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為在知乎發(fā)布答案)
原問題:因為無法確定歷史書中內容是真是假,所以選擇不看歷史,怎樣理解這種觀點?
看到這個問題,其實我想說的一下,為什么我們要讀歷史?歷史都是人所寫,都帶有人的主觀意志。杜蘭特夫婦說:
“絕大部分歷史是猜測,其余的部分則是偏見?!?/p>
正如題主所問,既然如此為什么我們要讀歷史呢?
因為要“以史為鑒”!
這個詞具有多重含義,首先,“讀歷史就是讀人心”,歷史的中心依然是圍繞著人,你今天有的想法,過去的人也會有;你今天遇到的阻礙,過去的人也會遇到。我們讀歷史的時候,同時我們也要揣摩當時的當事者的心理,才能看的廣,看的深。我小時候曾認為古人很傻,就像趙構太笨,被秦檜蒙蔽,所以殺了岳飛。然而,我們只是不在同一立場上思考決策而已??疵靼琢诉@個,就能明白現(xiàn)實之中一些你自以為不可思議的現(xiàn)象。“太陽底下沒有新鮮事”,愚蠢就在于相同慘劇重復不斷的發(fā)生,而你讀歷史,只是因為你不愿意做那個愚蠢的人。
第二層,引用用斯塔夫里阿諾斯在《全球通史》的序言《為什么需要一部21世紀的全球通史?》中的話:
“每個時代都要編寫它的歷史。不是因為早先的歷史編寫得不對,而是因為每個時代都會面對新的問題,產(chǎn)生新的疑問,探索新的答案。”
也就是說,歷史是發(fā)展的,歷史是為現(xiàn)實服務的。對于歷史的寶藏,我們不斷遇到新的問題,在人類的過去尋找解決的答案。這并不是愚蠢的,一遍遍試錯是成本很高的事情,正如一個崛起過程中的國家自然不愿一次次受挫一樣。那通常我們就只能借鑒經(jīng)驗、吸取教訓。當然,也有人說,“歷史給我們的教訓就是,人們從不接受歷史的教訓?!?/p>
第三層,從民族主義的角度講,國民所愛的這個國家,實是愛這國家的歷史。對于國家的發(fā)展希望,必然是建立在已有歷史認同之上。錢穆先生在《國史大綱》的序言里寫到
“一、當信任何一國之國民,尤其是自稱知識在水平線以上之國民,對其本國已往歷史,應該略有所知。
(否則最多只算一有知識的人,不能算一有知識的國民。)
二、所謂對其本國已往歷史略有所知者,尤必附隨一種對其本國已往歷史之溫情與敬意。
(否則只算知道了一些外國史,不得云對本國史有知識。)
三、所謂對其本國已往歷史有一種溫情與敬意者,至少不會對其本國已往歷史抱一種偏激的虛無主義,
(即視本國已往歷史為無一點有價值,亦無一處足以使彼滿意。)
亦至少不會感到現(xiàn)在我們是站在已往歷史最高之頂點,
(此乃一種淺薄狂妄的進化觀。)
而將我們當身種種罪惡與弱點,一切諉卸于古人。
(此乃一種似是而非之文化自譴。)
四、當信每一國家必待其國民具備上列諸條件者比較漸多,其國家乃再有向前發(fā)展之希望。
(否則其所改進,等于一個被征服國或次殖民地之改進,對其國家自身不發(fā)生關系。換言之,此種改進,無異是一種變相的文化征服,乃其文化自身之萎縮與消滅,并非其文化自身之轉變與發(fā)皇。) ”
既所謂“遺忘歷史就等于背叛”。(當然,我們更常聽到的是“遺忘歷史的民族沒有呢未來”。我們常總在日本身上,但想想我們的心酸史,不可不自警也。)
回到題主的問題,歷史書中之真相,大多現(xiàn)在不可考,也或許未來科學發(fā)展,可以進一步接近真相。但是,不知真假,為什么還要看呢?若以一個人來比喻人類社會的發(fā)展,以歷史來比喻記憶,我想,算是一個不錯的比喻。記憶殘缺不全,正常的人都會遇到回憶不起來細節(jié),回憶不起一些事情的情況。記憶既然如此不中用,甚至可能出差錯,誤導我們,要它干什么呢?因為我們要向前走。我們不愿在同一位置的坑中栽倒兩次,對于我們來說,這個世界不是新的,我們多一點認識,就減少了些未知。即使一個認識是錯誤的、偏頗的,那也是我們探索真相的必由之路。就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