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母親腿疼的老毛病又犯了，打電話要我開車帶她去看腿。按照名片上顯示的位置，我開車找到了就診的骨科診所。

附近沒有停車位，怕違規(guī)停車被處罰，我就讓母親先下去在診所等候。隨后，我獨自開車去了距離不遠(yuǎn)的停車場。

當(dāng)我返回時，就看到母親正扒著診所的門對我翹首以盼。我進(jìn)去她就像小孩兒樣一步一趨地跟在我后面，嘴里念叨著:你不來，我也不敢往里面進(jìn)。我?guī)е抨牎焯?、候診。昔日高大干練的母親，幾時變得這般懦弱怯生了，看著她不知所措的樣子，我眼眶瞬間有些濕潤。

自從弟弟離世后，母親就特別粘我和妹妹。我們能清晰地感覺到，她衰老的速度呈現(xiàn)倍速，一面心疼著，一面卻又無可奈何。

在候診期間，母親有一句沒一句的和我拉著家常。她說超市的肉又漲價了，這兩天沒舍得買。牛奶搞活動，乘機(jī)買了兩箱，說孫子、孫女正長身體，營養(yǎng)少不了。我勸她，不要太節(jié)儉了，想吃什么就買什么，有困難給我說。她卻一連拒絕到，哪能老花你的錢，你家里事多，我和你爸身體好，還能掙錢，不要你的。

看著，她在我面前開始變得生分和小心翼翼的樣子，不自覺地眼睛里又泛起一層霧來。

母親，在我不經(jīng)意間怎么就老了。曾經(jīng)的她，像一棵大樹幫我們姐弟三人撐起一片天。如今的她，卻像一棵枝葉掉光的老樹，再也沒了遮天敝日的本事，她對孩子的愛終于有心無力。

在等了兩個多小時后，終于輪到她看診。我扶她到診療室，按照醫(yī)生的吩咐坐在診療床前，母親開始變得異常緊張，我連忙上前幫她脫鞋、卷褲腿，扶她躺下。她一語不發(fā)，乖巧的像個孩子。我一面安撫著她，一面向醫(yī)生介紹情況。就像小時候她陪我到診所就診一樣，永遠(yuǎn)只重復(fù)一句話:扎針不疼，乖不怕，就像被螞蟻蜇了一下，一會兒就好了。

時光，時光啊，求求你真的再慢一些吧。我明明還沒來得及愛啊，你怎么忍心就這樣把母親的時光都偷走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