎn)身就走。
這時的段小樓見程蝶衣再次犯錯,難得的機會就要流失。出于愛護、因為氣惱,他狠狠地教訓了一段程蝶衣。最后程蝶衣口含著鮮血端坐在椅子上唱出了那一句“我本是女嬌娥”。雇主為之回頭。

這是程蝶衣最后一次在“男兒郎”與“女嬌娥”之間猶豫,他在“男兒郎”與“女嬌娥”之間作出了自己的選擇。
隨后柔媚的程蝶衣在舞臺上大放異彩,一方面得到了金錢的賞賜,而另一方面卻被人性扭曲的老太監(jiān)所非禮。程蝶衣個人的悲哀,就大約如此。

程蝶衣幼年部分刻畫至此結(jié)束??催^之后不得不感嘆導(dǎo)演的用心安排,將人物背后細膩的心理掙扎通過一句“背錯的戲詞“,“無聲”的傾述了出來。
程蝶衣哪里是背錯呢?是內(nèi)心里有掙扎、有矛盾,才會頻繁唱錯。當他終于不再唱錯,等待他的命運是什么呢?
化濁
2018年3月1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