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天韓兵在麻將桌上贏了一整晚,莫雨嘟著嘴氣狠狠地說,“不行,韓兵你不能走,你必須把我們幾個的肚子喂飽了才能走?!?/p>
韓兵自然是不會拒絕莫雨的,他隨即就把這一行人拉到了夜市。
韓兵借口要開車,也就不敢多喝酒,莫雨就不管不顧了,她知道韓兵不會丟下她不管的。所以一個勁的喝了十幾瓶啤酒。
吃完夜宵,莫雨已經(jīng)是暈乎乎的了,韓兵把其余兩人送回家門口以后試探性地搖了搖莫雨,可是莫雨像是完全喝醉了一般,怎么搖都沒反應。
韓兵是知道莫雨家在哪里的,他已經(jīng)不止一次地去接她出去玩了。
然而,這種情況下,一個陌生男人把自己喝得醉醺醺的老婆送回家,那黃亮不知道會怎么想呢。這樣想以后,韓兵就決定還是去找個酒店吧。
韓兵把莫雨帶進酒店的時候,莫雨其實是清醒的,她很清楚即將要發(fā)生的事情,可她不愿意顯露出她的理智和清醒,她想一直這么醉下去,在半夢半醒之間徹底地讓自己愛一回。
莫雨想的時候用的是愛這個字,走進酒店房間,她突然掙脫韓兵摟著她肩膀的手轉過身對韓兵說,“我好像愛上你了。”
這一句話說出口,直接點燃了韓兵內心的那點小火苗,火苗蹭蹭地往上燒,燒到胸口,燒到大腦,韓兵的最后一絲理智也被燒沒了。
他的眼睛突然變得通紅,一把把莫雨擁入懷中,順勢把她推到了莫雨后邊的墻壁上,他急切地吻住了莫雨的唇,在酒店的暗黃燈光中,在酒精的驅使下,兩人所謂的友情瞬間升級到了他們所謂的愛情。
在這座城市的夜里,在這個充滿著情欲的房間,一切都順其自然地發(fā)生了。
清晨六點的這座城市是清新的,一切都剛剛開始。
鬧鐘鈴聲響起的時候,莫雨想伸手去關掉,可是她發(fā)現(xiàn)她的手被韓兵緊緊地摟住了。
她根本抽不出來,她微微地移動了下頭,仰頭看向韓兵的臉,有那么一個瞬間,她仿佛看見了黃亮,黃亮那憨憨的笑突然就出現(xiàn)在韓兵的臉上。
但是那只是一瞬間,因為下一秒,韓兵就睜開了眼睛,沖著懷里的莫雨說了句,“寶貝,你醒了?!?/p>
莫雨的心里又奔騰起來,是有多久了呢,多久沒聽到男人在自己耳邊用如此寵溺的語氣喊自己寶貝了。
莫雨已經(jīng)想不起來了。
她湊到韓兵的嘴邊,親親地親了一下他的嘴唇,這樣的挑逗讓韓兵又躁動起來,可是莫雨已經(jīng)清醒了,這是周一啊,馬上就要上班了,而且,她想著自己還是要回家一趟。
所以她輕聲地在韓兵耳邊說,“你別著急嘛,我們的日子還長呢。”說完就起來梳洗裝扮了。
這時候的莫雨終于想起了她還有一個家,她老公叫黃亮,是一家公司的一個主管,他們還有一個漂亮的女兒。
兩人從戀愛到結婚,已經(jīng)有十多年了,今年剛好是兩人結婚十周年,女兒名叫黃笑笑,十歲的年紀,在市里一個很好的小學上三年級。
他們的日子就像一條溪流,緩緩地流動著。大部分的時間是陽光燦爛的,每天早上黃亮都是第一個起來的,他有跑步的習慣,每天跑完步他都會到外面把早餐買好,他是個細心的男人。
當莫雨和笑笑起來的時候,餐桌上永遠都有擺好了的早餐,而且一個星期都不帶重樣兒的。莫雨上班的地方離笑笑的學校遠些,所以接送笑笑的任務自然就落到了黃亮的身上。
黃亮帶著女兒出門的時候,莫雨會到門口用親吻的方式對兩人說再見。
白天的時間,都是各忙各的,一到中午飯店的時候,莫雨總是能收到黃亮的微信,“老婆吃飯沒,記得吃飯哦?!?/p>
一開始的時候,莫雨還是會和黃亮互動的,曬曬自己吃的什么,說一句吃撐了之類的話。后來,莫雨基本是忽視這條消息的,黃亮才不管莫雨搭不搭理自己呢,他雷打不動地堅持著。
到了傍晚,黃亮把孩子接回家,莫雨也差不多回家了。
笑笑上三年級以來,家庭作業(yè)突然增的有點多,難度也升級了。
笑笑時不時地需要莫雨在一旁輔導,偶爾遇到不會的數(shù)學題,兩人就在那抓耳撓腮,大聲呼喚黃亮。
飯后是他們一家的散步時間,沿著小區(qū)彎彎曲曲的小路,三人走著,聊著一天發(fā)生的事兒,有說也有笑。
這樣的日子實在是悠然得很,黃亮很滿意現(xiàn)在的狀態(tài),他很愛莫雨,很愛女兒,很愛這個家。
他覺得這是他和莫雨親手創(chuàng)造的幸福生活,所以一直以來都很珍惜家的溫暖。
他從來沒有想過會有這樣一天,就在這天的早上,一切都剛剛起頭的清晨。
他一夜未歸的老婆回到家跟他說的第一句話居然是,“我們離婚吧?!?/p>
這一當頭棒砸下來的時候,黃亮真是蒙了。
“老婆,你什么意思?”
“我說的很清楚了,我們離婚吧?!?/p>
“你能給我個原因嗎,我們之間不是好好的嗎?我剛剛送女兒上學她還在交代我等你回家了要讓你好好休息,我跟她說你要加班啊。所以你昨天晚上,干嘛去了?”
“打麻將啊?!蹦赀€是沒有勇氣立馬承認自己昨天晚上到底干嘛去了。
“就因為打了一晚上麻將?你就要和我離婚?”
黃亮從凳子上站起來,眼睛瞪圓了看著莫雨。
“你給我一天的時間,我去找律師寫好離婚協(xié)議,我不要房子不要女兒,我只要我的車子。房子和女兒都歸你?!?/p>
“莫雨!笑笑可是你親生女兒啊,你居然能說出這種狠心的話?”
“我現(xiàn)在沒時間跟你說這些,我要去上班了?!蹦曜叩脚P室,打算換衣服。
黃亮沖進房間,緊緊地抱著她,“老婆,是不是我做錯什么了?你告訴我好不好!”
這時的黃亮突然聞到一股很濃的煙味,可是,他根本不抽煙啊。
他瞬間明白了一切,“莫雨,你身上的煙味哪里來的,你昨天晚上到底干嘛去了,你給我說清楚!”黃亮突然就急了,沖著莫雨大聲吼道。
“既然你猜到了,何必又要問清楚呢。留點后路,大家都走的更好看?!蹦甑卣f。
“所以,你這幾個星期的項目組加班,都是去打麻將去了?”黃亮跌坐在床頭。
“是?!?/p>
“所以那個每天來接你的同事就是那個王八蛋?”
“他叫韓兵,不叫王八蛋?!?/p>
黃亮抱著頭坐在床頭,他無力地流著眼淚,他還接受不了生活和莫雨跟他開的這個玩笑,他也想不通,這么美好的生活,為什么莫雨還會做出這種事。
莫雨換完衣服就出門了,她向公司請了假。找到一家律師事務所,在律師面前說她和黃亮是自愿離婚,這邊只需要擬定一份離婚協(xié)議就好了。
離婚協(xié)議擬定好以后,她開著車走在馬路上,她把所有車窗都搖了下來,任憑風吹在自己的臉上。
她回憶著這幾個月來的所有事情。
她想到和韓兵的初次相遇,想到每次麻將桌上兩人的默契,想到周末和麻友們的短途旅行,在那一次次的旅行中,韓兵的壞壞的笑早已滲入了她的骨髓。
韓兵是個和黃亮完全不一樣的男熱,他的幽默,他的瀟灑,他壯碩的身體,都使得這個人魅力無限。
想到這里,莫雨的嘴角揚起一絲甜蜜的微笑,她想起了昨夜的韓兵,他的氣息和他的每一個動作,都讓莫雨覺得重新戀愛了一次。
她知道黃亮的好,也知道自己是有女兒的。
但是經(jīng)過了昨夜的纏綿,她終于是解脫了,她不愿再繼續(xù)在黃亮的面前扮演賢惠的妻子,更不愿在笑笑的面前假裝自己過得有多幸福。
莫雨開車來到黃亮的公司,她敲開他辦公室的門。
“簽字吧?!?/p>
“我不想簽,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我們好好過日子?!?/p>
“黃亮,我們已經(jīng)不可能了。我再也不想過那樣千篇一律的日子,每天都是同樣的話,每天都像套在一個公式里,你不覺得很無趣很沒意思嗎?你簽吧,我們真的不可能了?;夭蝗チ恕!?/p>
“你們?”
“是的,就是你想的那個樣子?!?/p>
黃亮望著莫雨的眼睛,足足有半分鐘沒有眨眼。隨后,他在離婚協(xié)議上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莫雨,從此以后,你別再想得到我的原諒。”黃亮把離婚協(xié)議遞給了莫雨。
莫雨拿著離婚協(xié)議,心滿意足地離開了這棟樓。
她即將要奔赴另一棟樓,就像要奔赴新的生活那樣,昂首挺胸,臉上掛滿了甜蜜的笑容。
她要奔赴的是韓兵的懷抱。
莫雨來到韓兵的辦公室,敲門進去,里面站著一個女人。
“你好,韓兵在嗎?”莫雨問她。
“你好,你先坐那里等一下吧。他應該馬上就到了。”
韓兵推門進來的時候,先是楞了一下,表情僵硬了一秒鐘。
但他的臉上立馬又堆滿了笑容,沖著那個女人說,“老婆,你怎么來了,又想我了嗎?”
莫雨拿著離婚協(xié)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地看著韓兵,聽著韓兵嘴里的那一聲“老婆”。
她想起幾個月前,她問韓兵,“你結婚了嗎?”
韓兵沖著她壞壞一笑,“沒呢,單身中?!?/p>
可是眼前的這一幕又算什么,自己手中的離婚協(xié)議又算什么,昨晚的一切又算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