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濤伸出手遮擋著從樹葉間漏下來的零散的陽光。
楊濤站在樹蔭下,清風(fēng)吹拂著他的頭發(fā),將他的半長的頭發(fā)輕輕揚(yáng)起。感受著透過葉間的零散陽光帶著點點熾熱,照射在手掌上的感覺。
這些無不讓他感覺到他還活著,真是美好啊。
當(dāng)然,前提是不要看楊濤的整體形象。
楊濤頭頂纏繞著潔白的繃帶,繃帶還將他的右眼遮住了。他的雙手倒是沒有什么問題,但是他的右腳卻明顯的短一截,仔細(xì)的看過去,才可以發(fā)現(xiàn),楊濤的右腿有一些輕微的變形,這才是導(dǎo)致右腿看起來比左腿短的原因。
而且現(xiàn)在楊濤整體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春節(jié)返鄉(xiāng)的農(nóng)名工一般,穿著就棕色皮衣和有些破舊的牛仔褲。背著大包、提著小包,左手還提著一袋水果。
在傭兵團(tuán)的醫(yī)療院內(nèi)住到能夠順利的下地行走的程度時,楊濤很自覺地申請出院。傭兵團(tuán)的高層好像也感覺有些對不起楊濤似的,主動給了楊濤十萬美金。
所以現(xiàn)在楊濤全身上下最值錢的就是那張裝有六十多萬人民幣的銀行卡。
楊濤擼起袖管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腕表,十二點二十四。
經(jīng)過平淡無奇的回家旅程后,他終于在中午十二點的時候到了自己的家門口。家門口的那一排排白楊還是如他走時的那般挺拔,只是經(jīng)過了這么十幾年,白楊也變得粗壯了不少。要不是小區(qū)門口的小健身廣場,楊濤差點沒有認(rèn)出來這里是他的家。
要知道,楊濤從的家里走出去的時候,他才十六歲,經(jīng)歷了這么多年,他也是快要三十幾大叔了。而這中間的十幾年,他一次都沒有回過家,要是說楊濤不想家,那也是不可能的。
每一次在一個地方混的不如意的時候,他都想到了對比自由與無憂無慮的家,想到了家里的種種的美好。但是每一次到了這種時候,他都咬牙堅持下來。
因為在那一年,他和家里鬧翻了,自己暗暗發(fā)誓:沒有出人頭地,那就沒臉回家!
可是那時年少時的誓言束縛了他十幾年,其實楊濤自己在也恨自己的倔,但是男人說出去的話,就是潑出去的水,是收不回來的!
在社會上混日子的那幾年,楊濤其實就已經(jīng)和家里和解了,可是就是拉不下臉回家來。就這樣一拖再拖,一年一年的過去了,楊濤已經(jīng)在機(jī)緣巧合下進(jìn)入了雇傭兵這個賣命的行當(dāng)。當(dāng)楊濤入行了之后才真正發(fā)現(xiàn)了,現(xiàn)在他想回頭,已經(jīng)晚了。
楊濤以為,他這一輩子就是在世界各地為各個國家做最臟的活,就這么一輩子都生活在陰影之下,直到有一天死在世界上某個不知名的角落里。作為最底層的傭兵,他甚至連向家里打電話都辦不到。
直到那一天,出現(xiàn)了轉(zhuǎn)機(jī)。
楊濤成為了訓(xùn)練新兵的教官,作為傭兵團(tuán)中中級成員,他在這個位置上一做就是十年,除了某些傭兵團(tuán)中的高層,比他資歷還要老的人寥寥無幾。在他作為教官的幾年里,他終于安定了下來,不用像最底層人員滿世界亂跑了。但是當(dāng)楊濤終于可以向家里打電話的時候,他卻發(fā)現(xiàn)家里的電話怎么打也打不通了……
而今楊濤終于回到了他的家,但是是以這種他想都未曾想過得方式。
……
“深呼吸……深呼吸……”楊濤自言自語的道。
不能再等下去了。終于,在做了好幾個深呼吸的動作后,楊濤終于做好了準(zhǔn)備。
哪怕是步伐不再矯健,這點小困難也攔不住回家心切的楊濤?!班忄忄狻钡呐郎狭怂臉?,但是到了門口的時候,楊濤還是猶豫了一下,然后將右手的包交到了左手手中,堅定地伸出右手敲了敲門。
“咚咚咚~”
略微等一會兒,門“咔嚓”的一聲,開了。
楊濤滿面笑容的幫門里的人將門拉開了一些,但是緊接著楊濤的動作停了下來,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開門的人是一個年輕的女人,不是楊濤認(rèn)識的任何人,那個年輕的女人正一臉疑惑的看著楊濤。
這是誰?我的親戚嗎?難道是我的遠(yuǎn)方表妹什么的嗎?這讓楊濤有種不妙的感覺。
“請問,您是?”
這個年輕的女人看起來有些警惕,她不聲不色的將門重新拉回去了一點,只露個臉在外面啊。
聽到這個女人的問題,楊濤頓時從當(dāng)機(jī)狀態(tài)中回過神了。
“啊,你好,我是楊濤。不過請問一下,您認(rèn)識一個叫做楊康時的老年人嗎?”
楊濤先是對著門間直露出了個臉的女人微微的笑了一下,然后向她自我介紹了他的名字,接著向她問了一下楊濤他老爹的名字。
“額,你好……”女人先是一愣,然后反射性的回了一句。
“楊康時……嗎?”女人的頭歪著想了幾秒鐘,接著才正過臉來對著楊濤歉意的點了點頭,表示自己不知道這個名字。然后再次向楊濤點了點頭,作勢就要合上門。
聽到了女人說的話,讓楊濤的腦袋瞬間空白了一下。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難道真的不是自己的家嗎?
楊濤見那女人要將門合上,連忙道:“等等!等等!等等……”接著伸出不怎么靈便的右腳卡在門口,讓女人沒有順利的合上她家的大門。
“你、你要干什么?”見到楊濤這個動作,女人一瞬間驚慌起來,她的臉上閃過一抹慌張。結(jié)結(jié)巴巴的大聲向著楊濤叫著。很明顯,試圖用這種方式將周圍的人吸引過來。
楊濤連忙擺了擺手空著的右手,表示自己沒有其他的不好的意思。
“不好意思,請您冷靜一下,我就是想問一下,這個房子原來的主人呢?”楊濤怕這個年輕的女人在激動地情況下做出什么事情來,趕緊像連珠炮彈一般的將自己想說的話一口氣吐了出來。
誰知,聽到楊濤問的話,女人非但沒有冷靜下來,反而更加慌張了。她驚慌的松開了門把手,不管了沒有了她控制,漸漸敞開的門。然后急忙后退幾步,一直退到茶幾邊緣,然后彎腰從茶幾地下抽出一把西瓜刀,接著雙手握著刀柄對著楊濤的方向。
楊濤看著這么熟練地動作,他的額頭上冷汗一瞬間就下來了。
……這個女人搞什么鬼?這么神經(jīng)質(zhì)嗎?
“你!你不要過來!”年輕的女人顯然是被嚇得不輕,她的威脅人的聲音都是顫抖著的。
這明顯不正常,不過估計應(yīng)該是這個女房主被什么人威脅過之類的經(jīng)歷才這樣吧……這個念頭從楊濤的腦海中一晃而過,不過轉(zhuǎn)瞬間就被他甩到了腦后,這不是他應(yīng)該關(guān)心的事,他就想知道他的父母是不是搬走了。
“女士!您冷靜一點,冷靜一點!”
楊濤為了不再刺激這個女人,他的左手一松,將左手中的包和橙子一起丟到了地上,接著舉起了空著的雙手,表示自己的沒有威脅。橙子從松開的塑料袋中散落、滾了出來,撒了一地。
“我不知道您這里發(fā)生過什么事情,但是我絕對沒有惡意。我只是想知道這個房子的原來的主人在哪里而已?!?/p>
看到楊濤的那副樣子,和聽到楊濤的話,那個女人終于看起來不是這么激動了,但是她還是沒有放下手中的刀,依舊對著楊濤的方向。
“我、我是從我的叔叔那里繼承的這個房子?!?/p>
“啊啊、知道了知道了,請您被介意,我這就……”
楊濤聽到了女人說的話,然后訕笑著舉著手倒退著。不過話說到一半,楊濤突然回過神來。
“等等!”
楊濤的眼中厲芒一閃,“叔叔”?是指他的父親楊康時嗎?不過她不是說她不認(rèn)識楊康時嗎?
看起來剛剛放輕松的女人的身體又緊繃了起來。
“干、干什么!”
明明是看起來和只被踩到了尾巴的兔子沒什么兩樣,但是偏要裝出一副“你再逼我,我就砍你哦”的架勢。這讓楊濤有些哭笑不得。
“聽著,這個房子的原來的房主是我的父母,但是我有很多年沒有回來了,然而今天一回來就看見你,所以……接下來的事情,你懂得的吧?”楊濤苦笑著解釋道。
“可是,我不知道我叔叔有一個兒子啊?!边@個女人一臉茫然的看著楊濤回答道。
“那么,你知道你的哪位叔叔叫做什么名字嗎?”楊濤耐心的詢問。
“這跟你有什么關(guān)系?”那個女人又是一臉的警惕看著楊濤。
楊濤對著女人有些無力,不過這種警惕也是人之常情,但是想想先前這個女人的過度反應(yīng),楊濤又覺得這個女人是真的神經(jīng)質(zhì)。
“就像是我先前說的一樣,我的父母曾住在這里,所以我想知道你口中的‘叔叔’到底是不是我的父親。”
“但是萬一你是騙我的怎么辦?”
“……”
楊濤已經(jīng)不知道自己該擺出什么表情了。
就這樣他們兩人就這么僵住了。
這時,一聲“咔嚓”的聲響從楊濤的背后響起。
原來是隔壁的人聽到了這里的聲響,有人打開了房門。
聽到了聲音,楊濤和那個女人一起轉(zhuǎn)頭看向門開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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