閑言碎語 | 貓之死

月餅死了

可能之前有征兆,比如貓食盤中的食物消耗速度越來越慢,比如它越來越不怕生,你走到他面前,它也只是靜靜地看著你,比如它在前一天開始咳嗽(類似吐毛的聲音),比如前一晚開始就發(fā)出奇怪的叫聲(和之前被其它貓欺負時的聲音不太一樣)。總之,它是死了,在送到寵物醫(yī)院之后,哥哥和醫(yī)生還在等化驗結(jié)果的時候,它就急匆匆回喵星了,仿佛等到現(xiàn)在只是為了再看我們一眼,最后一眼。

我沒有去醫(yī)院,在家里處理月餅小便失禁留在沙發(fā)上的痕跡。接到噩耗電話后,我呆呆地開大了視頻的聲音,放下手中的零食,開始回憶月餅漫長又短暫的喵生。


這就是月餅

月餅是哥哥帶老大去寵物醫(yī)院打疫苗的時候撿回來的,因為那天恰好是中秋節(jié),所以就給它取名月餅。月餅很自閉,我一直想要弄清楚它之前經(jīng)歷了什么?它總是帖在客廳沙發(fā)下面,不敢與人接近,偶爾吃來遛個彎兒,一旦你碰巧多與它對視一眼,它立馬會倉皇而逃,如臨大敵。即便是在吃飯的時候,它也會啃幾下貓糧,然后回頭看看你,如果發(fā)現(xiàn)你一直盯著它,它也會馬上拋開躲起來。


它可能活不長

春節(jié)之前的某天,哥哥沒來由地咕噥了一句:這個膽小貓,估計活不長。我問為啥,他解釋說這貓都不怎么運動。我就當了句玩笑話,因為我的信仰是生命在于靜止,就連唯一能堅持的運動都是瑜伽。再看看烏龜那遲緩的形象,早就被老祖宗奉為長壽的偶像。按照這個理論,我倒覺得月餅應該會活得最久。結(jié)果他卻“悄無聲息”地走了,基本沒有征兆。


貓· 忍

人們說,貓的忍耐力很強,生病了不會馬上表現(xiàn)出來,只有在忍不住的情況下才會將傷痛傳達給你。

我相信月餅一定遭遇了很大的苦楚,只是我們沒有讀懂。我,很自責。

反過來想想自己,月餅真的就是我。我是個存在感低的人。平日里干活像老黃牛,默默地做,不喜歡敲鑼打鼓似地做任務,也不喜歡邀功,更不喜歡可以宣傳自己??偸潜种熬葡悴慌孪镒由睢薄笆墙鹱涌倳l(fā)光的”,總在等待別人發(fā)現(xiàn)自己的功績、自己的優(yōu)點。生病難受的時候,能忍一整天都沒人發(fā)覺,也不好意思請假。要是換了別人,咳嗽一下都能引起關(guān)注的目光。這就是我,習慣了自責,習慣了默默付出默默守護,習慣了把話憋在心里妄想他人自己能學會讀心術(shù)自己領會出來。

所以我升職慢,沒談過幾場戀愛,估計哪天要是我消失了,也不會有人注意到。

如此被動而悄無聲息的人生,像極了月餅。

它走了,我沒有悲痛,但仿佛懂了什么。


生而為人,我不抱歉

人活著,就要搞點兒動靜出來。有生之年,找到自己喜歡的事情,做,并且做點兒讓自己滿意的東西出來。這樣至少你是真的幸福的。

什么是喜歡的事情?就是即使沒有人安利你說“某件事多好多好,做了就能收獲什么”;沒有世俗利益可言,沒有能夠看見的未來,你也一樣會做的。是像吃飯喝水一樣迫切的,是像空氣一樣平常但不可或缺的。

什么是幸福的狀態(tài)?就是即便下一秒你就離開這個世界了,但你不會用“不幸”來形容這個事件(不用管別人怎么評價,我們怎么活,管他們PI事),你會在死亡節(jié)點的那幾秒,快速回顧自己的一生,對近期發(fā)生的事情無憾。這,就是幸福。

做自己覺得很幸福的事,挺喜歡的歌,不一定是格萊美的獲獎list;看喜歡的電影,不一定是深刻的劇情片;吃喜歡的零食,偶爾可以選擇垃圾食品;擁抱喜歡的人,記得抱父母的時候緊一些,時間長一些。然后在內(nèi)心對自己大聲說:生而為人,我不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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