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上有戶人家,大兒子“腦筋”有些傻,從小生來遲純,也就沒上過學(xué)。連名字也不會寫。十以內(nèi)的算術(shù)也不會。常灰頭土臉,穿著邋遢。至今四十往上,光棍一條。雖然文肓,但天生體質(zhì)較好。一米七幾的個頭,干活勤快,又喜歡幫人干活,人家贈他外號“幫勤哥”。




至從他長大后,家里的農(nóng)活,他可是幫了大忙。割草喂牛,砍柴擔(dān)水,犁土播種,鋤草背糞,犁田插秧,收割扛糧,樣樣會做。只是做自家的活沒有完工的感覺,又常被逼著做這干那,沒有幫別人家時得到的禮遇,反倒不樂意在家呆。
幫勤哥也有緋聞。
在村上有個婦女,嘴巴能說會道,說起話來神情并茂,八面玲瓏。別人都說她說話嘴上抹了蜜,樹上的鳥兒都能哄的下來。幫勤哥可沒少光顧她家。幫她挑水,割草,背糞,種地。常常連續(xù)十天半月的,幫她干活。幫勤哥也樂在其中。村里的男人開那婦人的玩笑:“你給幫勤哥什么好處了,人家就只幫你,我們是請不動的,你是不是哄他跟你睡覺啦!”那婦人笑罵道:“你看見了?你個砍腦殼的。他又不只幫我一家,你家不也幫過嘛!”那男人笑了笑一時還答不上話來。

只是幫勤哥的老媽管得嚴(yán),常常聽到,村里的田埂上傳來她的叫喊聲:“老大兒,老大兒快回家啦,又躲到哪里去偷懶去啦?”叫不應(yīng),就開始大罵起來。只要了解到老大兒被哪家人哄去幫忙,他老媽就找上門去和人家理論,吵架,怕自家吃虧了。己因此幫勤哥沒少挨罵。
幫勤哥除了被哄去干活外,一般的換工幫忙,他父母倒是同意的。他也常常到別人家?guī)兔Ω苫睢?/p>

在吃方面,他可是有名的吃貨。常聽到村上的人說他的趣事。
據(jù)說,他一頓可以吃2斤肥肉,吃豆腐能吃三大碗。吃糍粑能吃七八。但只是有人跟他賭吃他才發(fā)揮到吃貨的最高水平。平常稍微收斂些。
一次輪到我家請人干農(nóng)活,他也來啦。晚餐上七八個人一同聚餐,我就特注意他的肚量只見他:夾豆腐一大砣,伸進辣椒醬里,滾兩下,伸到嘴邊,狼吞虎咽的下了肚子。吃肉也不示弱(那時侯各家一般都存有臘肉。干活時,一般會煮臘肉。那時還是很窮的。節(jié)儉的意識深入人心。所以切肉時都會切得厚些。會切成二指厚肥膘的肉塊。按人們的說法是,炒不化,頂用)一筷子夾起三四塊肥肉,張嘴就吃。飯桌上,別人就會慫恿他多吃,說他厲害。他倒也吃的歡,聽的也歡。這頓飯下來,他總共吃了五碗飯,兩碗豆腐半碗肥肉。其實一般正常人即使想吃,到別人家都會顧及面子,客氣。幫勤哥不入俗套吃的是真性情。
幫勤哥除了吃的多,抽煙喝酒也會。只是喝酒方面,主人家會控制分量,免得惹出了麻煩。
他還喜歡唱山歌。小時候,每當(dāng)傍晚時分,村上的田間地頭常常飄來,他的歌聲。聽不懂唱什么,只是抑揚頓挫的聲音,像是做道場,掌壇師的腔調(diào)。

村上哪家有紅白事,他也喜歡幫忙。尤其是辦喪事方面,出入的場合多了,他倒對“香燈師”一職,頗為通曉。菩薩面前該燒什么香,蠟燭,該什么時候點;棺槨入葬有什么講究,他都是知道的。有些男人會故意考他說:“這下該給菩薩燒香了?!彼瘩g道:“你懂個屁!”又打趣起來。又或者說:“這下該你磕頭了?!彼瘩g道:“磕個屁,現(xiàn)在又不是該做這個?!蹦腥藗冃χf:“幫勤哥還真是懂行的”。
相隔十年,回老家見到了他。跟他打招呼,他也笑著回應(yīng)。只見他:灰頭土臉,短發(fā)里面多出些白發(fā),臉上的皺紋也多了,穿著破舊邋遢;但還是那樣,喜歡干活,幫忙,好吃唱山歌。
幫勤哥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