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郁是一條黑狗。
每當(dāng)生活慢下來時,感到空虛,它便會不期而至出現(xiàn)在我的面前。
年輕的時候好像什么都會特別旺盛。情感和痛苦都是。十八歲以前痛苦的時候只會躲在教室角落里撕書,十八歲以后我學(xué)會了抽煙,喝酒,割手腕,一天喝六瓶碳酸飲料,下雨不帶傘以及學(xué)數(shù)學(xué)。
不過都是艱難地自我消耗的過程。
痛苦是一件只能自渡的事情。你知道當(dāng)下多么荒唐無邊,也清晰明確地知曉將來某一天會輕描淡寫提過如今的痛苦。今夜舉起酒杯的時候朋友對你說“一切都會過去的” 你也知道一切都會過去的。當(dāng)下的每一秒都會過去的。
“人生會有那種極其難捱的完蛋的悲痛時刻,你心知肚明,只要咬牙捱過今晚,未來的五十年又可以安然無恙地活下去。但那一秒是那一秒,這一夜是這一夜,未來的五十年又是另外的五十年?!?/b>
這就很完蛋了。我們都心知肚明會好死不如賴活著般熬過這一夜的痛苦,第二天天亮的時候若無其事的帶著手臂上開始愈合的傷口開始新的一天。日日夜夜循環(huán)往復(fù)。
上一代好像經(jīng)常對我們這一輩的痛苦嗤之以鼻,仿佛在四五十歲時生活的波濤帶來的痛苦是痛苦,而在二十歲甚至更早以前的痛苦便是假的痛苦無病呻吟的痛苦。
熬得過去的,便又是五十年。熬不過去的,就當(dāng)下那一秒。
你跳下去了,就是這一秒。跳不下去的,就是未來的五十年。
站在窗邊的時候會為自己編排一百個跳下去的理由,但終究輸給了趴在窗沿上的一直臭蟲。
對于它的厭惡和恐懼將我從窗邊逼退,不由得恥笑自己依舊是個虛張聲勢者。哪有真正想死的人會怕一只蟲子呢?
于是未來的的那五十年,又要鋪展開來了。
依舊要與這種頻臨的時刻做決斗的五十年,依舊要伴隨著黑狗的這五十年。
很少有人選擇自殺,但所有人都處在自我毀滅之中。
當(dāng)下也是,未來的五十年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