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近不是失眠就是多夢,總在虛幻與現(xiàn)實間徘徊,晝夜交接時刻,我頭痛欲裂,昏昏沉沉,似睡非睡間,置身于華麗的鋼鐵森林。
越來越多的蘋果樹開花結(jié)果了。
一位妖艷的裸女拿著蘋果緩緩向我走來,我動了淫念,她魅惑的笑著問:“我是不是很美?”因為我也裸著身體。我克制著自己的意念,回答道:“美麗的東西讓人心情愉悅,邪惡的東西讓人緊張。我現(xiàn)在很緊張!”她頓時變了臉色,奮力摔碎蘋果,碎片反射出一幕幕縱欲狂歡的裸男裸女,我麻木的看著,麻木的看著,直到畫面定格在一對運動中的男女,眼淚真的忍不住的流了,仿佛洪水般來得突然又洶涌。
星光劃破了夜空,一位手持鐮刀的毛鬃老人從黃金天梯上緩緩走來。我看著他的鐮刀,眼前閃過一幅畫面:他在媽媽的臉上,一刀一刀的刻上了皺紋。我說:“能不能不要傷害她,她是我的天使。”老人揮了揮鐮刀,“交出你50年的時間,你愿意嗎?”我欣喜的說:“我愿意”
老人的鐮刀在我臉上刻了一刀又一刀,痛的淚水滴落在塵土,荊棘破土而出,四處蔓延,刺穿我的腳掌,順著大腿纏繞而上,撕扯著我的身體,真的好痛,痛得我嚎啕大哭!
世界一片喧囂,森林轟然倒塌,恐懼的尖叫充斥大地,似乎瞬間從天堂墜入地獄。頃刻間,一片漆黑死寂,荊棘布滿廢墟。?
夜空出現(xiàn)一彎月牙,背后的影子掙扎著站了起來,毫無感情的說道:“跟我走?!闭f完它走了,越走越快,我揮舞著鐮刀極力想跟上的腳步,無奈身上的荊棘越來越緊,漸漸的我被落下了,我看著它遠(yuǎn)去的背影,漸漸消失了。?
“為什么不斬斷它?”背后突然傳來這句話,我回頭一看,它還在,一團漆黑?!拔覕財嗔?,它依附著我,我擺脫不了!”我近乎哀求的說道。它靠近我扒開我的胸口,我忍受著極大的苦痛,發(fā)現(xiàn)荊棘已經(jīng)在心里扎根了?!翱磥砟氵€在執(zhí)迷不悟,就讓我來幫你吧。”它毫不猶豫的刺穿我的胸膛,一聲撕裂夜空的吶喊,身體的荊棘褪去了,我倒在地上。
它飛奔離去,不再是一團漆黑,而是泛著光芒的有著健碩的身體,好似重獲了生命。一道光從極遠(yuǎn)處的地平線射來,照在臉上,我閉上眼睛,似睡非睡間,仿佛置身于荊棘叢中,一路披荊斬棘!
突然之間,世界變得喧囂,感覺周圍充滿了飄蕩的惡靈,屁股遭到了從未有過的攻擊,我痛哭了起來,魔鬼的歡聲笑語,充斥著耳邊。隱約之間,似乎還聽到了天籟般的哭泣,頓時輕松了起來。? ?
原來,我不孤單。
我和那個有著天籟般聲音的人一起度過了暗無天日的日子,我們瘋狂吮吸著奶頭。見到光明那一刻,才發(fā)現(xiàn),我們竟然長得一模一樣。
日月星辰,斗轉(zhuǎn)星移,我們吸干了奶水,哭笑著跌撞進世界。
他問我:“我們現(xiàn)在要去干什么?”
我說:“好,我們就去干什么!”?
我們并肩行走世間,我越長越黑,他越長越白,我感覺越走越累,他卻感覺越走越輕松。
漸漸地,總感覺好像受到了束縛。漸漸地,腳踝上出現(xiàn)了鐐銬。漸漸,鐐銬越來越多,越來越重。
我們?nèi)淌苤備D的負(fù)重,艱難的繼續(xù)前進著,望見了前方一大群帶著鐐銬的人們,滿懷喜悅奔赴前去匯合。
他們都是一模一樣麻木空洞的表情,似乎對莫名其妙出現(xiàn)的鐐銬毫無知覺,我奮力揮動著手上的鐐銬,碰撞出星光,發(fā)出刺耳的聲音,喊道:“難道我們就不想擺脫這些鐐銬嗎?”人群中稀稀松松地發(fā)出了“嘿·嘿”的笑聲。?
他驚恐的看著我,卻在高呼:“哪里有鐐銬?根本就沒有鐐銬!”
他沒有和我道別,他繼續(xù)和人群往看不盡的前方走去。
我的屁股又疼了,模糊了雙眼!
我拼命想掙脫鐐銬,撕扯著,鐐銬夾著發(fā)絲,我的身體由最初的黝黑漸漸變成了血色,鮮血染紅了漆黑的鐐銬,我越是掙扎,鐐銬嵌的越深,露出了銀色的骨頭,鐐銬撕扯著我的身體,帶走了我的血肉。
嘿嘿的響聲依舊,人群麻木的穿過,看著遠(yuǎn)去的人群的背影,它們竟然在張牙舞爪。我拼命的往回跑去,卻再也回不到那個安靜的海洋了!?
是否,你也曾看到過一個帶著血色鐐銬的骷髏,后面跟隨著些許哭泣的追隨者。
一個老人拿著鐮刀出現(xiàn)在我面前,劈斷了我的鐐銬,我看著他,就這樣什么也沒有說,消失了。
我來到了一座城池,看到了一個影子立在那里。它似乎在等待,似乎在哭泣。看起來,是那么寂寞,就和我一樣。? ?
它突然站在我后面了,遞給我一個蘋果,我吃了。
越來越多的蘋果樹開花結(jié)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