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話]百草傳說(1)桂枝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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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說每一味中藥都有她(他)獨特的經(jīng)歷,你會相信嗎?信不信由你,我的世界里,她(他)們跟人類一樣,充滿了感情。今天要講的這一味藥名喚桂枝,小名桂枝兒。

桂枝兒初初覺醒時還連著母體,她是一枝獨秀,所有兄弟姐妹都成為了大枝,唯有她始終細嫩。

看著兄弟姐妹變大變老,起初桂枝兒覺得好玩。可是春去秋來,她的兄弟姐妹換了一輪又一輪之后,她開始疲憊了。

又一年冬天到來,桂枝兒搖曳著她依舊嫩綠的身姿,顯得孤獨寂寞。她終于按捺不住,開口對自己的母親說:“母親,我也想老去,想體驗成長?!?/p>

老桂樹難得睜開了眼,她用那雙古老睿智的眼睛看著這個陪伴她最久的女兒,心下嘆了口氣:該來的還是來了。

桂枝兒不同于她的兄弟姐妹,她是桂樹生命力的核心,她的存在與否決定了桂樹在來年春天沉睡還是生長。我已經(jīng)哺育了成千上萬的孩子,欠這一個孩子的一身債,該還了。這般想著老桂樹將伸展的枝條全部縮回樹干,同時叮囑桂枝兒道:“孩子,你身上有著強大的生命力,一定要好好運用它們。”

待老桂樹所有枝干收回時,桂枝兒只覺得身體一輕,束縛著身體的枝條沒有了,她第一次接觸到了地面。

“這就是地面嗎?”真正踩在長久歲月里可望不可及的地面,桂枝兒依舊有些不敢相信,“松松軟軟的,真好玩……”

在地面摸爬打滾了好幾天,桂枝兒才舍得爬起來。母親和周圍的桂樹都陷入沉睡,桂枝兒開始覺得無聊,于是告別母親去尋找有生氣的地方。

從冬天到春天再從春天到冬天,桂枝兒走過了許多地方,見識了許多有趣的事物,也認識了許多不一樣的生命。有時她會為了等一株花開從日出到日落,再從日落到日出;有時她會和遠方前來,停在她身上休息的鳥兒聊天,聽他們講遠方的故事,憧憬遠方的生活;有時她也會瘋狂淋一場夏雨,然后一個人躺在平地上哈哈大笑。當然,更多的時候她覺得孤獨,盡管一路走來遇到了形形色色的生命,他們也確實帶給了她歡樂,可是她總覺得他們就像她的兄弟姐妹,缺少了一些什么。然而缺少了什么?她卻抓不住。

又一個漫漫冬季,桂枝兒一覺醒來發(fā)現(xiàn)自己大半身子被埋在了雪中。掙扎了半天沒有拔出來,桂枝兒就想著等初春雪融再起身活動。剛做好沉睡的決定,桂枝兒立即感覺到一股力量將她從雪中拔出,看到眼前生物桂枝兒一下清醒:人類。

人類對于桂枝兒來說并不陌生,她從鳥兒嘴里聽說過很多關(guān)于人類的故事,她也曾見過在深山行走的人類,他們習慣將樹木當成柴火,桂枝兒害怕變成灰燼,所以行走時一般都選擇人煙稀少的地方。

此人高大魁梧,五官略有些粗糙,乍看有些兇狠。桂枝兒聞到此人手中殺生之氣,心內(nèi)忍不住叫苦:落入這般殺戮之人手里,還不知要遭受怎樣的摧殘。

男子大概喝了酒,一臉醉醺醺打量著桂枝兒,只聽他夸獎道:“好一根樹枝,拿回家給娘當拐杖用?!?/p>

聽到這句話桂枝兒松了一口氣,當拐杖她還有偷溜走的可能。

就這樣桂枝兒被男子帶回來家成了拐杖。在日后的幾個月,桂枝兒知道了男子名字叫專諸,是一個屠夫,家中有一個行動不便的母親。

專諸喜好喝酒打架,每次打架回家必然會受到母親責罰。桂枝兒每一次打在專諸身上都能感受到這個男子炙熱的孝順之情,這是她游歷以來從來不曾感受過的情感。因著這份感情,她一次又一次推遲了離開這個家的打算。

平日里專諸賣完豬肉一定會回家一趟??墒沁@天夜色已深,專諸還沒有回家。專諸他娘心內(nèi)著急,拿著拐杖摸黑出了門。不想雪初融,地面濕滑,專諸他娘一不小心摔倒在地暈死了過去。

桂枝兒心內(nèi)焦急,趕緊化成人身帶專諸他娘去看大夫,好不容易等老人家醒過來,扭傷的腳卻下不了地,無奈之下桂枝兒只好背著老人家回家。

剛走到家里那條小巷,就見專諸神色焦急往外跑。專諸他娘本來就氣,一見專諸忍不住罵起來:“我養(yǎng)了個不孝子呦,天天出門打野,看我今天不打死你呦。”

老人家身體本來就差,一激動兩眼翻白。一旁趕來的專諸大哭著接過母親,趕緊又是拍胸口又是拍背的,才讓老人家緩過一口氣。怕老人家身體再變壞,桂枝兒趕緊道:“專諸先生,外邊露重,還是趕緊扶老夫人回家休息的好。”

因著老人家還在氣頭上,專諸也不敢到老人家床邊伺候,只好桂枝兒進進出出忙前忙后。好不容易老太太睡著,桂枝兒才從里間出來。

看到專諸急急迎上來,桂枝兒安慰專諸道:“專諸先生,老夫人已經(jīng)睡下,你且放心去睡吧?!?/p>

“多謝姑娘?!睂VT朝著桂枝兒深鞠了一躬,言語里不勝感激道:“不知姑娘姓甚名誰?家住何方?明日專某定帶厚禮重謝。”

“我……”家住哪里呢?桂枝兒心內(nèi)竊竊笑起來:我前段時間一直住在你家,只是你不知道而已。為了顯得自己的出現(xiàn)正常一些,桂枝兒想了想道:“專諸先生叫我枝兒就好。我家里落魄,本想來此地投靠親戚,正撞見老夫人摔倒,這才送老夫人回家?!?/p>

剛剛一直擔心老母親傷勢,專諸竟不知這姑娘聲音這般好聽。專諸忍不住抬眼看向桂枝兒,一身素衣,身材嬌小,面容清麗,一看便知起好人家的姑娘。想到如今夜深,一個姑娘家在外行走不安全,專諸撓了撓頭道:“姑娘對我有大恩,我雖然粗人一個,也知道不能讓姑娘家走夜路。姑娘若不嫌棄,在我家多住些時日,也好讓我報答恩情?!?/p>

桂枝兒想不到這五大三粗的漢子還有這般配細膩的心思,她暫時確實不想離開這里,于是點頭道:“有勞先生了。”

聽到桂枝兒的稱呼,專諸竟難得有些臉紅,訥訥道:“咳,什么先生,枝兒姑娘太瞧得起我了?!弊焐线@般說,專諸心內(nèi)卻很是高興,他每日干的雖然是殺豬的粗活,心內(nèi)卻也有著股豪氣。只是身邊接觸的都是市井之人,他雖有心一抒胸中豪氣,卻總遭來無情笑罵之聲。

桂枝兒連番看到不同以往的專諸,心內(nèi)好奇越勝:人類怎么這般有趣呢?

第二天桂枝兒醒來時聽見開門聲,他一定又出門賣肉去了。這般想著桂枝兒準備起身洗漱煮些早點給專母。不想那原來是專諸提著早點回來的聲音,桂枝兒見沒自己什么事,于是又躺了回去。

“娘,這些都是我去萬福樓買來的營養(yǎng)品,您多少喝點?”

專母并不領(lǐng)兒子的情,只是沒好氣道:“昨日送我回家那姑娘呢?可留下人家姓名和住址了?”

一聽昨日那姑娘,鐵打的漢子聲音也不免柔了幾分,專諸恭敬回他母親道:“那姑娘是來此投靠親戚的,我見昨天天晚,就留她住了一宿?!?/p>

專母昨日也稍有打聽姑娘家中事,今日聽專諸這般說臉上竟有了幾分氣色,只聽她道:“那姑娘一看就是好人里的姑娘,你年紀也不小了,要不和那姑娘好好說說,就在咱們家住下來?!?/p>

“這……如何使得?”聽得專母這般言語,專諸心內(nèi)難得慌亂,那姑娘清秀漂亮的一個人兒,如何能看得上他一個莽夫?

專母瞪了專諸一眼,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道:“如何使不得?咱們家雖然不富貴,那日子卻也是鄰里街坊羨慕不來的,你還怕人家看不上你?”

專諸被專母一語道中,只站著賠笑不說話,專母見他這般心內(nèi)也通曉了幾分。先前也不是沒人給他們家說媒,只是都被這不孝子趕出了家門,如今兒子有了成家的念頭,她自然是開心,那姑娘雖然瘦小,但是心腸好,她看著也舒服,要真是進了家門,也有人陪她說說話。想到這專母又開口道:“這樣吧!這門親事我去說,你自個收收心好好表現(xiàn)?!?/p>

隔壁房間的桂枝兒將兩人談話一字不落挺進耳里,聽到成親二字她的臉竟沒來由紅了。她自然是知道人類世界成親是如何一回事,可是她可以跟人類成親嗎?織女跟牛郎成親之后一年只能見一次,她要是跟人類成親,會不會也這么可憐呢?

可是我又不是神仙。桂枝兒突然間意識到這么一點,她只是一根桂枝呀!就算和人類結(jié)婚,也沒有違反天理吧?桂枝兒正胡思亂想著聽到敲門聲,門外專諸聲音響起道:“枝兒姑娘,你醒了嗎?”

“醒了!?”想到那日日打在專諸身上時感受到的炙熱,桂枝兒臉再一次紅了,如今她以人身同他見面,若當真成了夫妻,她是不是能時刻感受到他的赤子之心?門外敲門聲又響起來,桂枝兒為自己想法嚇了一跳,趕緊起身道:“我待會就出去?!?/p>

匆匆洗漱完的桂枝兒打開房門,廳里此時不見了專諸,只有專母在喝著粥。見到桂枝兒專母放下手中碗筷熱情招呼道:“姑娘醒了?我們家中簡陋,不知昨天睡得好不好?”

“沒有的事,我睡得很熟。”桂枝兒走到專母身旁,關(guān)心道:“老人家,您腿可好些了?昨日還有幾劑藥,我去給你煎來?”

桂枝兒說著就要到院中,專母趕緊拉著她坐下道:“我那不孝兒已經(jīng)在煎著藥,姑娘還沒吃早飯吧?趕緊吃些別餓著了。”

兩人吃著早飯,專母有一句沒一句問著桂枝兒家中情況,聽到她還沒有找著遠方親戚時單刀直入道:“枝兒姑娘,你聽我老婆子一句。這天下也不太平,你那遠方親戚指不定早就搬走了。再說,多好的親戚也不如自己的家,你看我那兒子,高大威猛,賺錢養(yǎng)家不在話下。你若不嫌棄,就把這當自己家,我們呀,一家人和和睦睦生活,你看怎么樣?”

桂枝兒聽著專母的話,雖然心內(nèi)有所準備,卻還是聽得滿臉通紅。她只是一根剛?cè)胧赖墓鹬?,人間這般露骨的話哪里聽過,專母見她這般,又忍不住拉著她手道:“你救了我老婆子一命,這難道不是上天安排好的?”

桂枝兒正要答話,正好專諸端著藥從外邊進來,兩人目光撞上,專諸看到桂枝兒含羞的眼神,心內(nèi)一蕩,手中藥灑在手上都不知。還是桂枝兒先反應過來,趕緊拿了袖中絹帕給專諸擦手。

“哎呀,都紅了?!惫鹬盒奶劭粗羌t了的手,急道:“可要去看看大夫?生水泡就不好了?!?/p>

專諸哪里受過這般待遇,見枝兒眼眶都紅了,他趕緊甩了甩手,訥訥笑起來撓著后腦勺道:“枝兒姑娘,我皮糙肉厚的,這點不礙事,你莫擔心?!?/p>

專母見二人這般情形,心內(nèi)好不開心,眼神示意專諸趁熱打鐵,不想那專諸一顆心全在桂枝兒身上,哪里看得到他娘的暗示?無奈之下專母自己開口道:“枝兒姑娘,我兒為人忠厚,又肯吃苦,對我也是極其孝順,你看是不是?”

這方二人稍稍緩解的氣氛在專母的煽動下再一次變得尷尬,桂枝兒臉越發(fā)紅,專諸也是有些手足無措。然他瞥見桂枝兒的嬌羞模樣,心內(nèi)卻安定了不少,賣豬肉這么多年,也不是沒有女人跟他示好,可那些人他并不放在眼里,只有面對這姑娘,他才有了爭取的沖動。這天下這么大,她若出了家門哪里去尋呢?想到這專諸鼓起勇氣道:“枝兒姑娘,你要是跟我,我一輩子對你好?!?/p>

專諸一句話讓桂枝兒心中一動,她抬起頭,正迎上專諸那堅定柔情的目光。這還是當初帶她回家時眼神兇惡的人嗎?桂枝兒匆匆又將頭低下,輕輕應了一聲:“嗯?!?/p>

輕微的一聲卻像石子投進水里般在專諸心里炸開了水花,他要結(jié)婚了?他的娘子是這么溫柔漂亮的一個人兒?

為了迎娶桂枝兒,專諸宴請了一條街坊的人,結(jié)婚那日好不熱鬧,人人都說專諸上輩子修了福才討到這么漂亮的媳婦兒,專諸也不說話,就笑哈哈地挨桌敬酒。

待客人散的差不多,專諸特意拉住他的好友要離,低聲問他道:“你可有治療打呼的方子?”

要離是一名魚販子,聽到專諸的要求不免詫異,“你喝酒喝糊涂了吧?洞房花燭夜問我這個賣魚的有沒有方子?”

專諸自己也覺得好笑,卻還是解釋道:“我睡覺打呼,就怕嚇著她?!?/p>

“得了吧!她要是嫌棄你,直接趕她出門,看她下次還敢不敢?!边@要離也是醉了,手舞足蹈開始夸夸其談:“我家那娘們,我說一絕對不敢說二,我打呼嚕,她就得跟著打,為的什么?為的我才是一家之主,兄弟,你可要跟我多學著點,自家娘們,那就是用來使喚的。”

專諸見問不到什么,三言兩語將要離打發(fā)走了。待所有人走光,專諸開始緊張起來。今日酒不敢喝多,就是怕酒勁上來嚇到她,成親的第一天,他可不希望給她留下不好的印象。

專諸打開房門,床上正坐著蓋著蓋頭的桂枝兒,他深吸了口氣,盡量腳步平穩(wěn)地走到桂枝兒面前掀起蓋頭。桂枝兒嬌羞地抬起頭,欲說還休的凝眸讓專諸一下看呆了,他訥訥站了許久才發(fā)出一聲道:“枝兒姑娘,你是我見過最美麗的姑娘。”

枝兒臉更加紅了,低頭道:“我們已經(jīng)成親了,還叫我枝兒姑娘嗎?”

“啊……”專諸后知后覺反應過來,摸著后腦勺傻呵呵笑道:“瞧我,話都不會說了?!?/p>

兩人之間安靜了片刻,專諸坐到桂枝兒旁邊握住她的手,訥訥喊了一聲道:“娘子?!?/p>

感受到專諸炙熱的溫度,桂枝兒心內(nèi)產(chǎn)生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這種感覺跟他被責罰時的感覺全然不同,她似乎更加迷戀這種溫度。小手回握著專諸粗大的手,桂枝兒回應道:“相公?!?/p>

婚后專諸果然收斂了許多,喝酒打架的次數(shù)越來越少,縱使偶爾有遇上打架的,桂枝兒喊一聲,他立馬會停歇下來乖乖回家。認識專諸的人都笑他妻管嚴,他聽到不怒反喜,能屈服于一個女人之下,必能伸展于萬夫之上。

結(jié)婚一年后,兩人迎來了他們愛情的結(jié)晶,兩人給他取名專毅。專母為此合不攏嘴,整日里跟鄰居街坊炫耀自家和睦美滿。這日傍晚,桂枝兒剛喂了孩子奶水準備煮飯,門外專諸聲音響起道:“枝兒,多備些飯菜,今日有客人。”

“誰來了?”桂枝兒出門迎客,卻看到兩位陌生公子哥站在門外,這兩位公子雖然風塵仆仆衣衫襤褸,身上氣度卻絕非她平時接觸的市井人物。想必是落難的貴族吧。這般想著桂枝兒心內(nèi)升起同情之心,趕緊隨專諸將二位客人迎進家門。

前來的兩位客人一人名喚伍子胥,另一人喚公子勝。兩人談吐不俗,尤其是那伍子胥,天上地下皆信手拈來,豪言壯語更是被專諸引為知己。桂枝兒一直在旁邊聽著三人言語,也不插話,只偶爾給眾人添些茶水。

三人聊得夜深,專諸和桂枝兒執(zhí)意留兩人過夜,兩人也不推脫,隨二人去了客房。

安頓好客人之后專諸同桂枝兒回房休息。剛回到房間桂枝兒便打了個長長的哈欠,專諸心疼道:“你身子還沒養(yǎng)好,何必一直陪著我們?”

桂枝兒幸福地笑起來,她很少看他這般開心放縱,也不知原來他胸中原來藏著大志,“今日相公表現(xiàn)不像屠夫,我想多看幾眼。”

“哦?”專諸不解,低頭看桂枝兒道:“那像什么?”

“俠士?!惫鹬阂痪湓捵策M專諸胸中,胸中激蕩的豪情瞬間化為點點柔情,他果然沒有娶錯人。猛地將桂枝兒抱起,桂枝兒驚呼一聲,趕緊摟住專諸喊了一聲道:“相公……”

“我等不了了。”專諸將桂枝兒放到床上,又將簾帳放下,房中一時春色滿溢。

兩位客人在家中呆了幾日就走了,家中又恢復了平靜。但是桂枝兒發(fā)覺,專諸活得越來越像一個俠士:他每天必然先去澡堂洗的干干凈凈,將殺豬賣豬時穿的衣服換下再回家。他每天給孩子編玩具逗孩子開心,有時候還會帶幾樣小飾品給桂枝兒。他現(xiàn)在也顯少打架,偶爾幾次也是路見不平。大家都說專諸家里門外活成了兩個人,桂枝兒對他卻是越來越愛,她的夫君,是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呀。

平靜和睦的生活又維持了幾年,直到有一天,專諸引為知己的伍子胥再次上門拜訪。那天桂枝兒買菜回來,專諸告知她他們要搬家了。桂枝兒不知道兩人聊了什么,可是她看得出來,這個叫伍子胥的人能夠改變專諸的一生,成就他的俠士夢。

專諸帶著家人來到了吳國,成了公子光的賓客。來到吳國的這段時間,專諸早出晚歸,桂枝兒幾乎見不到他的身影。雖然知道專諸是為了報答公子光的恩德,也是為了實現(xiàn)他的抱負,可是生活少了他的陪伴,桂枝兒依然覺得寂寞。

這日桂枝兒睡得迷迷糊糊感覺有人在床邊,睜眼正看到許久沒有見上一面的專諸。

“吵到你了?”專諸替桂枝兒將臉上發(fā)絲拂開,桂枝兒怔怔看著眼前人,他又變了不少:原本那有些粗糙的皮膚白皙了不少,那五官也更加清晰明朗了,甚至連愛她,都愛得溫柔了不少,他還是她第一眼見到的那個人嗎?桂枝兒握住專諸的手,幸好他的手依舊這般炙熱。

“相公可是有事?”

專諸點點頭道:“我準備去太湖學習燒魚之術(shù),可能需要很長時間?!?/p>

專諸說完房間陷入了沉默,只有桂枝兒握著專諸的手越發(fā)緊。良久桂枝兒握著專諸的手緩緩松開,她輕聲道:“你好生去,家中自有我照顧?!?/p>

專諸眼里瞬間又多了其他的感情,愧疚,感激以及不舍。桂枝兒起身擁抱她的相公,假意輕松道:“早去早回?!?/p>

“一定。”專諸緊緊摟著桂枝兒,桂枝兒一顆淚無聲滑落:你有你的大義,而我的大義,就是成全你的大義。

專諸去太湖學習燒魚過了兩年染上了風寒,公子光請了許多大夫都沒有治好。桂枝兒和專母都很著急,于是商量讓桂枝兒前往太湖照顧專諸。

桂枝兒到達太湖時正是大雪紛飛的時節(jié),踏著厚厚的積雪到達專諸居住的茅草屋時已是傍晚,周圍一片寂靜,整個茅草屋好像跟大雪融為了一體。桂枝兒輕輕推開門,里面暖氣撲面而來,隨著暖氣傳來的還有一個虛弱的聲音:“誰呀?”

桂枝兒聽到這聲音鼻子一酸,他嗓門一向洪亮,是病重到什么程度才會這么虛弱?桂枝兒強壓著淚水踏進門,三兩步走到床邊喚了一聲:“相公?!?/p>

聽到來人聲音,床榻上躺著的人立即睜開眼掙扎著起來,桂枝兒見狀急忙按住他,叮囑道:“你別起來,再著涼可不好了?!?/p>

專諸凝神盯著許久未見的妻子,突然間將她摟進被窩,緊緊環(huán)著她道:“天寒地凍的,過來做什么呢?”

害怕自己身上的寒氣侵入專諸身體,桂枝兒掙扎著想要遠離專諸,不想專諸摟得緊,她試了幾次都不成功,不得已她只好道:“相公,你放開我罷!病情加重就不好了。”

專諸不說話,只頭埋在桂枝兒頭發(fā)里越摟越緊,桂枝兒也不再說話,靜靜回摟著專諸。茅草屋中除了彼此心跳,再聽不見其他聲音。

兩年的燒魚讓專諸的面相改變不少,他更加深沉,說話也變得低沉鋼穩(wěn)。雖然生病讓他氣色看著極差,可是桂枝兒能感覺到他胸中抱負不減反增。

“相公,你這病大夫怎么說?”

專諸看了這么久病不見好,如今對大夫已經(jīng)不再信任,輕描淡寫道:“你不必擔心,這病沒幾天準好。”

桂枝兒低頭沉思,她來時聽車夫說起,這附近許多人都得了這病,大夫說是風寒,開的方子卻一點不見效。這究竟是為什么?專諸壓抑的咳嗽將桂枝兒從沉思中拉回現(xiàn)實,她趕緊要幫專諸拍后背,手卻被專諸推開了。

“我不礙事?!睂VT咳嗽聲停下后將被子掀開要下地,桂枝兒趕緊制止道:“相公,要做什么吩咐我一聲就是,快些回床上躺著?!?/p>

“不過小小的風寒,不用大驚小怪?!睂VT走到窗邊推開窗,外邊大雪已經(jīng)停了,如今飄著細細的白雪。專諸顯然很是高興,扭過頭對正拿著衣服要給他披上的桂枝兒道:“枝兒,我為你燒魚吧?”

桂枝兒一愣,這天寒地凍的,到哪里抓魚?看出來桂枝兒的疑惑,專諸拿過桂枝兒手上的大衣,又給她披了一件斗篷道:“我將一些魚凍在一個水坑中,此時烤來味道必定鮮美,走?!?/p>

專諸拉著桂枝兒一路往外走,細細的白雪飄在兩人頭上身上,美得好像一副畫。

“相公?!?/p>

“嗯?”專諸側(cè)過頭看桂枝兒,桂枝兒甜甜笑起來,搖搖頭道:“就是想叫叫你?!?/p>

專諸一下看呆了,兩年時間沒見,他都忘了這個日思夜想的人兒究竟有多美。手撫上桂枝兒的臉,專諸剛要吻下去,胸腔一股氣流沖出,專諸急忙側(cè)頭咳嗽。

“相公?。俊惫鹬杭泵o專諸拍后背,心疼道:“我們回去了,改日再吃魚好不好?”

“不礙事。”專諸停下咳嗽安慰桂枝兒道:“你來,我這病就好的七七八八了。”說完也不管桂枝兒怎么勸,拉著她來了太湖邊上的一個亭子旁。

“你去亭子坐著,我把魚挖出來。”

“我陪著你。”桂枝兒站在專諸身旁,專諸也不多勸,脫了大衣立即動手鑿魚。專諸力氣極大,不過片刻功夫已經(jīng)鑿到兩條魚,干了活臉上也多了些氣色。桂枝兒看在眼里心內(nèi)稍稍安心:也許活動活動身子真的就好了。

燒好魚專諸將魚骨挑開后將肉遞給桂枝兒,滿臉期待道:“試試?”

桂枝兒夾了一筷子魚肉送進嘴里,立時感覺到一股鮮美流遍全身,口中味蕾好像要炸開了一樣,讓人吃了第一口就想吃第二口。

“好好吃?!惫鹬哼B連贊嘆,專諸見她這般愛吃,心情甚是愉悅,寵溺看著她道:“待事情結(jié)束之后,我燒一輩子魚給你吃。”

一句話讓桂枝兒停下了手中筷子,低著頭眼淚接二連三落了下來。專諸哪里曾見桂枝兒哭過,心神一下全亂了,慌張道:“枝兒,是不是我說錯話了,我向來嘴笨,你別哭……別哭……”

桂枝兒擦了擦淚,抬頭道:“我就是想你?!?/p>

專諸眼圈剎那紅了,一把將桂枝兒摟在懷里,他又何嘗不想她?今日她來,他真不知有多開心。只是大義面前,他需要暫時將兒女私情放在一邊,“枝兒,在這呆久些,多陪我些時日,可好?”

“嗯?!?/p>

湖邊燒魚那日過后,專諸病情并沒有好轉(zhuǎn),反而越來越重,到后來他甚至開始高燒不退,哪個大夫看了都沒用。桂枝兒每日著急得睡不著覺,于是自己找來醫(yī)術(shù)翻看,期待能夠找到救治夫君的方子。一天她熬夜看書,恰好瞥見神農(nóng)氏嘗百草的典故,心內(nèi)一動,母親曾說過她身體蘊含著極大的生命能量,她身體的能量說不定能夠救她相公。

事不宜遲,第二天桂枝兒從藥鋪買了一劑風寒藥方,熬好藥時將手指劃破,滴了幾滴血進去。桂枝兒將藥一點一點喂給已經(jīng)陷入昏迷的專諸,第二天專諸的高燒奇跡般退了,桂枝兒見有效,第二天依舊滴了幾滴血到藥里面,她的血極其有效,風寒幾個月不見好的專諸吃了兩劑藥已經(jīng)完全好了。

專諸病好了決定帶桂枝兒四處逛逛,逛街時人們看到專諸皆上前詢問他是如何將病治好的。專諸其實自己也納悶,實話實說道:“我也不曉得,我喝了幾個月藥都沒好,可是我娘子煲了幾劑藥給我我就好透了?!?/p>

“專諸夫人,您是不是有什么靈丹妙藥?”眾人紛紛聚攏在桂枝兒身旁請求道:“我們這里許多人都得了這病,怎么也不見好,好些人救不了走了。你可用了什么藥?告訴我們一聲,若能救活大家,你就是神仙下凡了?!?/p>

桂枝兒一下犯難了,她若實話實說,一定會被人當成妖怪吧?可是不說,很多人會就此喪命,這她又如何忍心?

思來想去,桂枝兒開口道:“可能是我用的水不同吧?我家屋子不遠有一眼泉水,我用那里的水熬的藥?!?/p>

眾人千恩萬謝離去,之后的逛街桂枝兒一直無精打采,專諸以為她身體不適,便道:“枝兒,你可是哪里不舒服?”

“沒有。”桂枝兒搖搖頭溫柔笑道:“就是有些乏了。”

專諸撓了撓頭,罵了自己一句道:“瞧我這腦袋,我生病時你可累壞了,我還帶著你亂跑?!?/p>

說完不由分說要背桂枝兒回家,桂枝兒害羞,怎么也不肯,專諸干脆直接將她抱起。桂枝兒不敢在街上掙扎,只好羞紅著臉將頭埋在專諸懷中。

為了治好附近百姓的風寒,桂枝兒隔幾日就會到泉眼旁放血。她的血有奇效,附近百姓喝了這里打的水果然風寒都漸漸好了。然而接連不斷地放血,她臉色越來越差,兩個月后,她暈倒在專諸身旁。

“枝兒,你醒了?”在床邊寸步不離的專諸看到桂枝兒睜眼松了口氣,“你可嚇壞我了,趕緊喝些湯,日后我每天給你煲雞湯?!?/p>

桂枝兒撐起身來,看著她的男人前前后后為她忙,暖暖的幸福感從她心里彌漫出來。附近百姓的風寒都好得差不多了,再放幾次血也該停了,他是要做大事的人,可不能讓他再操心了。

這一次桂枝兒趁著專諸忙,又偷偷去了泉眼,趁著沒人劃破手指把手放進泉水里面。卻殊不知專諸跟在她身后,將她一舉一動都看在了眼里。

枝兒的血可以治療風寒?她究竟是何來歷?專諸細細想著這幾個月發(fā)生的事情,心中謎團漸漸理清。難怪她來了以后他的病就好了,難怪她這幾個月越來越虛弱,她一直在拿命救人呀!這個傻丫頭,要想辦法阻止她才行。

專諸正欲偷偷離開,轉(zhuǎn)頭卻看到一個老者也之乎在不遠處看著他。他嚇了一跳,此人該不會看到枝兒所作所為了吧?他正欲問,不想那老者先開了口道:“看到這事,你不好奇她是什么東西?”

專諸佯裝不知老者所言,冷靜道:“老人家,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想必你是眼花了。”

“她眼光倒是不錯?!崩险叩穆曇麸h渺遠古,若不是他就站在眼前,專諸一定覺得這聲音是天邊傳來的??催@老者好像認識桂枝兒,專諸開口道:“你認識枝兒?”

“不知這是幸還是不幸。”每一種花草在世間存在一定時間后都會出現(xiàn)一個掌管者,這個掌管者蘇醒后需要經(jīng)歷世事完成大劫力量才會蘇醒,才能召喚并統(tǒng)領(lǐng)沉睡下去的同伴。然而并非所有掌管者都能度過劫難,失敗者所屬的所有植物都會跟著一起滅亡,為了逃避滅頂之災,每種花草都會未雨綢繆,以各種各樣的方式幫助掌管者度過大劫。

“年輕人,她是桂樹未來的掌管者,你若真為她好,當離開她?!?/p>

專諸沒有說話,他在仔細思量眼前老者的話。若是以前有人跟他說這番話,他一定以為此人瘋了,可是如今他不能不把這話當真。

“我會想辦法不讓她來放血,但不會離開她。”

“我沒有時間給你解釋,她未來是可成仙的,你不要耽擱了她。”老者說完就消失了,就在她消失之后,桂枝兒找來了,看到專諸她顯然有些慌亂,問道:“怎么到這來了?”

專諸好似什么事情都沒有發(fā)生過,溫柔握住桂枝兒手道:“我回去見你不在,來找找,回家吧。”

兩人剛回到家,公子光便命人接走了專諸。此時楚國斷了吳國軍隊的后路,國內(nèi)力量空虛,公子光跟專諸皆以為刺殺吳王僚的時機已經(jīng)成熟,于是共同籌劃之后各自開始準備。

回家路上專諸陷入了沉思,此次刺殺他抱著必死的決心,老娘跟孩子都已經(jīng)托付給公子光照顧,他很是放心,可是枝兒呢?她若知道他的打算,必定會隨他而去。她是可成仙的,他不能讓她陪他一起死。專諸頭靠在馬車梁上,心劇痛難忍,為了心中大義,他可以眉頭不皺一下將命獻出去,可是要他去傷枝兒的心,那比要他千次萬次性命還要難受。

桂枝兒決定最后再放一次血,放了之后好好養(yǎng)身子,待專諸的大業(yè)完成后同他一起長長久久呆在一起,再多生幾個孩子。這天她剛劃破手指伸進水里,后邊立即傳來專諸的聲音:“你在做什么?”

“相公?。俊惫鹬貉杆賹⑹謴乃锍槌霾卦谏砗?,臉色刷白,支支吾吾道:“我……我手臟了……”

“休要狡辯,你當我瞎了嗎?”專諸大踏步走到桂枝兒面前,惡狠狠看著她道:“想不到我竟跟一個怪物生活了這么久時間,當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p>

“不是的,相公。”桂枝兒撲到專諸腳下哭道:“你聽我解釋!”

“不要碰我?!睂VT后退幾步,桂枝兒立即倒在地上,專諸放在背后的手已經(jīng)被他握得關(guān)節(jié)泛白,他深吸了口氣決絕道:“若讓他人知道我的妻子不是人類,我會身敗名裂,再不能成俠士。念我們夫妻一場,我不殺你,今日休書一封,你好自為之吧!”

專諸一封休書遞給桂枝兒后轉(zhuǎn)身要走,桂枝兒哭喊著抓住他的腳,聲淚俱下道:“相公,我不信,我不信你這么狠心,求你別不要我,求你……”

桂枝兒撕心裂肺的哀求讓專諸肝腸寸斷,他只覺得整個人像是要被撕裂般疼痛。不能停留,否則定會露出破綻。專諸強壓著心內(nèi)疼痛,再次甩開桂枝兒,語氣冰冷道:“你不要成為我跟毅兒前程的污點?!?/p>

專諸大踏步離開,身后桂枝兒聽到這句之后不再哭鬧。只面無表情趴在原地,一動不動,好似一具死尸般令人哀傷。

桂枝兒在原地趴了三天三夜之后離開了人類的土地回到了她母親的身邊,日日以淚洗面。不該來的,當初她就不該接觸人類,不該貪戀那人的溫暖去接觸稍縱即逝的幸福。

“孩子?!币晃焕先顺霈F(xiàn)在桂枝兒身旁,“人間七情是成仙必經(jīng)之路,你以后的路還長,要看開一些才是?!?/p>

“成仙?”桂枝兒看著眼前老者,心內(nèi)醍醐灌頂——她是掌管者。所以她才跟其他兄弟姐妹不一樣是嗎?

“老人家,你告訴我,為什么成仙這么痛?”

“時間會治愈一切,你會恢復過來的?!崩险呙嗣鹬旱念^,“待你成仙之日,你家族所有植物都會醒來為你祝賀,到時候你就會忘記人間經(jīng)歷的一切。”

老者說完消失了,只剩桂枝兒一個靠著她母親枝干,她并沒有絲毫開心,她的心,依舊在痛。

桂枝兒在母親身旁呆了一個月,和專諸恩愛的時光卻怎么也揮之不去,她最最遺憾的,就是沒有看到他成為一個真正的俠士。也許該回去看看?桂枝兒心內(nèi)萌生這個想法后立即將它打消,他說過不要再看到她。可是自從這個想法產(chǎn)生后她想見他的渴望越來越濃,也許看他完成心愿之后開心快樂她也就會放心成仙了?偷偷回去不讓他知道,再偷偷回來就好了?打定主意的桂枝兒立即啟程往那個讓她日思夜想的人身邊趕。

桂枝兒回到太湖旁的小屋時小屋已經(jīng)人去樓空,家具都有被破壞的痕跡。桂枝兒擔心專諸遭遇不測,四處尋找時看到房內(nèi)一面墻上刻有字。走過去一看,眼淚剎那決堤般流下來,那面墻角,密密麻麻全部只有兩個字:枝兒。

他沒有一刻忘記過她,她就知道,他不會這么絕情??墒撬麨楹我獙λf那些話?桂枝兒心內(nèi)恐懼越來越深,不會的,不會是她想的那樣。

桂枝兒瘋了一樣沖向公子光的府邸,公子光此時正在設(shè)宴招待吳王僚,吳王重兵從王宮排到公子光府邸,桂枝兒還沒到門口就被攔住了。

迅速找了一個隱蔽的地方,桂枝兒化作原形求鳥兒將她帶到公子光府邸,天空中她正看到她的夫君端著一盤魚獻給吳王僚,吳王僚被魚香味吸引,就在魚端到吳王僚面前時專諸突然間掰開魚,取出里面的短刀刺向吳王僚。

吳王僚當場就死了,迅速反應過來的侍衛(wèi)的兵器也立即刺向了專諸。已經(jīng)到了地下的桂枝兒大喊一聲:“不???”

一片胡混亂中只有那即將死去的專諸聽到了這個撕心裂肺的聲音,他慌忙轉(zhuǎn)過頭,他確實渴望臨死前能再見她一面,可是枝兒,你不該來這呀!專諸帶血的嘴里吐出三個字轟然倒地,紛擾的外界似乎被阻隔,那聲音真真切切傳到桂枝兒耳中,他說:“忘了我?!?/p>

“相公???相公……”桂枝兒飛奔到專諸跟前用盡全身力氣要按住他身體幾個窟窿流出的血,然而專諸已經(jīng)斷氣,縱使她如今能夠成仙,也無力回天了。

“專諸夫人,專諸是個俠士,請讓他無牽無掛離開?!苯Y(jié)束了這場宴會的公子光站在桂枝兒身旁,勸道:“專諸崇拜太伯,希望我將他葬在他的墳旁,我定會給專諸一個莊重的葬禮?!?/p>

桂枝兒半身沾了血的身子轉(zhuǎn)向公子光跪拜下來磕了一個響頭道:“民婦謝過公子?!苯又酒瘐怎咱勠勛叱隽舜箝T,消失在了公子光的視線中。

桂枝兒又回到了太湖旁專諸燒魚的亭子里。她依然記得,他說過事情結(jié)束后他會為她燒一輩子魚。許下承諾的人不在了,記著承諾的人念念不忘,這難道不是世間最讓人心碎的事情嗎?

“孩子,我來勸你放下?!崩先思以俅纬霈F(xiàn)在桂枝兒眼前,桂枝兒眼神哀凄絕望看著眼前老人,突然抓住他道:“老人家,你是仙吧?我求你救救他?!?/p>

老者搖了搖頭,嘆道:“生命輪回乃天命,沒有人可以違背?!?/p>

“既然如此,我成仙又有何用?與其一人孤單永生,不如隨他去陰曹地府經(jīng)歷輪回?!?/p>

“你可想好?為了他你要舍棄整個種族嗎?”老人家顯然對于眼前姑娘很是看重,他窺視了一番天機后道:“專諸舍棄性命推動了人類歷史的發(fā)展,他將名留青史,你為何不像他一般為這個世界貢獻一份你的力量?”

桂枝兒呆呆看著老者,她是俠士的夫人,怎可為了一己私欲害了她所有兄弟姐妹?可是心里那個人,她又如何放得下?

“我會喚醒大家的?!惫鹬赫酒鹕硗呷?,老者以為她想通了,正欲離開,不想聽到劍出鞘的聲音。回頭時看到桂枝兒胸口鮮血噴涌,“撲通”一聲掉進了太湖。

“糟糕!?”老者跑到桂枝兒投湖的地方,只見慢慢沉入太湖深處的桂枝兒胸口流出的血長成了一顆桂樹,桂樹的枝干向著太湖各處蔓延,水下血樹幾乎有一座大山高大時桂枝兒把它從心口拔了出來,用盡最后力量道:“太湖的水,把我的生命力帶給我的兄弟姐妹吧!”

太湖水瞬間騷動起來,奔涌的河水帶著血樹的力量喚醒了每一處的桂樹,那天人們看到,春意盎然的時節(jié),有一種樹葉子變黃了,風一吹漫天都是,所有桂樹都在哀悼他們的掌管者。老者看著漫天飄零的落葉掉落在太湖中,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是好。至今為止他不知度了多少掌管者,卻是第一次遇見今日這種情況。

“安心去吧!專諸改變了歷史,而你帶來的生機將造福更多人類。”

(專諸:四大刺客之一,春秋吳國人。)

(桂枝:樟科肉桂的干燥嫩枝,性溫,發(fā)汗解肌,溫經(jīng)通陽,用于風寒感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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