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耳朵被老婆一頓開導后,躺在床上睡著了,鼾聲如雷,忽然一個扎著馬尾辮,身穿白T恤、牛仔褲、帆布鞋的女孩兒在籃球場上,
沒錯,他確實是做夢了,這個女孩兒正是佳凝,不過佳凝旁邊還有個男的,叫大壯,大壯是金融學院籃球隊的隊長,一米八多大個兒,球風沉穩(wěn),當時還是班干部,而且偶爾拿到獎學金,據說畢業(yè)后拖他爸在市里的關系,現(xiàn)在在某銀行做中層,典型的別人家的孩子。
而大耳朵是農村孩子,自己靠父母種地打零工貼補,上大學的學費都是老父親一大早在村里借來的6000塊錢,而且長了一對招風耳,他父親還以此為榮,當別人評價他的耳朵時,他父親就會驕傲的說:大耳朵招風,去地的祖宗,大致意思就是說長了一對招風耳,長大了不用種地,后來大耳朵考上了大學,再后來在市里找了份工作,大耳朵的父親就更加相信了那句話。盡管如此,大耳朵也許從小受環(huán)境影響,變得有些自卑,甚至一點點成績就會自滿。
大耳朵看到佳凝和大壯在一起,怎么也想不明白他倆為什么會在一起,因為大壯和佳凝根本就不認識,佳凝是會計學院的,大耳朵是文學院的,三個人不挨著,他和大壯也是有過幾次籃球比賽他才認識的大壯,而且不是很熟。
大耳朵盡管在夢里,但他還是知道佳凝是他老婆,還在夢里掐了掐自己,當然我們都知道那是沒有意義的,因為一個人做夢的時候是不會相信自己在做夢,于是大耳朵找茬和大壯打了起來,但他終究打不過大壯,被大壯踹了兩腳,然后同寢一起打球的小炮攔住了,一邊拉扯著大耳朵。
大耳朵喊道:“你拽我干什么,那他媽是我這個籃球高手老婆!”
誰料小炮和大壯愣住了,小炮小聲說:“你胡說八道什么呢?瘋了?”說著往回拽大耳朵。
大壯一聽更要揍大耳朵了:“有病吧你,佳凝是我女朋友,再胡說我踹死你!”
佳凝也攔著大壯:“咱趕緊走吧,別理他了”。
大耳朵腦子亂了,明明是我老婆,怎么就是就成他的了?我結婚的時候小炮還從贛州來我家喝酒來了……
再看小炮這個損友笑的不成樣子了,說道:“你說你打個球,怎么還想搶個老婆走啊,你配不配的上那妹子自己心里沒數啊?別人叫你籃球高手,你就想要壓寨夫人了,哈哈……趕緊滾回宿舍洗洗吧”
大耳朵還是一臉懵,難道真的是自己錯了?說著和小炮走出了操場,路上大耳朵又開始不服,像阿Q罵王胡一樣“媽媽的,兒子打老子!”
小炮說道:“小聲點兒,小心一會兒大壯再踹你一腳”
突然,大耳朵感覺后邊“咣”一腳,這一腳比剛才勁還大,大耳朵一下子醒了,只聽見佳凝小聲訓斥道:“小聲點兒!大半夜咋呼什么?踹了你兩腳都不管用,再說夢話出去睡??!”
大耳朵一看原來是夢啊,終于松了口氣,然后抱緊老婆說:“我做夢你被大壯搶走了,我跟他干了一架”
佳凝一臉懵,問:“你同事?。俊?/p>
大耳朵說:“不是,金融學院那個籃球隊長,一米八多挺帥那個……”
“沒印象,你還真有意思,做夢都夢把我送出去”佳凝說,說著抱緊大耳朵。
大耳朵說:“你當時怎么就看上我了?你一個城市女孩兒,我一個農村的?”
大耳朵老婆調皮的說:“你耳朵大阿,大耳朵扇風,不用種地,壞了,現(xiàn)在沒地的都是窮人,哈哈……”
“別瞎扯,說正經的”大耳朵說道
“哎呀,你煩不煩啊,說了多少遍了,你愛聽夸你是怎么的?”大耳朵老婆不耐煩了
“我剛才夢到你被搶走了,真的害怕,你說我和之前不一樣了,我想問問我哪不一樣了?”大耳朵一本正經的說。
樓下傳來了灑水車的聲音,灑水車清理著前一天馬路上的塵土,然后樓下傳來清理垃圾桶的雜亂聲,新的一天即將到來。
佳凝說道:“你其實一直就不太自信,經常說你來自農村怎么怎么樣,但是我從來沒嫌棄過,我也沒理由嫌棄,從那次竹廬軒回來后,我其實對你也沒有太深的好感,直到后來接觸才發(fā)現(xiàn)你不但喜歡寫毛筆字,唱歌,偶爾還去聽聽相聲,還有就是你會打籃球、乒乓球,還經常在自習室遇到你,你和其他人不一樣,你不去上網、不怎么喝酒,不抽煙,我也經??吹侥阍谛麄鳈诋嫷陌遄印?/p>
大耳朵打岔說:“因為這些幾乎不用花錢”
“滾蛋,說著說著就沒正形了,我不管你出于什么原因,我只知道上大學應該做些有意義的事,我聽說你大學期間堅持疊被子,堅持用啞鈴健身,咱倆剛認識那會兒你打球的時候身上六塊腹肌”佳凝離著大耳朵又近了一些。
“接著說,我愛聽”大耳朵得意了,
佳凝接著說“但是當時我就發(fā)現(xiàn)你有些愛說大話,總是用一些微不足道的小成績拿出來當談資,尤其是工作以后,更明顯了,這也是我一直以來很討厭你的地方”
“有么?”大耳朵遲疑了一下“例如呢?”
“還記得那次你打出點小名的籃球賽么?我都聽你和不止次吹噓過了,而且一個版本比一個版本神,可能最后你自己都信了”,佳凝把大耳朵的胳膊從自己腰上拿了下去。
大耳朵腦子里回歸到7年前,那是學院級的聯(lián)賽,大耳朵作為文學院為數不多的男生代表學院替補出場,還有小炮,其實對方就是大壯所在的金融學院,只不過大壯因為受傷沒有出場。
比賽開始后,雙方握手之后,替補隊員下場,大耳朵就和小炮就在飲水機旁成了保管員,但是大耳朵和小炮在野球場水平還是可以的,只是面對學校學院級的比賽他們就遜色一些了。
金融學院第一節(jié)就領先了11分,對于一群普通院校的大學生來講整場下來也就70來分,11分已經把文學院打掉了士氣,更何況對方是學校第一大學院,最好的情況也得半場追平,第三節(jié)加上主力體力消耗和替補水平懸殊,能不能保持追平還兩說。
第二節(jié)開始,大耳朵和小炮在替補席開始成了“解說員”,如果不看球衣,觀眾還以為這倆貨是對方人呢,大耳朵看文學院主力戰(zhàn)艦的訓練外套在邊上,順手拿來披在了身上。
小炮一看,略帶諷刺的說:“怎么著兄弟?你要接過隊長的衣缽接管比賽么?”
大耳朵不屑的說:“哼,打那么臭,我比隊長還多打一年呢?按資歷來說,他得給我洗球衣”
“吹吧你,我還不知道你,也就打了有兩年?,老大可是從初中開始就是籃球隊的,現(xiàn)在得五六年了?”小炮系了系鞋帶“看,新球鞋,鉤子的,拉風不?”
大耳朵打了小炮腦袋一下:“別扯開話題,我小學六年級就開始玩了,現(xiàn)在加上初中3年,高中3年,連玩帶不玩7、8年了,你說是比老戰(zhàn)多一年么?”
小炮罵道“滾蛋,打傻了怎么辦,別瞎打”,小炮拿了杯水給大耳朵:“你說連玩兒帶不玩兒7年了,加起來有多長?是拍拍球也算還是連看著球也算?”
大耳朵不屑道:“當然是當主力隊員上場了,你以為跟你一樣,天天給球隊洗球啊”
場邊的觀眾里有個女孩兒偷偷笑了,小炮一看然后調戲道:“你笑起來真好看,跟球網一樣哎”
女孩兒聽著不像好話,質問小炮:“怎么講?”
大耳朵搶著說:“全是窟窿唄,哈哈”
只見女孩兒從手邊拿起一瓶水,砸向小炮,小炮一手接住了:“謝了”,擰開蓋喝了幾口。
哨聲響起,中場結束,比分34:40,文學院落后6分。
隊長戰(zhàn)艦準備下場,“哎,大耳朵,你怎么穿我衣服了,拿過來!”
大耳朵心想,誰稀罕,一身汗味兒,其實戰(zhàn)艦是剛洗的。
戰(zhàn)艦和場邊兄弟部署戰(zhàn)術說,大耳朵因為打球多變不聽指揮,轉身,勾手,拉桿,花式傳球,無所不能,而且身體素質也可以,如果打野球絕對是好手,但比賽終究是比賽,隊里擔心他不按戰(zhàn)術打,所以才讓他成了替補,這也是他一直懷恨在心罵隊長的一個原因,戰(zhàn)艦看其他替補為了打亂金融學院戰(zhàn)術,文學院換上了大耳朵和小炮。
上場前,大耳朵朝場邊說:“看我這個籃球高手怎么給你們露一手吧”
小炮也朝著那個女孩拋了個媚眼,說:“我上場了,擦亮眼睛哈”
哨聲響起,下半場開始,大耳朵不知道是不是去的時候踩了狗屎,竟然打的順風順水,自己玩嗨了,我突然想到了湖人隊科比受傷期間阿泰斯特的打法,活脫脫打出來首發(fā)的感覺,直到后來尼克斯隊出現(xiàn)林瘋狂,甚至有人跟大耳朵叫“小LIN”
第三節(jié),隊里“大個兒”在籃底按戰(zhàn)術和大耳朵要球,大耳朵竟然理都不理,直接突破上籃,恨的“大個兒”想一把給他冒下來。一節(jié)大耳朵連投、帶罰籃得了11分,“大個兒”1米9的個子僅僅抓了兩個老板得了4分。其他人都吃了鴨蛋。
再看對方,幾乎全是替補,完全被大耳朵打亂了了節(jié)奏,僅僅得了10分,三節(jié)結束49:50,金融學院領先1分。
最后一節(jié),金融學院換上首發(fā)陣容4個和1個替補,戰(zhàn)術是大個兒陣容。
文學院戰(zhàn)艦上場說,趁著大耳朵手熱,他繼續(xù)保留,小炮準備被換下。
大耳朵跟戰(zhàn)艦說:“讓小炮再打最后一節(jié)吧,上一節(jié)都沒出手”。
戰(zhàn)艦“啪”打了大耳朵頭一下:“不行,你說讓誰上就誰上啊”
“那我也不打了,我一個籃球高手,手正燙呢,你自己考慮”,大耳朵走向場邊喝水了。
“大個兒”這時出來說,要不是大耳朵不喂球,咱們早反超了,他上可以,別突破了,給我喂球,再突破我就蓋他,場邊觀眾一聽都笑了。
“我看可以”大耳朵吊兒郎當過來說:“老大,把我跟小炮、大個兒留場上,你再找個伴兒,咱們五個再搞一節(jié)怎么樣?我保證給小炮和大個兒喂球,一個干突破,一個守籃底”
戰(zhàn)艦想,反正也是最后一場,贏了也不能進半決賽,那就給大耳朵和小炮一個機會吧,打了一年了也該亮亮劍了。
第四節(jié)哨聲響起,五個人上場,大耳朵果不食言,不斷給大個兒喂球,大個兒連籃板再投籃打得順風順水。
小炮開始不高興了,朝大耳朵喊道:說了喂球的,我呢?
大耳朵回復道:忘不了你呀,接著!”
然后開始和小炮配合傳球,你來我往,再加上小炮跟地狗子似的,對方根本跟不上,最精彩的一個球是大耳朵站在弧頂,面朝籃底大個兒,作出高調球動作,對方使用了二三聯(lián)防戰(zhàn)術,長傳肯定風險很大,這時大耳朵與小炮眼神兒一交流,小炮迅速穿插過防守隊員,大耳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迅速擊地球給了跑到籃底的小炮。
小炮還沒接到球,就情不自禁的喊了一句:“好球”,
一個擦板球球進,比分反超了,接著球場響起一陣掌聲和吶喊聲,小炮和大耳朵擊掌。
比賽還剩2分鐘,金融學院球員開始動歪心里,防守大耳朵的魯樂開始用膝蓋卡到大耳朵兩腿之間,打野球的也許都清楚,這是僅次于墊腳的臟手段,很容易絆倒球員,大耳朵這個人雖然有時候自卑,但打起球來卻換了一個人一樣,一把推了防守人一下,然后兩邊推搡起來,被其他人拉開,最后大耳朵吃了一個技術犯規(guī),魯樂罰球追平比分。
大耳朵懷恨在心,非得找補回來,但是戰(zhàn)艦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他和大耳朵換防了一下,即使這樣還是沒有阻止大耳朵的報復,就在魯樂接球后三步上籃時,大耳朵甩開他自己的對位,追上魯樂,球被拋出后,大耳朵用了全身力氣跳起來,從魯樂身后把球狠狠的扇出了場外。
場下一陣狂叫,還有夸大耳朵的:“這孫子跳這么高么!”
大耳朵把魯樂壓在了身下,這時魯樂反過來推了大耳朵一把。然后兩人被拉出了場外,兩人被裁判罰下了。
最后結果是輸是贏不重要了,最后文學院落后4分球輸了,盡管小炮最后三分命中。文學院也創(chuàng)了學院聯(lián)賽創(chuàng)辦十年來0勝5負的紀錄。那天大家情緒很低落,而大耳朵卻看著夕陽無比的美麗,因為他自己是“籃球高手”!
最后,戰(zhàn)艦還是拿出了廣宣部拉的贊助經費請大家洗了澡,那天大耳朵無疑是本場比賽的MVP,晚上喝酒時,大耳朵也在眾人的吹捧下有了一個新綽號:籃球高手。而且大耳朵開始出現(xiàn)了佳凝說的他吹牛的第一個版本:
落后11分情況下,帶領球隊,個人單節(jié)砍下11分,整場個人合計得分15分,單場個人送出神級火鍋1個,神級助攻1個,個人合計助攻5次,從此留下了籃球高手稱號。
其實這些只是球隊在聚餐時大家調侃說的,雖是事實,但學校更沒有任何記錄也未做任何公開發(fā)表,當時真正觀看過比賽的人也許都忘了,最多也許就是有個恍惚蓋帽的記憶,但是誰估計大家也記不清了。倒是5場連敗紀錄被永遠的定在了文學院的恥辱柱上。
后來,畢業(yè)后大耳朵自己杜撰了第二個版本,金融學院是大壯帶隊,被蓋帽的是大壯,大壯的腿傷是被大耳朵蓋帽后摔傷的,這也許是他為什么夢到大壯的原因吧,實際上他和大壯也就是在學校某些比賽中見過,也許有過禮貌性的聊過那么幾句天。
第三個版本,也是他在工作后回學校和別人打球時,為了表現(xiàn)自己打得還可以,又吹噓說學校發(fā)了新聞稿,而且他的數據被記錄在了學院聯(lián)賽的紀錄簿上……
突然,手機鬧鐘響了,不知道什么時候他已睡著,佳凝已經做好了早飯,熱好了牛奶,他拉開窗簾,清晨的陽光照進了臥室,窗外已經有了零零散散的行人。
他掏出手機,立刻把剩余的錢轉給了老婆,然后找老婆拿妞妞的衣服叫妞妞起床上學。他這是妞妞上學的半年來第一次給妞妞穿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