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本就一直熙熙攘攘的丹宗靈園,似乎愈加熱鬧起來了。
很多靈園藥童,在剛剛結束了一天的勞作后,便被一個轟動性消息牢牢地吸引住了,紛紛熱烈地討論起來。
“何兄,你可知道,”一位靈園藥童湊到另一個藥童耳邊,一臉神秘兮兮地道,“那位出自我們靈園的傳奇人物燕軻,今日又回到靈園了!”
“李兄是說,那位通過丹道測試,晉身丹宗外門的燕軻?”何姓藥童瞪大了眼睛,“如今他人在哪里?”
“如今的他,正在東首第一間弟子房中,與靈園名人穆滄等人一起說笑呢?!?/p>
“他還回來作何?”何姓藥童有些疑惑地道,“不是已經晉身丹宗外門了嗎?”
“何兄有所不知?!崩钚账幫穆曇糁?,明顯有些低落,“此人十分念舊,此番回來,想必是專門看望舊友的?!?/p>
“如此看來,此人倒不是一個忘本之人。”何姓藥童眼睛一亮,隨即連連點頭。
“唉,我等便沒有那般好命。昔日此人尚在靈園之時,我和他之間,便一直也沒有什么交情?!崩钚账幫樕下冻隽艘桓卑脨赖谋砬?,悶聲說道,“如今此人一飛沖天,我等便是想與其攀上交情,也沒有那個機會了!”
“一人有一人的命數,這些事情,原也是勉強不來的?!睂捨苛藢Ψ綆拙浜?,何姓藥童有些迫切地道,“李兄,我初來乍到不久,尚未見過此人一面,聽你這么一說,倒想前去見見。你是否有興趣與我一同前往?”
“那是自然!”李姓藥童連連點頭,“我也想看看,相比當年,此人如今是何模樣。走,同去!”
…… ???
不多時,燕軻回到靈園的消息,就像是長了翅膀一樣,很快就傳遍了整個靈園。
很多藥童,不管見過或是未曾見過燕軻,都紛紛涌向穆倉、許三晉的居所,靈園東首第一間弟子房。
遠遠望去,靈園東首第一間弟子房周圍,早已擠滿了幾百個人。如此一來,便使得這間原本院落十分寬敞的弟子房周圍,霎時間顯得十分擁擠。
院落內外,不少藥童或是惦著腳,不住地望向弟子房中;或是三兩之間,熱鬧地談論著之前燕軻誅殺池度,通過丹宗測試等過往事跡。
一時間,這里可謂是人聲鼎沸,熱鬧已極。
良久,東首第一間弟子房的房門突然大開,隨后便走出了一個豹頭環(huán)眼,面相粗豪的漢子。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穆滄。
“諸位,還請聽我一言”環(huán)顧一眼四周,穆滄拱了拱手,宏聲說道。
眼見穆滄現身,一眾藥童當即閉口不言,同時紛紛把目光投向了他。
如此舉動,也足可見穆滄在眾人中的威望。
“今日燕兄來此,其實也想與諸位敘敘舊情,可無奈他只有一人,而諸位如今在場的,怕是就已有幾百人之多?!惫恍螅聹娲舐曊f道,“如此一來,燕兄他又如何能應付過來?”
“再者,燕兄他剛剛進入丹宗外門,在行事上還需低調一些?!闭f到這里,穆滄再次拱了拱手,沉聲說道,“因此,還請諸位行個方便,日后遇到燕兄之時,再與他敘舊也不遲。至于今日嘛,諸位就請先回去吧,免得給燕兄增添什么麻煩?!?/p>
此言一出,眾藥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一想穆滄說得也不無道理,當即便陸陸續(xù)續(xù),向著各自的居所走去。
只不過,在陸續(xù)離開之際,仍有不少人依舊一臉不甘地回望,想要看看燕軻是否走出了那間房門。
良久,眾人才終于全部散去。而這里,也終于恢復了以往的寧靜。
回到房中后,穆滄望著房中的燕軻,一臉豪爽地笑道:“燕兄雖然已經離開靈園,但你在靈園的人望,可斷斷不是我等所能相比的?!?/p>
“穆兄言重了!”燕軻微微一笑。
“依我看,應該是燕兄過謙了才是!”一旁的許三晉憨憨一笑,也插上了一句,“燕兄,你是不知,自從你晉身丹宗外門之后,你過往的那些事跡,早已在靈園成了傳說。直到今日,還有不少人時常提起你呢!”
“許兄,你也來取笑我!”用力地拍了拍許三晉的肩膀,燕軻哈哈一笑。
一時之間,三人你一句,我一句,場面十分融洽。
一番寒暄過后,燕軻面色一肅,提出了一個令人十分意外的問題。
“穆兄,我與你也算相識良久,今日倒想問問,你日后想要做些什么?”
此言一出,穆滄頓時有些意外。
沉吟片刻后,他望向燕軻,雙目間猛地綻出一片精光。
“我老穆是個直性子,既然今日燕兄話到此處,那我便說一說心中的想法。”
說到這里,他站起身來,目視前方,似乎陷入了深深地回憶之中。
“我與燕兄之間,盡管相識不足一年,但在此期間,我曾親眼看著你誅殺池度,且憑著一己之力,成功晉身丹宗外門,做出了許多痛快淋漓之事,也為我等藥童,大大地出了心中一口惡氣!”
穆滄的聲音略微有些嘶啞,低沉,其中明顯包含著不少情緒。
深吸口氣后,穆滄繼續(xù)說道:“因此,如若燕兄不嫌棄,那么日后不管做什么,也不管水里來火里去,我都會死心塌地地追隨于你。別的不說,單單和你在一起那份痛快滋味,就讓我老穆此生無怨無悔了!”
說罷,他轉過頭來,定定地看著燕軻。
迎著穆滄熾熱的目光,燕軻淡淡一笑。
“既然如此,那便說定了!”
此言一出,穆滄的面上,立刻閃過一絲狂喜之色!
雖然這句話只是輕描淡寫,但它所代表的意義,卻無異于重逾千鈞,因為它代表著一份正式的承諾,一份沉甸甸的承諾。
接下來,燕軻轉過頭來,望向了一旁微笑著的許三晉。
“許兄,日后你想做些什么?”
“我嘛,倒是想在丹道一途上有些建樹,奈何自身資質有限,卻不像燕兄你那般驚才絕艷?!焙┖竦匦α诵螅S三晉撓了撓頭,有些赧然地道,“即便如此,我也算十分滿足了,畢竟能與燕兄、穆兄二人相識,我的收獲已經很大了?!?/p>
“既然如此,那倒也是好辦!”
說話間,燕軻已從儲物袋中,先后取出了幾份秘籍玉簡,直接遞給了許三晉。
“許兄既然有志于此,那么我自然會大力相助。這幾份秘籍玉簡,便是一些丹道的入門之學,許兄可以先行嘗試摸索一番。
等到你將這些玉簡研習完畢,我還有更多玉簡提供給你。
此外,日后你若有何疑問,也可給我發(fā)送神識傳音,我會擇時前來為你解惑?!?/p>
一臉欣喜地接過玉簡之后,許三晉當即小心翼翼地捧著玉簡,輕輕地撫摸著。
良久,他面上的喜色漸漸褪去,而取而代之的,卻是一層淡淡的憂色。
“燕兄,我的資質你也知道,本就十分平庸。依你看,我能在丹道上有所成就嗎?”
“你只需盡力就好!”定定地望著許三晉,燕軻語氣十分肯定地道,“有我在,你必定能在丹道上有所成就!也許終有一日,第二個從靈園晉身入宗的,說不定就是許兄呢?!?/p>
燕軻聲音雖然不大,但他話中那股堅定的信念,還是成功地感染了許三晉。
當下,許三晉頓時轉憂為喜,繼續(xù)愛不釋手地捧著玉簡看個不停,仿佛手里捧著多么心愛的寶貝一般。
至于燕軻所說的“第二個晉身丹宗”這句話,許三晉雖然聽在耳中,但卻只是當成了對方的勉力之言,倒也并未太往心里去。
對于他而言,單單能夠憑借丹道安身立命,那便已是大遂平生之愿了,又怎么會奢望更多呢?
他卻不知,燕軻口中之言,又有哪一句是信口而出的呢?
與二人一番暢聊過后,燕軻終于拋出了他此行的用意。
“穆兄,許兄,我此番前來,還有一事想要找你們幫忙?!?/p>
“什么事,燕兄但說無妨?!蹦聹娈敿葱靥乓煌?,率先說道。
“是啊,燕兄有什么事但說無妨,我二人必定會辦得妥妥當當?!痹S三晉也連忙表態(tài)。
“前不久,我剛剛煉出了一批丹藥,因此想讓你們二人幫忙代售?!蔽⑽⒁恍?,燕軻緩緩說道,“二位仁兄也知道,我平日里大多忙于煉丹或修煉,根本無暇應付此類之事?!?/p>
“這有何難!”穆滄面色一肅,沉聲說道,“燕兄盡管放心,此事交予我等二人,定不會有半分差錯!”
見二人應承下此事,燕軻也不耽擱,直接將準備好的十余瓶丹藥,一一從儲物袋中取出,分別交給了二人。
“燕兄,還請指點一番。”接過丹藥之后,穆滄敏銳地察覺到了一個問題,“這些丹藥應該售賣于何人?”
“至于丹藥將要售賣于何人,穆兄根本無需擔心,更不需主動前去尋找買家?!毖噍V面上露出了一絲神秘的微笑,“想要購買丹藥之人,自然會主動找上你等二人。因此,你和許兄只需等待即可?!?/p>
聞言,穆滄和許三晉二人不禁面面相覷,一時間均是滿頭霧水。
原來,在與柯一峰達成合作約定之后,對方竟然提出,還想要代售燕軻的其他丹藥。
而燕軻呢,當然知道對方心中打的是什么算盤。
憑著駐顏丹,此番燕軻在丹宗算是一舉成名了。那么接下來,他所煉制的其他丹藥,想必不久也會被眾人所關注,甚至于很大可能會被熱捧。
如此一來,能夠代售這些丹藥,儼然就成了一份十分優(yōu)渥之事,這也就難怪柯一峰會有如此想法了。
只不過,在燕軻看來,這種既能獲得較大收益,同時又能結識不少丹宗人脈之事,與其交給柯一峰,反倒不如交給與自己交情甚厚的穆滄、許三晉二人。
正因有了這個想法,燕軻才在離開柯一峰后,直接便來到了靈園。
只是此時的穆滄和許三晉二人,由于眼界所限,加之并不知悉駐顏丹所引起的風波之事,尚還不知此乃燕軻有意提攜。
在他們看來,此事當真如燕軻所言,只是對方在尋求自己幫忙而已。
眼看諸事已畢,燕軻也不再過多停留,當下又向二人交代了一番細節(jié)之后,便獨自一人向著丹坊折返。
不過,在臨行前,他還是對著許三晉,再三囑咐了一番,讓其抓緊時間,盡快熟悉那些丹道秘籍。
燕軻之言,許三晉自是言聽計從,但他卻始終未曾察覺到,燕軻此舉背后的真意。
對此,燕軻也并未在意,反正以許三晉的資質,盡管燕軻十分想助其早日進入丹宗,但也并非急在一時,所以也并未直接點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