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1/08/22? 09:56
辦公樓窗檐的角落里,一只拇指大小的蜘蛛正在織網(wǎng),一圈圈繞著網(wǎng)的中心,小心地編織著每一道陷阱,為它的下一個,或者下幾個獵物,布置“墳墓”。剛入職的刑警李重樓,看著這個“捕手”的一舉一動,不由得出了神。
“重樓,發(fā)什么呆,昨天給你的卷宗,看沒看???”老刑警老趙責問道。
“師父,我都看完了,要不背給您聽聽?”重樓說。
“行了,別嘚瑟了,知道你記性好,干我們這行,心細是必須的……”老趙隨時隨地給重樓上一課,可這會重樓已經(jīng)趁他不注意逃去了廁所。
雖然這個徒弟偶爾有點不著調,但老趙打心眼里喜歡,重樓機靈,有正義感,最主要的是他真的愛警察這個職業(yè)。
城南的王阿婆在城河邊撿拾著塑料瓶,被污染的河水傳來陣陣惡臭,難聞的氣味兒讓她有些透不過氣。這地方除了拾荒者,估計沒有人愿意來這里待哪怕一分鐘。身旁的小狗黑豆,倒是挺歡實,跑來跑去的,一會在這邊刨一刨土,一會又把后腿伸起來撒泡尿。
王阿婆有些累,扶著酸痛的腰,靠坐在一棵樹下小憩。不遠處,黑豆正在用爪子刨著什么東西,過一會又津津有味地咀嚼起來,這引起了王阿婆的注意,她起身過去仔細一看。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差點暈過去,黑豆刨的小坑里,竟然露出一只人手!
王阿婆顫抖著雙手掏出老年機,撥通了110。
2021/08/17? 03:25
120急救中心接到電話,該市西華苑老舊小區(qū)外的馬路旁,有一個女子需要急救,隨后市中心醫(yī)院派出救護車,找到了這位女患者,該患者身上臉上多處淤痕,睡衣的下擺被血液染透了,不知是因為失血過多還是頭部摔傷,一直昏迷中。
醫(yī)生王麗麗從睡夢中被急促的敲門聲叫醒,她剛剛才做完了一臺手術,連續(xù)工作了十幾個小時,讓她疲憊不堪,手術服都沒脫,就躺在辦公室的床上睡著了。
睡眼惺忪的她穿好衣服趕到急救室,看到那個裙子被鮮血浸透的女人,她瞬間紅了眼睛,她讓一個護士打電話報警,就趕緊開始了急救手術。
這個躺著的女人,王麗麗認識,是她的同學李茉蘭。這不是她第一次在急救室遇到李茉蘭了,自從高中畢業(yè)以后,這對曾經(jīng)的閨蜜就斷了聯(lián)系。上一次見面,也是在急診室。當時王麗麗看到身上有陳舊性傷痕的李茉蘭,她的淚水止不住流出來,她心疼她這些年都經(jīng)歷了什么,當時李茉蘭還安慰她,都是命,認了。
“為什么不報警吶?這種人干嘛還要跟他過下去啊?”王麗麗心疼地問李茉蘭。
“我不能讓孩子,沒有爸爸。他過去不這樣,也許是壓力太大了,以后……會好吧……”李茉蘭費力地說,當時她的肋骨受到了重擊,一說話就會劇烈疼痛。她低下頭,輕撫著肚子。
王麗麗無法理解李茉蘭寧愿忍受這種痛苦,也要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僅僅兩個月后,再次看到受傷的李茉蘭,王麗麗果斷地選擇報警,她不能再讓那個畜生傷害這個可憐的女人。
“她家屬在哪呢?誰送她來的?”王麗麗邊做手術,邊問身旁的護士。
“她好像是一個人,沒有家屬,有人打了120,咱們院去救護車拉回來的。”
“什么?!”王麗麗有些惱火。
她停頓了一會,又繼續(xù)手里的工作。遍體鱗傷的李茉蘭,讓王麗麗心痛不已,想起同窗時的那些日子,那個陽光的李茉蘭,再看著此時躺在手術臺上,呼吸微弱的李茉蘭,她每縫一針,就好像扎在自己的心里。
而更讓她憤怒的是,是什么樣的人,會對一個孕婦下這么重的手?會對他自己的“孩子”下這么重的手?
2021/08/22? ? 11:40
老趙他們組負責這起河邊埋尸案,聽說有命案,李重樓格外興奮,畢竟這種涉及到人命的案子,近些年在小城已鮮有發(fā)生。
他們到現(xiàn)場時,尸體已經(jīng)從泥土里挖出來了,死者身上只穿著內褲,左手手腕戴著一只腕表,由于埋尸處非常潮濕再加上工廠排污的化學污染,使得尸體腐敗得比較厲害,蛆蟲成群結隊地爬來爬去,五級東北風都沒能帶走那尸體散發(fā)出的刺鼻氣味,還沒走到尸體近前,重樓便感覺喉嚨一陣灼燒,胃里的食物翻騰著馬上沖出喉嚨。
“跑遠點吐,別污染了現(xiàn)場?!崩馅w淡定地說。李重樓雖然也出過現(xiàn)場,但是這個尸體,面部都被砸成‘二維碼’了,讓他實在忍不住嘔了出來。得有多大的仇恨,把人毀成這樣。
民警佳陽把王阿婆的筆錄交到老趙手里,老趙翻看了一下,又低頭觀察了一下埋尸現(xiàn)場,若有所思。
“師父,按說這拋尸位置選得不錯,這一帶人煙稀少,污染又嚴重。您看這雜草被沖刷的,前幾天下暴雨時這里應該是發(fā)水了,沖掉了尸體上的泥土。要不然,這尸體不知多久才會被發(fā)現(xiàn),真是老天有眼?。 崩钪貥欠治龅?。
老趙點點頭,說:“嗯,王阿婆也提到了,她經(jīng)常在這一帶活動,前幾天的大雨使得這條河水位驟升,沖掉了尸體上的大部分泥土,若不是埋得深,估計這尸體早沖到下游了。”
“這場雨沖出了尸體,也沖走了埋尸人留下的那些線索。唉!”李重樓嘆息道。
“凡事都是雙刃劍,不要灰心。先查出死者身份吧!法醫(yī)那邊應該會有收獲。”老趙蹲下身用戴著橡膠手套的手抓起死者的手表看了看,回過頭說道。
死者身上那條不起眼的內褲是高端品牌的,再加上這塊價值十幾萬的手表。若是小城的人,那么能有這樣的“配置”,重樓推測死者應該是企業(yè)高管或者是老板之類的。老趙認同,并根據(jù)死者面部傷推斷是仇殺,應該是有深仇大恨才會下如此重手,若是劫財,那這手表應該也會搶走。
由于埋尸現(xiàn)場附近沒有監(jiān)控。在指紋對比無果,失蹤人口信息那邊也沒有收獲的情況下。重樓把希望寄托在那個腕表,他們嘗試通過手表的信息找到經(jīng)銷商,查客戶信息,可是經(jīng)過對方鑒定,這表竟是高仿的假表,一時間線索都斷了。
“佳陽,你們以埋尸現(xiàn)場為中心,擴大幾公里范圍,看看監(jiān)控能不能提供一些信息,工作量是比較大,但是那個地方車輛稀少,應該會有收獲。”老趙提醒她們。另一面,他又安排其他人進行指紋比對,看數(shù)據(jù)庫里是否能查到什么。
2021/08/17? 10:56
趕到醫(yī)院的李明宇,急得滿頭大汗,跑到急診科抓住一個醫(yī)生就問,看到他女兒沒,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個瘋子。
“李,李叔?”王麗麗從手術室出來,看到火急火燎的李明宇,問道。
“你是麗麗?”多年不見,李明宇也不太敢認了。
“對,李叔,茉蘭她還沒醒,不過已經(jīng)沒什么危險了。您別擔心。”王麗麗安慰著李明宇。
“喔,那就好,就好?!崩蠲饔羁吭趬ι?,他太累了,褲腳和鞋底的泥土,在他身后留下了一排排蘑菇的印記。
“李叔,我報警了。不過茉蘭沒醒過來,警察只好打開了茉蘭的手機,給您打的電話?!?br>
“警察!?你報警干什么?”李明宇不由得挺挺直了身軀。
“我……我看茉蘭她……我就……”王麗麗支支吾吾地說。
這時,兩個民警走了過來。
“你是李茉蘭家屬么?”警察問。
“是,我是她父親。”
“你知道你女兒昨天經(jīng)歷了什么嗎?”
“她昨晚給我打電話,說肚子疼,讓我來她家,但是我去她家敲門,也沒人應,我以為她們睡了。我就走了?!崩蠲饔畲鸬?。
“她們?”
“是,我女兒和她男朋友?!?br>
“她男朋友叫什么?他在哪?”
“叫周明洋,我也不知道他在哪,我們幾乎不聯(lián)系?!?br>
“你們的關系不好么?”警車問。
“你去問他吧。我女兒都這樣了,他在哪了?”李明宇憤憤地說。
“我們早就打給他了,不過一直關機。”
“醫(yī)院是凌晨三點接到的電話,我們看到你和你女兒的通話記錄是在凌晨一點左右。你到你女兒家是幾點?你當時沒發(fā)現(xiàn)你女兒家有什么異常么?”
“我騎電動車估計用了四五十分鐘吧,他們那邊路燈都很少,我很少去她們家,找了半天才找到,差不多兩點半到她家吧?!崩蠲饔钫f。
“救護車找到你女兒時,她倒在馬路上,你去那會她應該已經(jīng)出來了,所以你敲門,沒人應答。”警察補充道。
“我女兒,她什么情況?”聽到自己的女兒那么可憐,這個老人不禁老淚縱橫。
“她應該是跟人發(fā)生了爭執(zhí),受了一些傷,造成了流產(chǎn)……”警察盡量把李茉蘭的情況說得讓李明宇容易接受一些,看得出來這個頭發(fā)花白的老人,已經(jīng)疲憊不堪。
“那個畜生!一而再再而三地傷害我女兒!”李明宇攥緊拳頭,用力砸向墻。
“你是指?周明洋?”警察問。
“除了他還有誰?!你們把那個畜生抓起來!”
“我們會調查的?!?br>
2021/08/23? 09:34
“師父,法醫(yī)那邊結果出來了。您看!”李重樓把檔案袋交給老趙,法醫(yī)劉久歲跟在他身后一起進了辦公室。
“久歲,好久不見,我特意跟上頭申請讓你過來協(xié)助我們破案,辛苦啦!”老趙說。
“趙隊好,應該的。時間緊迫,我們直奔主題。死者大概38歲,根據(jù)環(huán)境因素及尸體腐爛程度,推測已死亡十天左右。死于顱腦損傷,由鈍器造成,根據(jù)傷口骨骼骨折情況推斷,兇器可能是擁有三個平面的錐形物品。死者身上還有反抗傷痕,應該是跟兇手有過搏斗。”劉久歲說。
劉久歲是省廳派來協(xié)助破案的法醫(yī)專家,發(fā)生命案,上頭格外重視。
“師父,我覺得不是有預謀的作案,一般預謀作案,會拿個趁手的工具,而這個錐形兇器,我覺得可能是一種什么工具或者說像咱們獎杯底座之類的什么東西。就是兩個人廝打過程中順手操起來的。”重樓指著墻上擺放著的獎杯說道,那是老趙之前破了一個大案,別人送的,說錦旗太俗,不如獎杯帶勁。
“根據(jù)傷口可以推斷,兇手是在正面連續(xù)攻擊死者,由于傷口比較集中,推測兇手是將受害者擊倒之后,應該是將受害者騎在身下,擊打他的面部。如果是站立的體位攻擊的話,那么傷口應該是分散的,因為受害者會躲避。但奇怪的是,我們經(jīng)過模擬分析,發(fā)現(xiàn)有幾處傷可能是左手攻擊或者更換體位造成的,有幾處卻是右手,致命傷都是疑似左手攻擊的這邊造成的。還有一個傷口確認為死后傷,攻擊角度也與之前都不同,有可能是加固行為。兇手可能不止一個人?!眲⒕脷q接著說。
“加固行為?啥意思?”老趙疑惑地看向重樓。
“呵,還老刑警呢,意思就是怕受害者死不透,確保他活不過來的最后致命一擊?!敝貥堑靡獾卣f。
“還行啊你小子,我當然知道,我就是考考你。這受害者的損傷是生前形成還是死后形成,有的時候對案件的偵破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久歲他們判斷生前、死后傷的主要方法就是觀察創(chuàng)口有沒有生活反應。生前形成的創(chuàng)口,創(chuàng)面會呈現(xiàn)出紅色,邊緣有卷縮;而死后形成的創(chuàng)口,創(chuàng)面會呈現(xiàn)接近皮膚顏色的黃色,邊緣也不會有卷縮。”
“生活反應簡單來說就是只有機體存活的時候才有的反應,比如出血、充血啥的?!本脷q解釋道。
“那這說明,死者跟兇手肯定認識,而且肯定是深仇大恨。”李重樓抽出一支煙遞給老趙,又接著說:“從傷痕已經(jīng)可以確定,死者生前和兇手有過搏斗?!?br>
“我們查了死者的指甲縫,沒有收獲,身上也沒有其他人的毛發(fā),血漬。而且根據(jù)我們經(jīng)驗判斷,這個尸體在埋之前,處理過?!眲⒕艢q說。
“對,我也發(fā)現(xiàn)尸體應該是被清洗過,也許是為了毀滅證據(jù),又或者說防止運輸過程中留下血跡?!敝貥墙舆^久歲的話。
老趙接過煙點燃,深深地吸了一口,問佳陽:“失蹤人口那邊,也沒有消息么?”
“趙隊,就在剛剛收到一條失蹤人口信息,年齡性別符合,失蹤的是一個私企的高管,叫周明洋。他老婆姜丹來報案,說是大概十天前收到他老公微信,她老公說出差一段時間。但是一直失聯(lián),去公司一問,才知道根本沒那回事。她懷疑她老公出事了。”佳陽說。
“總算是有點頭緒,采集這個周明洋的DNA樣本,與死者作比對!”老趙說。
“師父,詢問過周明洋的妻子姜丹了。據(jù)她說周明洋沒有仇家,也沒什么外債。我也去他們公司詢問過他的同事,都說周明洋除了脾氣不好,人還是不錯的,更不至于跟別人有深仇大恨。不過,倒是有些八卦,他們說周明洋有兩個家。”李重樓飯都沒吃,跑了一個中午。
“兩個家?包養(yǎng)小三了?果真男人有錢就學壞?”佳陽說。
“那這小三……”老趙話還沒說完。
“我去過了!查了電費繳費記錄,叫李茉蘭,不過家里一直沒人。這周明洋別看平時光鮮亮麗,一身名牌,他小三那住的地方是咱們小城最破的小區(qū),臟亂差不說,連路燈監(jiān)控啥的都沒有?!?br>
“說不定,特意找的那個地方呢?!崩馅w意味深長地說。
“唉,師父你這么一說,還真是。找這么個地方金屋藏嬌,不容易被發(fā)現(xiàn)!主要是房子還便宜啊!”李重樓恍然大悟。
“你以為誰都像你那么摳搜?”佳陽不屑地說。
“不過話說回來,當我跟姜丹確定這個事兒的時候,她卻矢口否認了,而且她十分肯定地說周明洋不可能出軌?!崩钪貥菦]理會佳陽,接著說。
“你被戴了綠帽子,你隨便就承認了?”佳陽問李重樓。
“去去去,烏鴉嘴!”
2021/08/17? ? 10:27?
李茉蘭在醫(yī)院住了幾天還沒醒,李明宇寸步不離,吃喝拉撒都在醫(yī)院病房。護士們怕他太辛苦,紛紛勸他回家休息,但他就是不肯。李茉蘭失血太多,頭部在摔倒的時候摔傷了,不知何時才會醒。但不管她們怎么說,李明宇就是寸步不離。
“別打了!為了孩子,求你停手!”李茉蘭突然掙扎著,雙手在身前亂抓,眼睛緊閉著,眉頭皺在一起,似乎夢到了什么可怕的事,她醒了。
“茉蘭,茉蘭,噓~噓~是爸爸!別怕,別怕?!崩蠲饔顚χ鴦倓偙犻_雙眼的李茉蘭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讓她不要聲張。
“茉蘭,你聽我說,警察在外面,如果問起來,你就說周明洋打了你,將你趕出家門,其他的你什么都不知道!聽我的!最重要的是,你那天沒見過你弟弟!千萬記??!”李明宇的這番話,讓李茉蘭一頭霧水,雖然她不知道父親做了什么,不過她現(xiàn)在只能相信他。劇烈的頭痛讓她有些惡心。李明宇扶起她,她干嘔了幾下,并沒有什么嘔吐物,五天沒進食了,胃空空如也。
“你醒了,李茉蘭?!本旄谥髦吾t(yī)生和王麗麗的身后問道。
“她會想吐很正常,受傷時造成了輕微腦震蕩,慢慢會恢復的,要多休息?!敝髦吾t(yī)生囑咐她說。
“李茉蘭,我們想知道你那天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警察問。
“那天晚上,周明洋,也就是我男朋友,我們因為瑣碎的事情,發(fā)生了爭吵,他動手打了我,我肚子很痛,他不但不管我,還把我從家里趕了出來,我又沒帶手機。我摸著黑走到馬路上,下面開始流血,我暈了過去,以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李茉蘭說完,抬頭看了看李明宇,李明宇沖她點點頭。
“你們一定要將這個畜生繩之以法,他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打茉蘭了,你們看看那些傷疤!”王麗麗指著李茉蘭胳膊和脖頸的傷痕,憤恨地說。
李茉蘭這次沒有再為周明洋辯護,她愛那個男人,一味地付出,換來的竟是時不時地拳腳相加。她恨他,陷落、無力、拉扯、焦慮、痛苦,她的每一天,都在過著地獄般的生活,可是她無法掙脫。她愛這個男人,即便她知道他已經(jīng)有家室。她無數(shù)次想和這個男人一起離開這個世界,多少次她在夜里拿著刀,想先殺了周明洋,再了結自己。
而李茉蘭走到今天這一步,李明宇是那個始作俑者。李茉蘭本來有一個初戀男朋友,她們高中時便在一起,后來一起考到了南大,再后來那個男孩的家里無法供他讀大學,無奈男孩讀到一半就輟學出去打工養(yǎng)家。即便如此,兩個人也還是戀愛關系,直到李明宇棒打鴛鴦。
彼時李明宇在一家生物科技企業(yè)做顧問,認識了周明洋,李明宇慧眼識珠,認為周明洋前途不可限量,非常看中。就在一次酒會上,把剛剛畢業(yè)的李茉蘭介紹給了他。周明洋英俊瀟灑,玉樹臨風,有那種成功人士獨有的魅力,初入社會的李茉蘭,當時就被周明洋的言談舉止所吸引,很快成為了朋友。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再回頭看看自己的初戀男友,還在小企業(yè)搬磚,李茉蘭也開始動搖,再加上李明宇推波助瀾,周明洋窮追不舍。兩人很快成了男女朋友,李茉蘭也和初戀男友斷絕了來往??杀氖牵麄兝罴以趺匆矝]想到,周明洋最后卻成了姜氏集團的上門女婿。李茉蘭也不會想到,這段戀情,會把他們李家,推向無盡的深淵……
2021/08/23? 14:36
“趙隊,我們針對埋尸地點周邊的監(jiān)控擴大范圍后進行了篩查,發(fā)現(xiàn)了疑點。”佳陽說。
“師父你看,這是周明洋的車,可是這開車的人……”李重樓指著電腦顯示器上,一輛黑色寶馬轎車說道。
“應該就是埋尸的人,佳陽繼續(xù)搜索這個車的路線,看有沒有清晰一點的照片,能看清楚司機長相的?!崩馅w指示道。
“趙隊,我已經(jīng)按照時間點,把這輛車的行程做了整理,您看一下?!奔殃柊堰@輛車的行駛路線以及時間節(jié)點,指給李重樓和老趙。
“這輛車在半夜十一點多到天亮這一段,沒有出現(xiàn)在監(jiān)控里,在這一區(qū)域的路線不明,估計這幾個小時一直停在哪里了?!奔殃栔钢蝗ζ饋淼囊黄瑓^(qū)域。
“西華苑!是西華苑!這個區(qū)域的監(jiān)控正在規(guī)劃,還沒安裝!一定是這里!”李重樓興奮地說道。
“你是說,李茉蘭家?”佳陽問。
“你們看,這張照片相對清晰些,能看到司機是個男的,頭發(fā)應該是白色,應該是個中老年人?!崩馅w說。
“師父,我們還是先找到李茉蘭,或許他們家就是第一殺人現(xiàn)場!”李重樓說著,拿起手機打給了西華苑轄區(qū)的民警小張。
“我們正在找西華苑A7-1-101的李茉蘭,她跟一個案子有關,我之前去了她家,沒人?!?br>
“她在醫(yī)院呢,住一段時間了?!毙堈f。
2021/08/23? 15:40
李重樓他們一行人趕到醫(yī)院,正好看到準備出院的李茉蘭和她父親李明宇。
“李茉蘭,我們是刑警隊的,有個案子需要你協(xié)助調查。我們需要去你家里聊一聊?!崩钪貥钦f。
“刑警隊?出……出什么事了么?”李茉蘭緊張地問。
“我們發(fā)現(xiàn)了你男朋友周明洋的尸體,需要去你們家一趟?!眲⒕脷q解釋道。
李茉蘭聽到這,淚如泉涌,兩腿一軟倒了下去,旁邊他的父親李明宇一把將她扶住。即便是這樣不堪的情感經(jīng)歷,她還是深愛著那個男人的,如今聽說他死了,還是撕心裂肺地痛。旁邊的李明宇卻格外鎮(zhèn)定,咒罵了一句,死了活該。
重樓和老趙對視了一眼,老趙也看到了李明宇的褲腳,他們都發(fā)現(xiàn)了端倪。直覺告訴他們師徒二人,眼前這個白發(fā)蒼蒼的老人,應該就是開著周明洋那輛車的人。
重樓他們跟隨李明宇父女回到他們的住所,李茉蘭突然想起了什么,開門的手開始有些顫抖,額頭也冒出了細密的汗珠。她想起出事那天她的弟弟本來在屋里睡覺,周明洋對她拳打腳踢將她趕出家門的時候弟弟也沒出來,父親一直不讓提弟弟當時在家的事。莫非周明洋的死,跟弟弟有關?
她抬起頭看了一眼父親李明宇,李明宇鎮(zhèn)靜如常,示意她動作快些。門開了,李茉蘭慢慢地拉開門,里面的一切如舊,干干凈凈的。她輕舒一口氣,可能是她想多了。
劉久歲他們拿出各種檢測設備,查看現(xiàn)場的蛛絲馬跡。但是令他們失望的是,屋子里并沒有檢測出有血跡出現(xiàn)過的痕跡,而且有那么一處空地,似乎被清理過,這個區(qū)域瓷磚縫隙的美縫劑明顯較其他區(qū)域更干凈。
李重樓在屋子里轉了轉,幾本化學專業(yè)的書籍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拿起一本,翻看了幾頁。
“這是我弟弟的書,他在讀大學?!崩钴蕴m說。
“你出事那晚,他在家么?”李重樓問,那眼神異常犀利,似已洞察一切。
“不,不在,他在學校?!崩钴蕴m緊張得有些結巴。
李重樓跟老趙耳語了幾句,然后讓佳陽去查李茉蘭的弟弟李沫凡這些天的行蹤。
“獎杯?!崩馅w指了指書架上的一個金色獎杯說道。李重樓頓時明白了老趙的意思,他讓劉久歲檢查一下這個李沫凡參加比賽時獲得的獎杯。
“有血液痕跡,還有一組指紋,我們回去作比對?!眲⒕脷q說。
“不用比對了,是我做的?!崩蠲饔钫f。
“爸,你,你在說什么?做了什么?”李茉蘭驚愕地問她的父親。
“是我殺了周明洋。”
李重樓給李明宇戴上了手銬。
2021/08/23? 18:40
佳陽帶回李沫凡的時候,李明宇父女二人已被帶回了警局,開始了正式審訊。
李沫凡的室友為他做了假的不在場證明,但是學校的監(jiān)控不是吃素的,證明了李沫凡在凌晨才返回學校。涉世未深的李沫凡,很快交代了他殺了周明洋的經(jīng)過。
八月十七日凌晨,周明洋和李茉蘭因為瑣事吵了起來,周明洋動手打了李茉蘭,李茉蘭怕傷了肚子里的孩子,奪門而去,情急之下手機都忘在了家里。而當時李沫凡正在屋子里睡覺,聽到外面吵架聲就醒了,從門縫里看到周明洋又開始打他姐姐,這已經(jīng)不是他第一次見到姐姐被打了。之前的幾年,他還小,如今他已成年。他恨這個男人,母親去世以后,姐姐李茉蘭就像媽媽一樣無微不至地照顧自己,這些年姐姐受的苦,他知道,因此他決定教訓一下這個畜生。
沒想到的是,李茉蘭跑出門的時候,穿著睡衣的周明洋腳下一滑摔倒了,頭部磕在地面,昏了過去。被憤怒沖昏頭的李沫凡,隨手拿起柜子上的獎杯,砸了下去,砸?guī)紫?,他就害怕了,殺雞都不敢的他,此時滿身滿手的鮮血,他有些慌亂,就在他慌忙逃出門的時候,正好遇到了父親李明宇。接到李茉蘭電話的李明宇剛剛趕到攔住了他,面對已經(jīng)躺在血泊里的周明洋,李明宇努力讓驚慌失措的兒子冷靜下來。他們父子商議了之后,讓李沫凡換上干凈衣物,連夜趕回學校制造不在場證明。第二天一大早,李明宇根據(jù)李沫凡的提醒買了可以清理掉血液的化學劑,還買了轉移尸體用的袋子之類的。
李明宇一口咬定自己殺了周明洋,并且埋尸。直到李重樓把李沫凡帶到他的面前。
“小凡,不是說好了,爸爸來扛么?!你這傻孩子!”李明宇看到兒子戴著冰冷的手銬,絕望地喊道。
“爸,如果讓你去替我承擔一切,我會痛苦一輩子。爸,我不想說謊了。”
李明宇說他那天處理好現(xiàn)場的血跡,擔心尸體上留下證據(jù),又清洗了尸體,然后裝推車上,放到后備箱,埋到河邊。為了讓警方相信他是兇手,他清洗了那個獎杯后,拿著獎杯又砸了一次周明洋的頭顱。
李明宇父子交代了以后,這案子也算結了。大家都松了一口氣,連續(xù)幾天的高強度工作,大家都疲憊不堪,李重樓沒參加慶功宴,一個人開車往家走。
案子看似完結了,李重樓卻總覺得他們忽略了什么。趁著堵車的間歇,他在腦海里,把這個案子又整個過了一遍。李茉蘭被趕出家門,弟弟李沫凡殺了周明洋,周明洋死于顱骨重創(chuàng),父親李明宇處理尸體,有人報警李茉蘭被救……
深更半夜,那么巧看到李茉蘭躺在大街上,那個地方路燈都沒有,120去的時候,并沒有看到別人,這個人是誰?李重樓注意到李沫凡是右手執(zhí)筆,父親李明宇也是右手,可以確定那個加固行為是李明宇為了替兒子定罪特意造成的。但是久歲提到那左手或者說變換體位攻擊的傷,是否是李沫凡造成的?還有那些搏斗造成的傷痕,又是怎么來的呢?
“師父,我想做一次案件重演?!彪娫捓?,李重樓說。
“現(xiàn)在整個案子鏈條都很完整,嫌疑人也招了,有必要么?”老趙問。
“師父,請你相信我,我覺得可能還有一個人在現(xiàn)場,或許他才是真正的兇手!”李重樓說。
“……那好吧。我讓他們先暫緩結案?!?br>
2021/08/24? ? 08:30
老趙他們專案組,帶著李明宇、李茉蘭、李沫凡來到他們家。久歲和老趙帶著李明宇和李沫凡做案發(fā)經(jīng)過重現(xiàn)。
“李茉蘭,我一直很好奇,周明洋作為姜氏公司的高管,讓你住在這兒,你不委屈么?”李重樓問。
“其實明洋根本沒什么錢,姜氏集團是他岳父創(chuàng)辦的,當初看上了周明洋的專利技術,又覺得他年輕有為,讓他做了倒插門女婿,可是姜家根本瞧不起他,所以他在姜氏沒權又沒錢。他老婆都嫌棄他不肯跟他一個床睡。他最近總跟我說好像走到哪都有人跟著他。估計是他老婆懷疑他出軌了?!崩钴蕴m說。
“佳陽,你查到那天誰打120救李茉蘭了么?”李重樓回頭問佳陽。
“查到了,一個叫白浩的人。”佳陽回答。
“白浩?”李茉蘭似乎認識這個人。
“你認識?”重樓問。
“他其實是我初戀男友,我通過周明洋的關系,讓他進了姜氏集團。不過,我們不怎么聯(lián)絡。怎么會是他報的警呢?”李茉蘭覺得很奇怪,難道是巧合么。
“佳陽,馬上調查這個人?!崩钪貥钦f道。
“好的?!?br>
久歲他們那邊也出最后的結論了。確實有一個意料之外的人,出現(xiàn)在了兇案現(xiàn)場,而且,他才是真正的兇手。李沫凡對暈過去的周明洋進行攻擊,但并未造成致命傷害,而李明宇攻擊造成的傷,是第二天處理尸體時偽造的。李沫凡和李明宇離開案發(fā)現(xiàn)場時,慌忙離去,也不確定周明洋是否已死。而那些疑似左手造成的致命傷,才是關鍵。
法網(wǎng)恢恢,疏而不漏。
李重樓他們在機場截到了正要乘飛機畏罪潛逃的白浩,當時他正左手持筆在填寫單子。被捕的白浩拒不承認他去過現(xiàn)場,當重樓他們提出那個打120的人時,他只說是路過碰巧看到李茉蘭躺在路邊。就在審訊陷入僵局時,劉久歲在周明洋的那塊腕表的表鏈縫隙里,提取到了一點人體組織,應該是兩人搏斗時,劃傷了兇手。而經(jīng)過對比,正跟白浩匹配,也就是說白浩就是那個兇手。
據(jù)白浩交代,姜丹雇傭他跟蹤周明洋后,發(fā)現(xiàn)周明洋的情人竟然是自己的初戀李茉蘭,他恨周明洋搶走他心愛之人,卻又不能給她完整的家。可當他那晚從窗戶偷窺到周明洋對李茉蘭拳打腳踢時,他便決定教訓一下這個畜生。
沒想到,他還沒動手,卻目睹了李沫凡先動了手,他在暗處一直等李沫凡和李明宇離開。他才潛進李茉蘭家,卻不想地上躺著的周明洋竟然動了,一把抓住他的腿,他大吃一驚,兩個人扭打在一起,白浩拿起地上的獎杯,砸了上去,直到周明洋停止呼吸。
白浩擔心李茉蘭,撥打了120,也徹底暴露了自己。戴著手銬的白浩說,如果重來一次,他還是會想著先救李茉蘭。
忽明忽暗的剎車燈透過掛滿雨滴的玻璃,如同暈開的紅色墨水,急促的喇叭聲輕易穿透崗亭薄薄的四壁,透出不耐煩的情緒。
李重樓警察生涯的第一個案子,就這樣完結了??墒撬男模瑓s久久不能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