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前。
安安收拾了簡單的行李，告別了一個城市，拖著行李箱回到了自己出生的城市。
也是這天，她遇到了記憶中的那個少年。
她站在人來人往的車站二樓，看著他摟著一個女生，有說有笑的從一樓大廳走過。
兩人笑聲中，女生的唇輕輕印在男生的俊臉上，男生笑著，并沒有拒絕。
那刻，她心顫了，想著：他女朋友很漂亮。
工作將近三個月，安安才適應新城市。
國慶這天，她準備回老家。
隔著人群，她再次在車站看到了他。
他身邊的女生換了，但兩人親昵的模樣再次刺痛她的眼。
她失了神，按住那顆不對勁的心臟。
似乎是她視線太過灼熱，他偏了頭。
視線也許對上，也許沒有。
他剛偏過頭，她便轉了身。
安安看似平穩(wěn)的步伐，內心早已風起云涌。
行色匆匆的人群里，沒人注意到她紅了眼。
......
今年的冬天來的很晚，而且變化莫測。
前幾天，溫度還有十幾度。
最近便開始驟然降溫，雨水綿綿，日夜不停。
這種天，人困乏無力，安安窩床上根本不想動。
約晚飯點，她接到了同事久久的電話，約她出去玩。
出門的時候，大霧四起，一切都被霧氣裹上了一層神秘的面紗。
安安到麓林山的時候，朋友已經(jīng)全到了，晚餐也接近結束。
而令安安詫異的是，她看到了他。
她掩埋在心中的人——祁起。
這里，所有人加起來。
三男三女，兩對情侶。
安安垂眼，并沒有主動打招呼。
她想，他應該不會記得她。
意外的是，他主動打了招呼：“安安，好久不見。”
安安下意識攥住自己手心。
她回道：“好久不見。”
久久有些意外道：“呀，安安，你居然認識祁起？”
她看了看安安，又看了看祁起。
祁起在他們這群人里，是出了名的帥，也出了名的浪和難伺候。
能讓他主動打招呼的人......
安安并沒有多想，只是禮貌的笑了下：“以前初中在一個班?！?/p>
幾人笑著說有緣，安安也只是笑，表現(xiàn)得很平常，聊天中也盡量避免和他單獨相處。
可到底，其他兩對是情侶。
下山路上，她和他走在最后。
夜色漸起，夜霧籠罩，縹渺中透著神秘，空氣中彌漫著霧送來的草木香氣。
四周不算安靜，有夜風拂樹葉的聲音，有前面朋友嬉笑打鬧的聲音，還有……
安安自己的心跳聲。
只有她可以聽到的聲音，那是時隔十年再次遇到祁起的喜悅。
那是一份藏了十年，騙過時光的暗戀。
“現(xiàn)在在湘市工作？”
祁起的聲音傳來，少了少年的青澀，多了一股沉穩(wěn)。
傳進她耳朵，依然如當年那般讓人心悸。
安安努力調整好心情，平常般的回復：“對，文職工作。”
她怕尷尬沒話題，反問：“你呢？高中畢業(yè)后我聽說你矯正了近視，去了軍校?！?/p>
祁起抬手，摸了下眉眼處，“對啊，不戴眼鏡剛開始還有點不習慣。”
安安盯著他的側顏，忍不住想多看幾眼，也忍不住想多了解他一點。
“現(xiàn)在在哪里上班？”
“和你一樣，在這里。”祁起偏頭，對上她的眼睛，看見了她眼中的點點星亮，卻瞬間壓住。
他很快又偏頭，正視前方，“在湘市雨花區(qū)做警員。”
安安心中不由心驚，也不由多了幾分歡喜。
原來，他離她這么近。
她扯了扯外套，不由勾起一抹弧度，“你還是這么優(yōu)秀。”
他聲音悅耳：“你不要抬這么高，我很平凡的?！?/p>
安安沒有再搭話。
但是，她在心里反駁了他。
他就是很優(yōu)秀的，她知道。
祁起修長的腿，繼續(xù)下著臺階。
他透過霧色看她，聲音中有笑意：“你胖了?！?/p>
安安有點不太自在的低了下頭，“以前也是的?！?/p>
只是，現(xiàn)在確實比以前更胖了。
她身高163米，體重過百，圓臉，骨架又大。
總的來說，她太平凡了。
安安回想，和他相處最深刻的時候，就是在上學的時候。
初中的那三年，她可以借著看黑板的機會，光明正大的仰頭看他背影。
到了高中，雖然同一個學校，但同樓不同層，又文理分科，只能偶爾在校園內碰面……
“但是依然和我記憶中一樣，很可愛?！?/p>
祁起淡淡的一句，猶如平地一聲雷。
安安腳下一頓，停住了步伐。
她幻聽了吧！對吧？
但是，她真的聽到了。
安安大著膽子，不可置信的問了一遍：“你剛剛說什么？”
她站著原地，迫切的想知道答案。
祁起停下腳步，側過身體看向她。
“怎么了？”
他輪廓分明的臉在霧色中更顯精致，“難不成你男朋友沒說過你可愛嗎？”
安安頓了頓，搖頭，“我沒有男朋友。”
祁起眉眼動了，嘴角有弧度，“分手了？”
“嗯?！卑舶不厣瘢匦绿岵阶?，聲音淡淡：“我回湘市大概一年多了，回來前我們就分手了?！?/p>
她想起她只身一人回來的窘迫，不免有些落魄的笑。
祁起提步追上她，與她平行而走，“為什么分手？”
這話問的有些突兀。
安安并沒有在意，實話實話：“他很好，只是他觸碰了我的底線?！?/p>
底線是出軌，她沒說。
她抬頭看前方，除了稍近的道路，已經(jīng)看不清前方的人和物。
祁起沉默了會，才道：“我也沒女朋友?！?/p>
話里，并沒有什么情緒。
安安有些驚訝，隨后又釋然。
他這種男人，趕著追著的人那么多，沒有女朋友，也只是沒有固定的女朋友吧！
她毫不猶豫的回答：“你啊，只要開口說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嗎？女生肯定答應的?！?/p>
祁起沒有回話，而是停下腳步，修長有力的手一伸，拉住安安。
安安被迫停下腳步。
明明碰觸的地方隔著那么厚的衣服，她卻感覺，他手上傳來的溫度燙上了她的心。
這一瞬，她看到了他眼里情緒翻涌。
她沒看懂。
安安有些支支吾吾，“怎，怎么了？”
祁起清冷的眼里是認真，“如果是你呢？你答應嗎？”
“??！”
安安腦袋腦袋宕機了。
她呆愣半天都沒說話，似乎在消化這句話。
祁起下了一層樓梯臺階，手上的力度微緊。
他靠近她，看著她紅透透的圓臉，呼吸滾燙：“安安，如果是你呢？”
“如果我說，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嗎？你會答應嗎？”
他的聲音充滿誘惑，擾亂她的心。
安安動了動唇，想從里面找到開玩笑的語氣。
可，沒有。
但，她更明白，即便不是玩笑，也只是一時興起。
可，她是祁起。
她肖想的少年。
安安又動了動唇，聲音好輕：“那個，我們……”
祁起打斷她，“你只要回答我?！?/p>
安安不由想后退一步。
他的一切都在誘惑她。
她會忍不住心動，陷入，沉淪！
她退，他進。
最后，她后背抵上了欄桿。
祁起看著她，眼眸熾熱，“你再不說話。我就當你同意了?！?/p>
同意了？
同意什么？
安安慌神，錯愕全寫在臉上。
紅透的小耳和圓臉暴露出，她此刻的心情。
祁起熾熱的視線掃過她眼、鼻尖，最后停留在她紅唇。
不由的，喉嚨滾動，是吞咽的動作。
他嗓音好聽，“三?！?/p>
“二?！?/p>
“一?！?/p>
安安嚇得出聲：“我……唔！”
祁起閉眼，吻上她唇。
安安整個人都僵住了。
安安驚訝地瞪圓了眼睛，顫抖間，看到了他閉緊的眼和長黑的睫毛。
她清楚感受到他唇的滾燙。
下一秒，他唇含住她唇的，在親吻糾纏。
她想推開他。
可是，她卻動不了。
祁起感受到她僵硬，卻并沒有放過。
他大手攬住她的腰肢，拉近她。
另外一只手固定她的頭，方便他繼續(xù)索吻。
他吻的很溫柔，也不著急，一點點的親吻，一點點的在挑戰(zhàn)她的底線。
像極了成年人世界里的游戲。
最后，安安聽著自己如雷般心跳，放棄了。
她閉上了眼。
沉淪吧！
醒來之后，依舊只是一場夢。
祁起松開她的時候，兩人呼吸都是亂的，氣息交纏。
祁起額頭抵住她額頭，笑道：“女朋友好。”
安安慌的不行，臉更紅了。
祁起溫柔盯著她，仿佛滿腹情深。
他忍不住又吻了一下她唇，牽起她的手一起下山。
四周的霧氣，散了點。
霧里，能清楚看到兩人攜手的背影。
那模樣，就像一對熱戀的情侶。
......
安安回神的時候，是霧里傳來呼喚她的聲音。
她只一瞬，便甩開了祁起的手，向前跑去。
祁起愣了下，看向空了的手，手中還有余溫。
他大拇指一一擦過其他手指，最后雙手放進外衣兜。
久久并沒有發(fā)現(xiàn)安安的異常。
她笑的開懷：“安安，我們去唱歌，你也要去吧?！?/p>
安安沒有第一時間回復，而是反問：“所有人都去嗎？”
“那肯定?！本镁命c頭，“今天可是我生日，苦難的降臨日，怎么能不開心呢?！?/p>
苦難日，這比喻。
安安開口想拒絕，背后傳來聲音。
“她剛剛還在說，沒趕上我們這里的熱鬧，下一場必須去?！?/p>
祁起雙手插兜，聲音幽幽，笑得撩人。
久久歡呼抱住安安，“我就知道安安最好?！?/p>
她笑意里的真實，讓安安拒絕的話吞了下去。
一個男生過來，手臂搭上祁起的肩膀，“那我們就去祁哥你經(jīng)常去的地方？”
久久點頭：“可以啊，祁哥去還能打個折?！?/p>
說完，她朝安安眨了下眼。
安安沒懂，只是安靜的笑。
祁起點頭：“行，走吧?！?/p>
一行人到達停車點，三輛車。
幾人似乎商量好的一般，把安安推上了祁起的車。
安安坐在副駕駛上，自始至終眼睛就沒往祁起身上停留過。
她視線太過慌張，祁起想不發(fā)現(xiàn)都難。
他首先開口：“安安?！?/p>
“嗯。”安安應著，微微偏頭，視線從窗外移到了正前方。
“我們的關系...”
祁起的聲音很慢，但是精準踩到安安的禁點。
安安脫口而出：“算了。”
她知道，他只是一時興起。
前方剛好紅燈，祁起停車，車內一時靜默。
他問：“什么意思？”
安安其實也想問他什么意思，剛見面的兩人，怎么可以說吻就吻，說在一起就在一起。
她沒玩過這種突如其來的情感游戲。
但是她怕，也不敢深究。
她不安的揪著自己安全帶，“我們現(xiàn)在是男女朋友？”
祁起握方向盤的手，力度猛增，青筋爆出。
他咬牙：“不然呢？”
安安只感覺這話讓她心不穩(wěn)，頭低著，輕輕的聲音：“哦！”
她又說：“那我們的關系先保密吧！”
祁起看不到她的表情，卻也能從她的側臉看到落寞。
可他，不想保密啊！
紅燈亮，他重新啟動車子，妥協(xié)：“好，聽你的?！?/p>
安安又嗯了一聲，再次偏頭，眼眶泛紅。
*
安安以為下一場是KTV，可是到達地方才發(fā)現(xiàn)，是酒吧。
她蹙眉又松開，抵觸心理瞬間升起。
久久在門口朝她招手，安安卻沒動，她想逃離。
“怎么了？”祁起微微朝她俯身，聞到了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他聞到很多女人的香水味，但是此刻，卻覺得這味道有點過分撩人。
他不由把手往她腰處一攬。
腰身很細，感覺比他剛剛觸碰到的更軟。
安安渾身一驚，后退好幾步，“我，我先過去?！?/p>
然后，她頭也不回朝久久跑去。
祁起沒料到她這般反應，不僅是被嚇到的反應，更像是害怕。
他一時好笑，不知該笑他自己，還是笑她。
……
酒吧里，吵鬧聲，歌聲震耳欲聾。
第一次，祁起有點討厭這個聲音。
安安很明顯不適應這里，不管是五光十色的燈光，還是各式嘈雜的聲音。
她安安靜靜地捧著酒杯，像是個局外人。
或許因為她過分乖巧，總有視線落在她身上。
祁起察覺，有個男人頻頻往這邊打量，隨后便直接起身，端著酒杯準備過來。
他太熟悉這里，也太了解在這里的男人。
幾乎沒有猶豫，他起身，從對面坐到她身邊。
他一手搭在她身后的靠背上，形成了半包圍圈，也宣布著主權。
祁起抬頭與那個端酒的男生對視，眼中寒意四起。
男生會意，轉身。
安安感受到這股熟悉又陌生的氣息，不由松了口氣。
她抬頭：“怎么了？”
聲音淹沒在嘈雜的音樂聲中。
祁起在昏暗朦朧的燈光中看她，隨后俯身在她耳邊道：“要不要過去玩？”
他示意的指了指不遠處。
安安盡量忽視他呼吸間帶來的熱氣，順著視線看過去，久久正在和一群人高歌舞動。
仿佛世界都是輕松愉悅的。
她看著，最后還是搖搖頭。
她很清楚自己，她放不開的。
祁起也沒強求，只是拿過酒杯和她手中的杯子碰了碰。
安安低頭垂眼，看著杯子里搖晃的液體，端起，喝了進門的第二口。
她已經(jīng)很小心在喝，但酒水的辛辣還是讓她顫了顫。
她動了動唇：“好難喝?！?/p>
聲音很小，別人聽不到。
祁起不是個有耐心的人，可是他卻一直在看她，甚至看出了她的唇語。
他抿唇輕笑，搖晃著酒杯，又去碰了下她的杯子。
安安不解，但還是硬著頭皮又喝了一口。
祁起覺得好玩似的，再去碰第三下的時候。
她一把抓住了他的杯子。
即便她很小心的沒去碰他手，大拇指還是碰上了。
指間兩種溫度互相傳遞。
安安小心移開手指，用很大聲的在喊：“不要碰了?！?/p>
祁起看著酒杯，又看著她，勾著唇，不說話。
他視線里的情緒，她看不清。
安安在心中嘆口氣，松開杯子，主動和他杯子碰了碰，然后把杯子里的酒喝了大半。
她喝完，視線看他，好似在說：現(xiàn)在可以了嗎？
祁起笑出了聲。
這姑娘，總能給她意想不到的反應。
他盯著她被酒水潤過的唇，低頭。
下一秒。
他肩膀被人按住。
祁起不悅的回頭，看到一張熟悉的臉。
男人坐在他身邊，對他說：“你今天來了怎么也沒告訴我，走，我?guī)闳グ鼛！?/p>
說完，他看了一眼旁邊的安安，繼續(xù)忽視。
祁起壓回心中某些想法，眼神微冷。
他想拒絕，但看安安的緊繃，便道：“包廂號？”
男人說了個數(shù)字。
祁起道：“等我下?！?/p>
他又對安安說了句：“你等我?！?/p>
安安不明所以點頭。
她看到他去了久久的地方，和久久幾人交流了幾聲，又往回走。
安安不由看向旁邊剛剛和祁起打招呼的男人。
她看不清面容，瞥到男人肆意的坐姿后，便移開視線。
祁起把安安手中的杯子奪過，放在桌子上，隨后把人從位置上拉起。
他毫無顧忌，摟著安安的腰，俯身和她咬耳朵：“你和我走?！?/p>
安安一臉疑惑，但是這種場合，她好像別無選擇。
祁起說完去看椅子上的人，“李賀，走吧。”
李賀好奇看了一眼兩人的姿態(tài)，轉身帶路。
安安還沒來得做出什么反應，就被拉著走了。
*
包廂相比于外邊的震耳欲聾，真的好太多。
祁起直接帶人坐在了沙發(fā)上。
李賀把人帶進來就沒管了，一把攬住一個女生，親了一口，又摸了那女生的臀，笑呵呵的在一堆人中聊天。
安安震驚的看著這一幕，眨了眨眼，臉微紅。
這，這么開放的嗎？
她揪著自己的衣服，眼神不知道往哪放。
祁起單手抬起安安的下巴，“你臉紅什么？”
他的手骨節(jié)分明，手指的溫度很熱，像是有魔力，讓她的臉更紅。
安安下意識雙手拉下他的手，“沒，就是有點熱?！?/p>
她有點過分緊張，抓住他的手沒松開。
祁起手微動，順勢抓緊她白嫩的手。
屋內。
一個大波浪女生注意到了這邊，特別是看到男生的樣子，她的眼睛亮了。
她撥動自己的長發(fā)，扭著腰，端著酒杯走過來。
她笑的嫵媚，“祁哥，我是琳達，很高興認識你，不知道有沒有榮幸同你喝一杯？”
祁起偏頭，似笑非笑，“哦？”
他的手還抓著安安的手，沒動。
安安低頭正與他的手較勁，想讓他松開。
“這位小姐，麻煩你讓一下?！绷者_說這話的時候還微微俯身。
她外衣脫了，里面穿的是緊身長裙，胸口是透明黑紗，一俯身，完美凸顯自己那溝壑。
她想，這種乖巧的女生，即便不愿意也會忍下心中不滿，主動離開……
安安入眼就看到琳達那先天傲人的身材。
她也不知道哪里來的勇氣，直接偏頭，氣道：“不讓。”
她聲音不大，但似乎所有人視線都過來了。
他們更多的是好奇。
畢竟，那可是祁起，上次他身邊出現(xiàn)這種情況的女人怎么來著？
哦！好像被他扭傷了肩膀！
琳達也是一愣，隨后又嬌嗔道：“祁哥，我只不過是想和她換個位置而已，你看她？”
祁起笑了，而且是那種撩人的笑。
他這張臉真的很絕，不笑的時候看著很冷，笑起來卻意外撩人心弦。
“我聽她的。”
他大手一動，直接把扳他手的姑娘一把拉入了懷中。
安安垂眼，視線盯著他的衣服，避開眾人的視線。
她圓臉紅透透的。
她不懂為什么？
明明這個時候，他不應該放開她的手，和別人熱火朝天嗎？
這樣護她，她會陷入進去的！
李賀過來道：“琳達，這里位置這么多，你隨便坐。你看祁哥右手邊還是空的?！?/p>
這話，一點也不像解圍，反而是添了把柴。
祁起沒答，不知在想什么。
琳達也不敢太鬧，就坐了過去。
安安從他懷中抬頭，他剛好低頭。
四目相對，看似都很平靜。
安安感受到他的氣息在一點點侵蝕她，只是一瞬，她便敗下陣來，推開了他。
這次，祁起沒強求，順勢松開。
眾人視線掃過安安的臉。
皮膚很白，有點可愛，很乖。
沒了。
這下輪到眾人好奇，祁哥這是換口味了？
琳達見兩人分開，立馬挪動自己靠近他，“祁哥，聽說你喝酒就沒有醉過？這是真的嗎？”
祁起偏頭看琳達，眼中冰冷一片。
琳達被這視線嚇到，不敢再動，只得微微僵硬的揚起一個笑。
祁起看一眼，低著頭沒有任何情緒外漏的安安，心情微變。
他勾了下唇，看向林達，“不是，我也會醉，只是每次別人沒喝過我，沒看到我醉?！?/p>
他的聲音清淺，卻也在一一回應。
琳達一喜，手立刻攀附到了祁起的手臂上，“哎呀，祁哥就是厲害。”
祁起沒拒絕。
安安視線還是忍不住看過來。
她覺得兩人相碰觸的地方很礙眼。
她唇動了動，只是淡淡說了句：“酒喝多了傷身。”
祁起視線掃過眼安安，沒答。
這一對比，琳達更開心，雖然她也根本沒在意安安。
畢竟，圈里的人都知道，在祁起面前，你完全可以靠各種手段去攀附和競爭。
不到最后，誰也不知道祁起會帶走誰。
琳達拿過高腳杯，笑容更甜，“祁哥，我敬你?！?/p>
她不是自己喝，她酒杯往他唇邊送去。
這是要喂他。
安安眼神不由盯著那酒杯。
她一直在等他拒絕，可他沒有。
就在杯子靠在他唇的時候，她徒然從沙發(fā)上站了起來。
忍不了！
“祁起，你一直以來都這樣嗎？”
從不拒絕，隨意撩人，不用真心！
后面這句，她沒說出口。
只是，安安話一出，讓包廂不由安靜下來。
琳達也是一驚，心中的怨氣也涌出來。
她把酒杯放下，不屑道：“這位小姐，請你適可而止，如果不想在這里待著，就滾出去?！?/p>
“祁哥脾氣好，不和你一般見識，不然以你這個性和樣貌，能出入這里！”
“恃寵而驕也得有個度?！?/p>
祁起聽著，眉梢微微挑起，目光沉沉。
安安卻笑了，笑自己。
果然是一場夢。
現(xiàn)在，夢碎了。
也是，她喜歡的祁起本來就是這樣，肆意張揚，沒人能抓住。
她聲音很輕：“你說的對，是我想的美?！?/p>
要眼睜睜的看著他和別人曖昧。
她疼的窒息，只想逃避。
說完，她轉身就走。
祁起一把把人拉住，“安安。”
他突然就慌了。
她這反應，明顯他玩過了。
安安冷靜的回頭，再次去扳他的手。
力量懸殊，沒扳開。
她說：“祁起?！?/p>
“我在?！?/p>
“我們分手?！卑舶察o靜地看著他。
她話很輕，輕的像是用一個最平常的問候聲音，給自己的愛情畫上了一個句號。
她知道，她們一定會分手，只是沒想到這么快…
祁起眸光幾乎一瞬就冷了。
他手中力度徒增，聲音更冷：“我不接受?！?/p>
他們才剛在一起，不到二十四小時。
他強硬的把人抱住，又放軟語氣安撫：“你是不是不喜歡這里，我?guī)阕摺！?/p>
琳達看著這反轉的一幕，心驚，但更多是不甘心。
她攔住兩人，大膽道：“祁哥，我可以做你女朋友。”
“滾！”
一個字，含著冷漠絕情。
祁起這刻眼中的戾色，不僅琳達看到了。
李賀等人也看到了。
祁起這是動了真怒。
安安眼中閃過一縷意外，“你為什么生氣？”
她抬頭看他，有失望和難過，“我真的看不懂你?！?/p>
看不懂他對待感情的態(tài)度！
他前一秒可以讓她開心到爆炸，后一秒又讓她失落至谷底。
她不想陪他玩了。
她這顆心耗不起。
“安安?！逼钇鹩杂种?。
李賀把擋在兩人面前的琳達推開，笑道：“祁哥，你還沒介紹，你懷里這位姑娘是？”
祁起聲音很大，很認真宣布：“我家屬，女朋友，叫安安?！?/p>
安安心卻因為這話，突然平靜了下來，沒有任何喜悅。
她的心徹底冷了。
他總是可以這般肆意。
李賀認真打量起安安。
是真的意外。
祁起對男女之事，向來肆意，今天可以帶這個女生走，明天可以帶另外一個女生來。
每當別人問起他女朋友的名字，他會說：哦，好像名字里有個安字。
可他女伴里，沒有一個人的名字有安。
可面前這個姑娘，有兩個安字。
而且，看祁起這重視的態(tài)度，難到是白月光，朱砂痣？
祁起沒給李賀太多思考的時間，“我先帶人走，下次再聚?！?/p>
李賀點頭。
他還是有點不能接受。
祁起被這么一個平凡的姑娘拐走。
*
祁起發(fā)現(xiàn)安安固執(zhí)起來，他真的拗不過。
比如，現(xiàn)在她說：累了想回去。
他怎么說，她就是不讓他送。
最后，他只得攔下一輛車送她離開。
李賀從酒吧出來，看到車離開才靠近。
他問：“你走心了？”
祁起沉默。
李賀不解的繼續(xù)道：“就為了這么平凡的一個人，你要放棄整片森林?！?/p>
祁起咧嘴一笑，“我想定下來了?！?/p>
“完了，你又瘋了?！崩钯R一副好心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半年前，你也瘋了一次。”
半年前，也說先定下來，結果就一個星期就頹廢了。
祁起想，他其實早就瘋了。
半年前，他在車站看見安安的時候就已經(jīng)瘋了。
他瞞過了所有人。
也以為瞞過了自己。
到頭來，那人一出現(xiàn)，擊垮了所有，原來，他從未忘記她。
高中他想表白，卻看到她拒絕追他的男生，她說她想好好學習，他止了表白的心，守著她，遠遠看她。
大學那年，他喝酒后鼓足勇氣去學校找她，卻看到一個男生在樹下吻她，他…落荒而逃。
這些年，其實他從未勇敢過……
再次遇見，得知她分手的那刻，他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惡魔。
他怕??！怕再次錯過。
他試探她，吻她，甚至鼓起勇氣提出做他男朋友……
他想，迫切的想了解她的一切。
想到這，他拿出手機準備給她打電話。
鈴聲響了，又斷了。
她掛了他電話。
再次去打，電話里的提示音讓他黑了臉。
她把他拉黑了?。?！
*
幾天后，溫度持續(xù)降低。
周末。
安安穿著冬天厚重的棉睡衣，從樓下超市提著一堆東西回來。
門口，祁起正站在，修長的手指夾著煙。
不知道是不是沒地方丟煙灰，只是夾著煙，并沒有點燃。
他看到她回來，走過去。
她被睡衣包裹的像企鵝一樣，圓溜溜的大眼睛里滿是震驚。
真的，可愛極了。
他眼里有輕微笑意，語氣卻亦如平常：“怪不得我敲半天也沒開門，原來出去了。”
他還以為她故意不開門。
安安不確定的開口，語氣中意外更多：“祁起？”
祁起眉一挑：“嗯哼。”
他很自覺的接過她手中的袋子。
安安迷迷糊糊松手，“你怎么在這里？”
祁起沒答，站在她房門口，手指輕輕又敲了下門，“先開門。我又不是鐵人，等了半個多小時，很冷的?！?/p>
安安想到他剛剛接袋子無意碰觸到他手，冰涼一片。
她不太想開門……
幾秒后，她從掏出鑰匙開門，鑰匙上有個吊墜，是個穿警服的警察。
祁起看了那吊墜一眼，眉眼彎彎，卻沒道破。
小屋很小，一室一廳一廚一衛(wèi)，一個女生自己住剛剛好。
最重要的是，屋里沒有男人的痕跡。
他很滿意。
祁起打量完四周后，詢問：“要換鞋子？”
安安說：“不用?！?/p>
她想接過他手中的袋子。
祁起避開她手，提高手中的袋子，“放廚房？”
說著，朝那個開放式小廚房走去，“剛好，我還沒吃飯。”
安安下意識看了下時間，四點多，午飯已過，晚飯點還有點早。
她靜了靜，走了過去。
她把袋子打開，一一分好類。
她邊放邊問：“你怎么知道我住這里？”
祁起不答反問：“為什么把我電話拉黑?！?/p>
他又說：“你男朋友渴了?！?/p>
安安手一頓，清眸抬起，看了他一眼。
男人同樣盯著她，眼里熾熱分明，又仿佛深情如海，“怎么？”
安安不敢多想，收回視線，繼續(xù)往放東西。
她想，兩人這關系，其實并不是情侶。
祁起也不說話，就在旁邊安安靜靜地看。
安靜的空間里，只有物品摩擦的聲音。
安安把冰箱門關上，從旁邊拿出一瓶飲料。
祁起沒接。
他說：“我要喝茶，咖啡也行?！?/p>
安安點頭，“你先去沙發(fā)坐著?！?/p>
祁起提著步子去沙發(fā)上坐著。
不一會，安安倒了杯熱水出來。
她把水放在他面前。
祁起看著面前紅色的水，好奇拿起來，晃了晃。
他搖晃著杯子，又看了看，“這里面是花生米？”
安安點頭，“紅花生米泡水?！?/p>
很正常的一杯水啊，平?；乩霞?，外婆經(jīng)常這樣給她泡，說對身體好。
于是，她補充：“喝了對身體好?！?/p>
祁起問：“怎么個好法？”
“……”安安答不上來，“就是好?！?/p>
祁起難得的沉默了。
這玩意，他還真沒喝過，也沒什么興趣。
但他看安安那倔強的模樣，嘗一下也行。
不過這熱氣騰騰的紅開水，他有點下不去口。
安安似乎看出了他的顧慮，起身，“我去給你拿個勺子?！?/p>
不一會。
祁起看著杯子里的勺子，很是嫌棄。
他放下杯子。
安安看著他為難的樣子，勾了勾唇。
她私心作祟，想著，這樣是不是也能讓他記住，她和別的女生是不一樣的。
她壓下唇角的笑意，開口：“你試下，再不喝，泡開味道可能有點澀?！?/p>
祁起看著那紅透的水：“已經(jīng)泡開了?！?/p>
“所以，快用勺子先吃個花生米，再喝水?！?/p>
“我不用勺子?！?/p>
“可不用勺子花生米吃不到?！?/p>
祁起抬頭，篤定的開口：“我不用勺子。”
他個大老爺們用什么勺子。
安安沉默，他愛吃不吃。
下一秒，她又說：“那我再給你換個白開水？”
祁起沉默。
安安見他不動，起身就要去拿杯子。
他準確按住她的手。
男人的五指牢牢靠在她手腕處。
也不知是不是在外邊凍的太久，冰冷冰冷的。
安安下意識甩開了。
祁起因為她的動作，俊臉瞬間冰冷。
安安也知道自己過分激動。
她坐在沙發(fā)上，又諾了下位置，離他更遠。
沉默的空間里，很是尷尬。
安安很不自在，她打破沉默：“那個，對不起?！?/p>
祁起看著離他很遠的人兒，氣。
他語氣有點冷：“對不起什么?！?/p>
安安答不上來。
剛好此時，他電話響了。
安安又挪動了下身子，“應該是你朋友找你去玩，要不，你先……”
祁起被這話氣堵了。
她這是在趕他！
“你確定？”
“可是，我覺得我現(xiàn)在有重要的事！”
安安覺得他很生氣。
她躲開他的視線，恨不得整個人縮進睡衣里。
這逃避的態(tài)度，祁起終于沒按耐不住自己的脾氣。
男人起身，安安又下意識縮了縮，“怎，怎么了？”
他整個人就這樣，壓坐了過來。
他張開雙臂把她圈在自己面前，她無法躲。
男人高大的先天優(yōu)勢，瞬間彰顯。
他聲音低沉：“躲我？為什么？”
安安不得已雙手抵住他的胸膛，防止他再靠近。
她再怎么讓自己淡定，還是紅了臉。
“我…你先坐好?！?/p>
祁起笑得肆意妄為，甚至又靠近了點。
“不。”
這個人，真的很無賴，乖巧的她根本不是對手。
安安急的臉更紅了，“祁起?！?/p>
她的聲音很小，甚至有點顫。
但是，就是這兩個字，讓祁起升起了心底最邪惡的想法。
“你別動?！彼ひ舻统粒瑩еm首在她脖頸處。
他冰冷的臉與她溫熱的肌膚相碰，安安不由打了個寒顫。
他按住不讓她動，她也真的不敢再動。
安安好不容易適應他的溫度后，又感覺渾身不對勁。
半響。
他唇湊近她耳畔，低啞說了一句：“我們不分手?！?/p>
安安的心，咯噔一下。
她從見到他到現(xiàn)在，所有的偽裝，被這一句話徹底擊垮。
她好不容易平復的心情，被徹底攪亂。
“好嗎？”祁起蹭了蹭她，聲音再次傳來。
他聲音悶悶地，好似有千般萬般的委屈。
他在示弱??！
這刻，安安的世界，就像荒蕪寂寥的沙漠開出了一朵花。
她控制不住的向往美好。
她說：“好?！?/p>
她妥協(xié)：“祁起，我們好好的談一場戀愛?！?/p>
即便改變不了結局，也能留住這美好。
祁起說：“好?！?/p>
他認真：“安安，我們好好戀愛?！?/p>
即便現(xiàn)在不喜歡，以后總歸會喜歡的吧！
......
*
接下來的一個月里。
兩人的日常相處，也終于有點情人的樣子。
但是，她過分安靜和乖巧，從來不會干涉他的生活。
她也不愿意陪他和見他朋友。
他就換個方式，一點點，主動得、肆無忌憚闖入她的生活。
這天，晚餐。
祁起又如愿的留了下來，在廚房給她打下手。
過程很艱難。
他從被嫌棄什么東西都找不到，到現(xiàn)在，比自己家還熟練。
“嗡嗡嗡……”
是他手機的震動。
祁起被推了出來，只得出來接電話。
他按了接聽，那邊李賀聲音就傳來了。
“祁哥，我知道你最近很忙，但是我在你家樓下，能不能給個面出來一趟。”
祁起聲音淡淡，“有事？”
李賀嗯嗯兩聲，“今晚有個場，必須得你在場?！?/p>
“什么場？”
“那說出來就沒驚喜了不?！?/p>
祁起半靠在沙發(fā)上，看著安安在盛菜。
他起身，“我掛了?！?/p>
“別別別。”李賀連忙說：“是章總在夜色的酒局。”
祁起猶豫一瞬，“幾點到？”
“還有一個小時?！?/p>
“好。”祁起站到了安安的旁邊，撥弄著她散落的發(fā)，“我晚點自己來?！?/p>
說完，他掛了電話，接過她手中的菜碟，“吃完飯，陪我去個地方?！?/p>
安安抬頭，眨眨眼。
她張張嘴，最終還是沒有把拒絕的話說出來。
晚上溫度有點低，安安穿了件灰棕色的長羽絨服。
地點是一家是KTV。
他的世界一如既然，喧囂與熱鬧。
祁起強硬牽著安安的手，來到包廂門口。
門推開，祁起拉人進門。
歌聲，震耳欲聾。
安安下意識挪步，躲在男人身后。
“祁哥，祁哥來了?！?/p>
不知誰喊了一聲。
也在這個時候，歌聲戛然而止，只有伴奏的音樂。
隨后，包廂里又熱鬧起來。
不過，不是歌聲，而是起哄聲。
祁起站著沒動。
安安疑惑的從他后面露了個頭。
而后，入眼的是一片鮮紅顯眼的布置。
氣球、鮮花、彩帶...
還有走過來的長發(fā)美人！
這，妥妥滴表白現(xiàn)場。
安安第一反應是逃。
祁起本來看著這一幕，就寒了臉，這會感受到某人的動作。
他大手一拽，直接把人從后面拉到了眾人面前。
“你跑什么？”
安安一愣，說出的話沒經(jīng)過思考，“走，走??！”
男人的眼神一暗，“再說一遍?！?/p>
這語氣，離發(fā)怒不遠了。
李賀看到小姑娘也是一愣。
這人，誰？有點熟。
下一瞬……這圓臉，他可真太有印象。
他攔住準備上前的章雪微，“那個，你先等……”
章雪微卻推開他，笑意溫柔：“祁起，我回來了?！?/p>
她回來告訴他，她很后悔離開他。
祁起眉眼微微挑動：“所以呢？”
他語氣相當冷漠。
章雪微刻意忽視某些人，把花遞過去，語氣相當自信：“祁起，你可以做我男朋友嗎？”
她繼續(xù)說道：“我知道當年出國是我不對，我向你道歉。祁起，我想重新和你再在一起?！?/p>
包廂里再次熱鬧了起來。
全是起哄聲。
似乎，所有人都篤定，祁起會選章雪微。
那可是房產(chǎn)企業(yè)老總的女兒，一個有顏有才的姑娘，一個唯一和祁起在一起后被眾人熟知名字的女友。
也剛好是這個前女友出國，祁起才墜落成夜場浪子的。
至少，所有人以為是這樣。
只有李賀，眼中充滿擔憂。
他緊盯著主人公懷里，那個被眾人忽視的姑娘。
安安震驚之中更多的是無措。
所以，得不到的注定得不到嗎？
祁起注意力卻在懷中人身上。
他垂眸，蹙眉：“你不吃醋。”
不是詢問的語氣，是肯定。
安安下意識點頭，而后又搖頭。
她怎么可能不吃醋。
只是心中越亂，面上便越?jīng)]有情緒變動。
章雪微也看去，語氣不屑，“你可以離開了，你應該也知道他換女伴的速度?！?/p>
“識相一點，你需要多少錢，我給你?！?/p>
這話，一字一句都在證明這些年祁起的情事，她都知道。
可在安安聽來，確是另外一回事。
祁起卻好似沒有聽見章雪微的話。
他眼里只有冷靜得過分安安。
他嗤笑一聲，好似有笑容。
他語氣卻叫人心驚膽寒：“為什么不吃醋，你總是這樣不在乎，總想隨時抽身嗎？”
安安被說中一半的心事，驀然抬頭。
祁起與他對視，心情袒露得明明白白。
安安愣住了，他的眼里好似有悲傷。
這種情緒不應該屬于他。
所以，是因為她嗎？
可是，這是多么可怕又想期許的夢。
一點點，安安情緒在變。
她想堵一把，為自己此刻荒誕的想法。
安安聲音很輕，卻很認真：“祁起，你選我還是選她？”
安安所有情緒祁起都沒有錯過，特別是現(xiàn)在！
她眼中的認真、隱忍以及赤裸裸地...深情！
他迫不及待想確認。
他撫過安安的臉，微微笑了下：“章微雪?！?/p>
停頓幾秒。
這幾秒，他看到安安那飛快藏匿起來的絕望。
他開始愉悅：“章微雪，看清楚，我的回答你看清楚?！?/p>
他低下頭，吻住安安。
以唇舌打開齒關，邀她共舞。
即便這么多人看著，他依舊吻得極具深情。
那眉睫浮動的情意，仿佛帶著安安進入了另一個空間，只受他一人控制。
約半分鐘，他低喘著松開她。
“我選你，安安?！?/p>
他執(zhí)手挑起一縷她的發(fā)絲，落下輕吻。
男吻發(fā)，代表對她的感情就如同綿延千里的三千青絲。
他每個動作，深意十足。
眾人矚目之下，他給了她獨一無二的肯定。
誰也比不上安安。
這是他的回答。
章雪微還沒來得及歡喜，便驟然墜入谷底。
她眼眸赤紅，咬著唇，幾乎要咬出血來。
李賀在一旁看著，身上的冷汗出了一身又一身，弱弱叫一聲：“那個，雪薇...”
這一聲就像是把章雪薇拉了回來。
她手中死攥的花松掉，掉落在地上，花瓣散落下來。
像極了此刻的她。
“祁起?！闭卵┺钡穆曇粑㈩?。
她想抓住些什么，“你喜歡的明明不是她，明明你是和我分手才一蹶不振的?！?/p>
“現(xiàn)在是在氣我嗎，我向你道歉，我現(xiàn)在回來，你原諒我不行嗎？”
李賀聞言，意識到什么，連忙道：“大家不是都有事，趕緊走?！?/p>
“不用?！逼钇鸬穆曇繇懫穑尡鞠肱矂硬阶拥娜藳]動。
八卦之心，誰都有。
祁起一點也沒有松開懷中人。
他聲音清冷：“既然說開了，就攤開說明白?！?/p>
他微微扯了下嘴角，笑容淡漠，“我對你，早就放下了。如果讓你，或者大家產(chǎn)生我離不開的錯覺，我抱歉。”
章雪薇淚水從眼中劃出，腳步后退一步。
她在拒絕這個解釋。
祁起卻沒有放過她，“你知道為什么別人問我，這幾年身邊的女人叫什么名字的時候，我總說里面好像有個安字?！?/p>
眾人視線聚集在安安身上。
答案呼之欲出。
祁起的聲音放柔：“我喜歡的人，我愛的人此刻在我懷里，這個人我是曾經(jīng)得不到白月光，是我如今視若珍寶的存在?！?/p>
最后，他看向懷中人，眼中深情如海，“我愛她，只愛安安?！?/p>
這一波表白，震驚了在場所有人，包括安安。
章雪薇不由哭了，眼淚不住地流下來，“那我呢，我算什么？”
祁起沒立刻答。
只見他松開懷中還處在震驚中的人，與她十指相扣。
而后聽到他說：“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我沒有背叛過你。你回來，我也不會再選你，何況現(xiàn)在安安回來了?！?/p>
這話是實話，章雪薇能感受出來。
但，也是這句話，也徹底擊退她。
她是誰，嬌生慣養(yǎng)的小姐，骨子里最不缺的就是驕傲。
此時的祁起，硬生生地踩碎了她的驕傲。
可也是這份決然，讓她絕不會再委曲求全去求一個不愛自己的男人。
她敗了，敗的徹徹底底。
她是哭著跑出去的。
她的高跟鞋踩過鮮花，她的愛情今天破碎。
李賀嘆息一聲，這場表白局，他是辦得腸子都悔青了。
祁起朝李賀說了幾句，帶著安安走了。
自此，夜場浪子祁起收心，為白月光安安拒絕章雪薇傳遍了所有人。
*
相遇到現(xiàn)在。
安安心底始終對祁起設了一道防線。
而今天，這道防線崩塌！
回到臥室，安安把自己關在臥室。
關在門外的祁起：“……”
約一個多小時。
安安拉開房門。
祁起立馬從沙發(fā)上站起來。
安安沒看他，徑直往廚房走去。
忽然，她右手被人拉住。
“嗯——？”
祁起冷不防的從后面圈住她，收緊手臂。
安安僵住。
男人吻落在她頸后肌膚。
“今天被嚇到了，是不是？”
“......”
他微微嘆息了一聲，“我沒有說慌。”
“我喜歡你，很早很早就喜歡了?！?/p>
祁起再次單刀直入，讓安安亂了方寸。
她問的很小聲：“你說我是白月光，你，什么時候喜歡我的？”
他答：“認真說起來，是初中吧！那個時候覺得你很可愛，總會下意識去看你，意識到的話是高中?！?/p>
安安渾身緊繃，那種喜悅的酥麻從心臟處傳遞各處。
所以，他和她，是彼此暗戀的啊！
這比他表白，更讓人幸福。
好半響。
安安整個人才放松。
她卸下一切的戒備，聲音軟軟地道：“祁起，你喜歡我這件事，我覺得我在做夢?！?/p>
亦如，再見面的那天。
四周都是朦朧霧氣，她迷失在其中。
原來，藏得深不見底的愛，被硬生生撥開的結果就是，從眼角到眉梢，從手心到心尖，安安整個生命都被一筆一劃刻上了祁起的名字。
她啊，怎么能放手！
祁起見她這般癱軟在他懷中，瞬間心軟。
他輕笑了下：“不是夢，我愛你，安安?！?/p>
他捏著她的下巴轉過她臉。
他從身后吻住她的唇。
熱情來的突然，她卻絲毫沒有抗拒，甚至第一次主動閉上了眼。
兩人在一起也快兩個月。
時不時祁起也會偷襲親吻，但安安總是很快抽身。
這是第一次，祁起感受到她的主動。
安安轉過身子，和他面對面，唇上帶著濕潤：“祁起，我喜歡你?！?/p>
剛剛，在屋里的一個多小時。
她想得很清楚。
她要大膽起來。
為愛情，為青春，為自己，為，祁起！
這下，輪到祁起僵住。
驚愣之后是大喜。
他抱著她轉了兩圈，笑得肆意。
安安附在他肩頭，也是笑，笑得輕松又幸福。
祁起放下她，角眉梢里綻放的是柔軟，他親吻她唇：“再說一遍?！?/p>
敞開心扉后的安安埋首在他胸前，不說話了。
這樣的嬌羞，他歡喜得緊，一遍遍纏著問：“安安，再說一遍。”
“就一遍。”
“好不好？”
安安最終松了口，軟軟地聲音響起：“祁起，我喜歡你?！?/p>
但我更愛你。
這話，她羞澀不敢說出口。
以致于，后來的后來，她都很少說我愛你。
有時候，祁起纏得緊，她才會說，說完，他便興奮得能鬧騰她半宿。
*
日復一日的戀愛里。
祁起很明顯的發(fā)現(xiàn)，安安變了。
比以前更開朗了，也更有占有欲。
比如，同居后的某天。
他因為朋友聚餐凌晨才回，她硬是沒讓他進房間睡覺，理由是他身上有女人的香水味。
他哪里來香水味，聚餐一個女人都沒有，都是大佬爺們...
后知后覺，他發(fā)現(xiàn)她這是不滿他回來太晚。
再比如，她那莫名其妙的占有欲。
她見完他家里人回來的第一天，她去洗澡沒帶浴巾，他送過去，便被拽了進去......當然，這種情趣，他怎會放過。
第二天，她穿著性感吊帶，窩在他懷里，甜甜叫他，于是又是一場酣暢淋漓的運動。
第三天，她下廚做了一頓燭光晚餐，紅酒雖微澀，但她穿紅裙的樣子卻甜的過分……
第四天...
第五天...
第六天，明知不對，但他依然受不她的誘惑，只是運動時，他按住她，沙啞的詢問：為什么？
這般主動，一點也不像在這方面羞澀過分的她。
她支支吾吾，最后實在忍受不了，她才說：“我怕你家人不喜歡我，我得留個后路?！?/p>
他問：“什么后路，留個孩子嗎？”
她不承認，但默認了。
祁起這刻，莫名愛死了她這莫名其妙的占有欲。
*
婚后某一天。
祁唯安小朋友悶悶不樂。
安安抱著孩子詢問：“唯唯，怎么了？”
祁唯安委屈巴巴：“媽媽，爸爸是不是不喜歡我？”
“怎么會?！卑舶才膯枺骸盀槭裁磿@樣認為？”
小孩子獨有童稚聲很清脆：“因為爸爸從來不叫我的小名，只會連名帶姓的叫我?！?/p>
他低著頭，更委屈了，“幼兒園的同學告訴我，如果爸爸媽媽愛自己的孩子，肯定會叫自己小名的?！?/p>
安安失笑，弄不懂小朋友奇怪的世界。
她親吻了小朋友的臉頰，溫柔的說：“你知道你為什么叫祁唯安嗎？”
祁唯安搖搖頭。
然后，他看到媽媽眼里的光，還有好聽的聲音，“因為你的存在，是爸爸媽媽相愛的證明、寶貝，所以爸爸怎么可能會不愛你呢。”
“下次同學問你為什么爸爸叫你全名，你就告訴他，爸爸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炫耀你這個寶貝，全世界獨一無二的寶貝。”
小朋友眼睛亮了亮，追問：“真的嗎？”
安安給予肯定的答復：“真的?！?/p>
祁起不知何時從浴室出來，他站在兩母子身后，黑眸里的柔光比小朋友的更亮。
他輕喊她一聲。
“安安?！?/p>
“恩？”安安回頭。
小朋友看見穿著浴衣的爸爸，瞬間警惕，每當這個時候，爸爸總會和他搶媽媽。
小朋友占有欲十足的抱著媽媽，在媽媽臉上親了一口。
他奶奶地清脆音：“媽媽，我比爸爸更愛你?！?/p>
安安笑容很甜，“好?！?/p>
祁起笑了，大手在自家兒子頭上按了下，“嗯，要比爸爸更愛你媽媽，你可是我們的寶貝?！?/p>
一句寶貝，成功讓祁唯安快樂了。
他現(xiàn)在更相信媽媽的話，爸爸也愛他。
他想了想，覺得自己不應該冤枉爸爸。
小朋友轉身抱著爸爸，“爸爸，我也愛你的?！?/p>
祁起倒是沒想到小朋友突然蹦跶出這樣一句話。
他把孩子抱起，“謝謝，祁唯安小朋友。”
安安笑容更甜了，是幸福的笑。
男人看向安安，眸光里溫柔似水。
他情一動，一只手捂住小朋友的眼睛，吻她。
他說：“還好?！?/p>
她疑惑：“什么還好？”
“還好，我們重逢在大霧里，即沒有錯過，也能再次相愛?！彼Γ骸坝鲆娔?，真是太好了，老婆。”
她回：“我也是，老公?！?/p>
她突然想起，兩人重逢的那天。
那天，大霧四起，世界朦朧。
如今，大霧散去，未來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