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李子健

簡介：睡前刷到個帖：【女兒和兒子同時考上體制內(nèi)，可我不想讓女兒去，我該怎么做？】

評論區(qū)有一條置頂留言：【燒了她的檔案袋。】

我感嘆，好歹毒的網(wǎng)友，好狠毒的媽，還好我媽不這樣！

這時，門外傳來我媽溫柔的聲音：「閨女，你的檔案袋放在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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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媽已經(jīng)推門進(jìn)來，我下意識把手機(jī)屏幕扣在了床上。

「媽……你要我檔案袋做什么？」

我媽臉上沒半點(diǎn)異樣，看我的眼神還和往常一樣慈愛。

「閨女，媽剛才刷到個視頻！說檔案袋千萬不能自己拆，不然麻煩就大了！」

「視頻里那媽媽就是不懂，誤拆了女兒的檔案袋，最后闖了大禍！可把媽嚇壞了，趕緊先把你弟的檔案袋找出來收好了！」

我媽舉起手里攥著的我弟的檔案袋，表情特別自然。

「你弟向來毛毛躁躁，媽一直都放心你，但……萬一出點(diǎn)岔子就不好了，你把你的檔案袋也交給媽吧?！?/p>

「等你和你弟去單位報到的時候，媽再給你們。」

我松了口氣，暗自罵自己多心，怎么能懷疑親媽呢？

我爸走得早，我和弟弟是龍鳳胎。

我媽一個人拉扯我和弟弟長大，多不容易。

雖然說我媽大多數(shù)時，更疼弟弟一些。

但也不至于做出這么荒唐的事情。

我剛要起身去翻櫥柜里的檔案袋，心臟卻沒來由地抽痛了一下。

就像是某種不好的預(yù)感在提醒我。

2

「媽……我明早再找給你吧，我有點(diǎn)困了。」

說完，我故意裝出困意，跟著打了個哈欠。

我媽在床邊站了好一會兒，始終沒挪步。

見我躺著沒動，她才又叮囑了一遍：「明早可一定記得給媽找出來啊！」

話音落，門才輕輕關(guān)上。

我立刻摸出手機(jī)，剛點(diǎn)開帖子，就看見頁面提示「已更新」。

【女兒一點(diǎn)沒防備，明早就會把檔案袋交我保管，謝謝網(wǎng)友們支招！】

怎么會這么巧？

我媽到底為什么要這么做？

我點(diǎn)進(jìn)賬號主頁，頭像一片空白。

網(wǎng)名是毫無意義的亂碼。

這條帖子還是賬號發(fā)的第一條內(nèi)容。

除了 IP 顯示和我在同一個城市，再也找不到半點(diǎn)能追溯的痕跡。

我往下翻著評論，總算看到些清醒的聲音。

網(wǎng)友 A：【你還是親媽嗎？這孩子不是你撿來的吧？這么優(yōu)秀的孩子不要可以給我！我當(dāng)小祖宗供著！】

網(wǎng)友 B：【考上體制內(nèi)多不容易?。∧氵@不是想毀了她嗎？重男輕女也得有個度吧？這是人生大事，不能這么胡來！】

網(wǎng)友 C：【有人出損招讓你燒，你還真這么干，我都不知道你倆誰更損！】

網(wǎng)友

D：【你女兒有出息，你往后不也能跟著享福？有你這樣的媽，她真是倒了八輩子霉。你兒子要是知道你這么對他親姐，他能開心嗎？勸你趕緊收手，別讓姐弟倆心里留疙瘩！】

一開始貼主沒任何回復(fù)，我還以為她打算裝看不見。

可沒想到?jīng)]過幾秒，就刷新出她給網(wǎng)友 D 的回復(fù)。

3

【你懂個屁！就是我兒子哭著求我的，說絕不能讓他姐跟他去同一個單位！他姐從小壓他一頭，哪兒都比他強(qiáng)，要是倆人一塊兒進(jìn)單位，我兒子肯定又要被比下去！】

【25

年了！我兒子就沒逃出過他姐的陰影！只要有她在，我兒子永遠(yuǎn)是被搶走風(fēng)頭的那個！當(dāng)年在娘胎里，她就搶我兒子的養(yǎng)分，出生時比他重足足一斤！就因?yàn)檫@我兒子現(xiàn)在身體才這么弱，老生??！】

【再說了，女兒混得再好，以后也是要嫁人的，到最后都是婆家得利，只有兒子好，我才是真的好！】

【最主要的是這單位在隔壁省，她去那么遠(yuǎn)，以后沒準(zhǔn)就嫁到那邊了！她去不上自然就在家附近找工作了，到時候就能好好給我養(yǎng)老，我兒子就能放手搞事業(yè)，多好，一舉兩得！】

……

后面的回復(fù)我已經(jīng)看不清了。

眼淚早把視線糊成一片。

結(jié)合這些話，我百分百確定，發(fā)帖的就是我媽。

自從爸爸走后，媽媽和弟弟就是我在這世上最親的人。

他們怎么能這么對我？

我和李子健出生只差一分鐘。

就因?yàn)槲沂墙憬?，從小到大，照顧他就成了我的使命?/p>

可在他眼里，這些居然是我搶了他的風(fēng)頭？

要說單位只有一個名額，他和我爭，我理解。

在人生大事面前，可以有私心，可明明我們被一起錄取了??！

接到電話那天，他還抱著我說：

「姐，太好了，我們姐弟倆終于又能在一起了！」

「今后老姐還要罩著我?。∥疫@輩子都離不開我姐。」

可轉(zhuǎn)頭，他給我擺了這么大一道。

我真是小看他了，也小看我叫了二十五年的媽。

盯著屏幕上的文字，我徹底明白，他們倆是鐵了心要?dú)Я宋业墓ぷ鳌?/p>

我還抱著最后一絲希望，在帖子下留了言：【這位媽媽，你就不怕燒了女兒的檔案袋，她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嗎？】

她秒回：【你不了解我女兒，她心軟得很。到時候我裝成不是故意燒的，最好再讓我和她弟弟也受點(diǎn)傷，她肯定心疼得要命，什么都顧不上了！】

好，我親愛的媽媽，親愛的弟弟。

是你們逼我的。

4

我早早起了床，先去了文具店，又轉(zhuǎn)道去了復(fù)印社。

回到家時，我媽還在廚房忙活早飯。

「閨女，這么早出去干嘛了？」

我笑著回話：「馬上要上班了，出去晨跑鍛煉下身體，省得到時候早起不習(xí)慣。」

我媽笑了笑，沒再追問，只又叮囑了句：「別忘了把檔案袋拿給媽媽?！?/p>

「好！」我笑著點(diǎn)頭，轉(zhuǎn)身回了房間。

我有強(qiáng)迫癥，東西向來擺得整整齊齊。

所以一進(jìn)門就看出來，有人進(jìn)過我的房間，還翻找了不少地方。

幸好，我早把檔案袋隨身帶了出去，沒給她可乘之機(jī)。

一番收拾后，我把準(zhǔn)備好的、裝著我和李子健檔案的袋子，一起放在了媽媽房間的桌上。

「媽，我和弟弟的檔案袋都放你桌上了！」

「你一定要妥善保管，千萬別拆開，也不能弄壞，切記！不然我們倆的工作就全毀了！」

我媽臉上笑著應(yīng)承，眼神里卻飛快閃過一絲狠勁。

「放心吧，媽肯定好好保管，絕不會出一點(diǎn)岔子！」

「這可是你們姐弟倆的前程，媽就算拼了命，也得把這兩個檔案袋護(hù)好?！?/p>

我微笑著點(diǎn)頭，語氣格外認(rèn)真：「那就好，要是丟了這份工作，我肯定活不下去了?！?/p>

我死死盯著她，不肯放過她臉上任何一點(diǎn)表情。

我媽眼里閃過一瞬間的慌亂。

可只一瞬，很快就恢復(fù)了平靜，轉(zhuǎn)身去給我們盛飯。

「咳咳……」

到底還是年輕，沉不住氣。

李子健聽完我那句話，嘴里的飯粒直接噴到了桌上。

「姐……你別說得這么嚇人啊！一個工作而已，不至于吧！」

「再說了，這種單位一眼望得到頭，其實(shí)也挺沒意思的?！?/p>

我笑著接話：「怎么？這份工作你不想去了？」

李子健趕緊低下頭，扒拉著碗里的飯：「哎，都考進(jìn)去了，還能不去嗎！」

「要是再給我一次機(jī)會，我肯定選自主創(chuàng)業(yè)！現(xiàn)在能發(fā)財?shù)亩际歉銊?chuàng)業(yè)的，哪有靠上班的！」

「上班的人這輩子都沒出息，賺那點(diǎn)死工資，有什么意思？」

我媽也趕緊搭話，語氣里滿是惋惜和不舍。

「是啊，媽現(xiàn)在也后悔，當(dāng)初不該讓你們姐弟倆考公！一輩子當(dāng)打工人，多沒奔頭！」

「媽更希望你們能自由點(diǎn)，自己闖一闖，闖出一片屬于自己的天地……」

「而且……而且也不用離家這么遠(yuǎn)，媽不知道得多想你倆！」

這頓飯，我吃得五味雜陳。

就這樣靜靜地看著這娘倆演戲。

4

飯后我刷新帖子，果然看到了更新。

【網(wǎng)友們求助！檔案袋已經(jīng)拿到手了！但女兒說要是丟了工作，她也不想活了，這可怎么辦??？】

我心里還閃過一絲僥幸，以為她多少還有點(diǎn)良知，會擔(dān)心我的情緒。

可下一秒，這點(diǎn)僥幸就被徹底碾碎——帖子被重新編輯了。

【網(wǎng)友們求助！檔案袋已經(jīng)拿到手了！但女兒說要是丟了工作，她也不想活了，這可怎么辦啊？她要是真尋死覓活的，以后誰給我養(yǎng)老、替兒子賺彩禮??！】

她這條帖子一出來，評論區(qū)全是替我打抱不平的聲音。

網(wǎng)友 A：【都什么年代了，居然還有你這種媽！合著你養(yǎng)閨女，就是為了給兒子賺彩禮的？】

我媽回復(fù)：【這不是很正常的事嗎？以前我們都是這么過來的！再說這些年養(yǎng)她，我也沒少花錢！】

網(wǎng)友 B：【大娘，你這做法要是讓你閨女知道了，她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到時候有你后悔的！】

我媽回復(fù)：【放心，我這輩子都不會讓她發(fā)現(xiàn)！你們也不用勸了！事沒發(fā)生在你們身上呢，也許你們還沒有我仁義呢！】

我不死心，又在下面留言：【如果兒子和女兒只能選一個，你選誰？】

她秒回：【那還用說？我壓根就沒想生閨女，沒辦法，誰讓是龍鳳胎呢！不然我就只生一個兒子！】

盯著這句話，我的指甲狠狠嵌進(jìn)了手掌心。

疼得鉆心，卻遠(yuǎn)不及心里的疼。

其實(shí)回想這些年的種種，不難發(fā)現(xiàn)，我媽的天平從來都是偏向弟弟的。

明明能分成兩半的蘋果，卻只能給弟弟一人吃。

哪怕雞腿有兩只，我也分不到一只。

高中開始，我就做兼職，發(fā)傳單自己承擔(dān)學(xué)費(fèi)。

而弟弟呢，以身體不好為由享受著一切。

只是我一直被所謂的親情蒙住了眼，被「姐姐就該照顧弟弟、讓著弟弟」的話洗了腦，才不肯承認(rèn)這個事實(shí)。

這一夜，我徹底無眠。

就這么靜靜睜著眼，等著天亮，等著看我媽接下來要演的戲。

果然，天剛蒙蒙亮，就傳來我媽撕心裂肺的尖叫聲：

「快來救火??！子夢！子鍵！快過來?。　?/p>

6

我起身，飛快整理好臉上的表情，裝作慌亂地沖了出去。

「媽！怎么了？怎么會著火?。　?/p>

「你有沒有被燒到？有沒有事?。俊?/p>

李子健比我跑得還快，端著一盆水沖在前面，演得比誰都急。

但那盆水就端在手里，遲遲沒潑出去。

等什么呢？

我一眼就看懂了——檔案袋還沒燒透。

直到看見檔案袋混著底下的報紙蜷成焦黑的一團(tuán)，徹底沒了原樣。

李子健才把水潑了上去。

火一滅，我媽立刻撲了上去，手忙腳亂地扒拉著灰燼。

那模樣像極了丟了魂，聲音都在發(fā)顫。

「我想省電點(diǎn)，點(diǎn)蠟燭看會報紙，沒想到檔案袋也夾在報紙里面……」

「要不我去死吧！我用我的命換……換你們的前程??！」

她哭喊著，手還在灰燼里亂抓，指節(jié)都蹭得發(fā)黑。

呵，鋪墊得差不多了，該我這個女主角登場了。

我走過去，聲音里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和驚慌。

「媽，你手里攥的是什么?。俊?/p>

「看著……好像是檔案袋呢？」

李子健立刻裝出急切的樣子，扒著地上的灰燼，嘴里念叨著。

「不可能……不可能是檔案袋！」

「要是真燒了，也希望燒的是我的，別是姐姐的！」

「上天保佑，千萬不能是姐姐的！這一切就讓我來承擔(dān)吧！」

我也順勢跪在地上，扒著那一地灰燼，眼淚滴在上面和成了泥。

「媽，我不是讓你好好保管嗎？」

「這可是我和弟弟二十五年的努力??！我們誰也不能失去這個機(jī)會??！」

我媽嘴里不停念叨：「對不起，是我該死，都是我該死！我怎么能犯這樣低級的錯誤！」

這時，手機(jī)突然響了。

「你好，是李子夢同志嗎？」

「請于本月 28 號到單位報到！」

……

沒幾秒，李子健也接到了一模一樣的電話。

掛斷后，我媽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瘋了似的翻找柜子。

半晌，她舉著個完好無損的檔案袋。

看清上面的名字，立刻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子夢，媽媽對不起你！燒毀的那個，是你的檔案袋?。　?/p>

「你打我、扇我都行，媽媽就該去死！」

李子健一把搶過檔案袋。

「什么意思？被燒的是姐的檔案袋？」

看清上面是自己的名字，也裝出痛苦的模樣跟著哭。

我媽哭著點(diǎn)頭：「兒子，你今后一定要對姐姐好，媽欠她的！」

兩人哭得聲淚俱下，可我還是在眼底看到了得逞的笑。

這時輪到我嚎啕大哭：

「媽媽你別自責(zé)！弟弟你也別難過，姐姐肯定能好好工作不負(fù)眾望的！」

「今后你就去追你的自由、去創(chuàng)業(yè)！」

「你不是本就不喜歡按部就班，一眼望到頭的牛馬生活嗎？」

「而且你留在媽身邊照顧她也挺好，不然我還擔(dān)心咱倆都走了，媽一個人怎么過啊！」

我越說越動情，眼淚止不住地流。

我也分不清是入戲太深，還是真的難過。

可媽媽和弟弟卻瞬間停了戲，一臉錯愕地看著我。

趁他們愣神之際，我拿過李子健手里的檔案袋，直接打開。

兩人異口同聲地喊：「不要……」

「要」字還沒落地，我已經(jīng)從里面又拿出了一份一模一樣的檔案。

而這份檔案袋上的名字，赫然是「李子夢」。

7

沒錯，我早把兩份檔案掉包了。

我在文具店買了相同的檔案袋，去復(fù)印社打印封條，又用胡蘿卜刻了字，蘸著印泥隨便蓋了兩個章。

然后寫著「李子夢」名字的真檔案，被我完好無損的裝進(jìn)了在文具店買來的袋子里，寫上了「李子健」的名字。

所以，我媽燒掉的那個寫著我名字的檔案袋里，裝的其實(shí)是她心肝寶貝兒子的檔案。

其實(shí)我也在賭。

賭人做壞事時會因緊張而不謹(jǐn)慎。

賭我媽就算察覺異樣，也絕不會拆開寫著李子健名字的檔案袋。

幸好，我賭贏了。

「怎么會這樣？」

「我他媽腦瓜子現(xiàn)在嗡嗡地，咋有點(diǎn)迷糊呢？」

我媽下意識上前想搶我手里的檔案袋，被我側(cè)身躲開。

「媽，您手上都是灰！可別弄臟我的檔案袋??！」

「畢竟……您已經(jīng)毀了弟弟的了，總不能讓我倆都上不了班吧？」

看著我左手厚厚的檔案袋，和右手薄得只剩一層殼的袋子，李子健瞬間懂了。

「李子夢，你把兩個檔案袋掉包了？」

真是撕破臉了，叫了二十五年的姐都不叫了，直接喊我大名。

可我才不會承認(rèn)，我才不要撕破臉。

那樣就不好玩了。

「子健，你這話可太難聽了，什么叫我掉包了？」

我轉(zhuǎn)頭指向我媽：「是媽??！之前媽說看到個視頻，有個女孩的檔案被私自拆開損壞，差點(diǎn)沒考上大學(xué)！」

「我怕媽糊涂拆開，也怕大姨二姨、或是媽那些老閨蜜來家里，看到咱倆都考上體制內(nèi)眼紅，故意給拆開?！?/p>

「你們也知道，現(xiàn)在人嫉妒心多強(qiáng)，什么事做不出來？」

「我這是防患于未然，多做了兩個袋子裝著，既能防有心人，也能保護(hù)真檔案的整潔?！?/p>

我媽聽完直接崩潰，指著我歇斯底里地質(zhì)問：「好！好！裝兩個袋子沒問題！可你為什么要把你和你弟弟的掉包？」

我連連擺手，裝出委屈的樣子：「媽，我沒掉包??！話可不能亂說！」

「我把弟弟的檔案封好后，才發(fā)現(xiàn)裝錯了，塞進(jìn)了寫我名字的袋子里。」

「可我想著，這有什么關(guān)系？等報到前換回來不就行了？」

「你們怎么能這么想我？」

「掉包對我有什么好處？我自己也考上了，拿弟弟的檔案有什么用？」

李子健攥著拳頭，臉漲得通紅，吼道：「裝錯？怎么可能裝錯！名字寫得清清楚楚，你就是故意的！」

「故意？」我低下頭，指尖輕輕摩挲著真檔案袋的封條，聲音壓得軟軟的，「弟弟，我為什么要故意？」

「我們一起被錄取了，不存在競爭關(guān)系！」

「我也沒想過害你，你給我一個故意的理由！」

「難不成，你會覺得我想壓你一頭，怕你比我出色比我強(qiáng)？」

「還是說，你覺得我想一人展翅翱翔，留你在家里照顧媽媽？」

李子健被我懟地啞口無言，半天沒放出一個屁。

這話像是戳中了我媽。

她嘴唇動了動，語氣弱了幾分：「可……可你怎么不早說？」

我雙手一攤：「說什么？裝錯檔案袋嗎？」

「我以為不是什么大事啊，我想著等報到前一起整理證件時，跟你們說一聲換過來就行?！?/p>

「誰知道……誰知道您會突然燒檔案啊?！?/p>

李子健突然破防，吼道：「李子夢，你別墨跡了，閉嘴！我現(xiàn)在煩得要死！檔案被燒的人又不是你！」

他又指著我媽，語氣里滿是怨恨，「媽，您怎么搞的啊？燒的時候不知道仔細(xì)看看嗎？」

「這上面的章都不一樣，您就不會檢查一下？」

我突然裝作恍然大悟，抬手捂住嘴，語氣滿是驚訝：「媽？弟弟這話什么意思？」

「您……您不會是故意想燒我的檔案吧？」

我媽腦袋搖得像撥浪鼓，極力自證：「你胡說！我是你倆親媽，怎么會干這種缺德事？」

她拼命解釋，可越說越顯得心虛。

我打斷她的表演，語氣誠懇：「媽，我信您。您是我親媽，就算別人都害我，您和弟弟也不會。」

「別愣著了，趕緊去問問吧，看看能不能補(bǔ)一份檔案。」

我轉(zhuǎn)向李子健，語氣貼心：「就算補(bǔ)不了，弟弟你也別難過?！?/p>

「你不是一直想創(chuàng)業(yè)嗎？」

「現(xiàn)在正好能專心做自己想做的事，總比混日子強(qiáng)?！?/p>

我媽立刻揮手，皺著眉打斷我：「你少說這種風(fēng)涼話！子健是男人，這么好的單位怎么能不去？」

說完她拉著李子健的胳膊就往門口走：「兒子，你別急，你霞姨她相好的在教育局上班，媽現(xiàn)在就帶你去問……」

看著兩人手忙腳亂關(guān)上門走遠(yuǎn)，我抱著檔案袋笑出了聲。

可笑著笑著，眼淚卻慢慢模糊了視線。

我早查過，檔案袋被燒毀，只要及時報備留證、抓緊時間補(bǔ)辦，還是有補(bǔ)救可能。

但中間但凡哪個環(huán)節(jié)出問題，就可能面臨報到受阻、暫緩入職，甚至被拒職的風(fēng)險。

要是檔案被誤拆、丟了個別文件，或許一到兩周就能補(bǔ)好。

可像這樣被一把火燒成灰燼的，就算能補(bǔ)。

沒有一兩個月，根本懸！

估摸著這份工作，將要與他失之交臂了。

直到天色以黑，兩人才垂頭喪氣地回來。

8

「媽，怎么樣？還能補(bǔ)嗎？」

「不會耽誤弟弟入職吧？再過半個月他就要入職了！」

我故作關(guān)切地問。

其實(shí)也不算全是裝的。

在我內(nèi)心深處，好像并不希望事情走到如今這步田地。

「哼，貓哭耗子假慈悲！裝什么裝！」李子健丟下這句話，「砰」地一聲甩上了房門。

我媽也沒接我的話，只是唉聲嘆氣地回了臥室。

臨關(guān)門時，我看得清清楚楚，她望向我的眼神里，藏著化不開的恨意。

果不其然，沒過兩分鐘，

那條帖子又更新了：

——【網(wǎng)友們，緊急求助?。。　?/p>

【氣死我了！我燒錯檔案袋，把我兒子的給燒了！這可怎么辦??？】

【我和兒子剛咨詢過，這種情況九成會暫緩入職！情節(jié)嚴(yán)重的話，他可能就錯失這次機(jī)會了！我兒子難受得連晚飯都沒吃，我這當(dāng)媽的心疼死了！】

【家人們，我女兒好像有了防備，檔案袋攥得死死的！我根本沒機(jī)會再下手！你們快幫我出出主意，還有什么辦法能讓她沒法入職？】

【現(xiàn)在她害得我兒子沒法按時上班，她也別想去大城市享清福！要是找個婆家就徹底不管我們了！】

文字后面跟著一串憤怒的表情，像是要把對我的怨氣全宣泄出來。

我想不通，我們都是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

為什么要被這樣區(qū)別對待？

我到底做錯了什么？

就因?yàn)槲沂莻€女孩嗎？

評論區(qū)里，不少明事理的人都在為我打抱不平：

【活該！自食其果！真搞笑，誤打誤撞燒了自己兒子的檔案袋，這就是報應(yīng)！】

【哈哈哈哈，笑不活了！這才叫壞人自有天收！】

【你女兒還真是有福氣，你們這么害她，反倒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可也就幾秒鐘，這些替我說話的留言全被刪了。

而那個最惡毒、當(dāng)初教唆她燒檔案袋的人的留言，又被頂了上來：

【把她的名聲搞臭，單位就不會要她了！】

【記住，越臭越好！要讓她永遠(yuǎn)翻不了身的那種！這種單位最忌諱的就是這種事！】

我點(diǎn)開這人的主頁，什么信息都看不到。

好陰損的招數(shù)！

這根本是要把人往死路上逼?。?/p>

沒想到我媽居然回復(fù)了：

【具體怎么做？求大神支招！急！急！急！】

這人像是早有準(zhǔn)備，沒過幾分鐘就回復(fù)了：

【對于一個女人來說，最重要的名聲就是清白。你找個有家室的男人，想辦法讓他跟你女兒發(fā)生關(guān)系！到時候你把證據(jù)給原配，就說是你女兒主動勾引的！原配自然會鬧到她單位去，你女兒的工作鐵定保不??！】

【最妙的是，她名聲一臭，肯定沒人敢娶她！到時候她就成了沒人要的老姑娘，一輩子只能賺錢伺候你、給你養(yǎng)老送終！】

我只覺得后脊骨發(fā)涼。

這得是什么樣的惡毒心腸，才能想出這么陰狠的招數(shù)？

可更讓我渾身發(fā)冷的是，我媽居然回復(fù)：【妙??！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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