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昏暗的房間,破舊的桌椅,斑駁的墻皮,空氣中帶著潮濕的泥土味,一看這個地方便不是長久住人的地方。房間里唯一一把好的椅子上坐著一個女孩,不,不應(yīng)該是坐著,是綁著。纖細的手腕被反綁在椅子后,長長的頭發(fā)垂了下來,遮住女孩的面容,讓人瞧不清她的表情。
寂靜的黑夜中響起一聲“咯噠”,門外的鎖被打開了,女孩依然是那個動作,沒有一絲動靜。門外走進一個少年端著一個飯盒,他走到女孩前頭 ,撩起她的長發(fā)想把飯喂到她的嘴里,可女孩始終不肯配合。少年怒了,一把將飯盒扔在地上,湯湯水水撒了一地。少年看著女孩,眼里的怒火快要點著了她,冷笑著說“怎么,大小姐吃不慣這些?”女孩聽著他諷刺的話依舊沒什么反應(yīng),她就像是個木頭人一樣,無論別人對她做什么,她都無動于衷。少年看她這個樣子,心里的怒氣化成了一股悶氣 ,悶得他胸腔快要炸了。
少年罵罵咧咧地出來了,其他人正在吃飯,看見他這個樣子 ,心里都清楚。其中一個打著毛寸的小子湊過來笑著說“大哥,那小姑娘還不吃飯,真倔,都餓了兩天了”少年瞟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把她餓死了,咱們拿什么跟藺富國換錢”說完這句,一伙人都沉默了。已經(jīng)兩天了,藺國富那邊一點消息都沒有。他們都是一群半大小子,第一次干這種事,心里哪有一點都不緊張的。
“阿言哥,你再想想辦法吧,我哥他快等不了了?!背雎暤氖莻€瘦瘦弱弱的孩子,焦急地看著他們的大哥。他們都是沒爹沒媽的孩子,自小就流落街頭,漸漸就湊一塊去了,最大的不過17,小的才13,他們就在這個城市最底層艱難地求著生存。這次是因為阿強在工地上從腳手架摔下來,人到現(xiàn)在都沒醒,工地上卻不管了,理論,報警都沒用,只好想出來這個辦法,他們綁了藺國富的女兒-藺晨。徐言看著這一群人,揉了揉眉頭,沉聲說“再等兩天吧?!币粫r間一群人無話。
二
冰冷的月光照了進來,許言楞楞地看著面前的女孩,她的面色很白 ,鼻子,嘴巴都很嬌小,只有那一雙眼睛很大,她一眼看去就知道是個養(yǎng)在溫室中的花兒。他們都睡著了,只好他過來看著她了,這是他們手中唯一的籌碼,也是唯一的希望了。許言坐在那張破舊的桌子上,看著已經(jīng)睡著的藺晨,他心里也很亂,可他不能讓那幫兄弟看出來,主意是他想的,他得撐著。
他就這樣呆呆地看著這個女孩,她很漂亮,她和他們都不一樣,她是一朵被精心飼養(yǎng)的薔薇,干凈而美好 ,即使現(xiàn)在處在這陽光都照不到的地方也依然盛開的很美。
又一天過去了,藺國富依然沒有任何動作,他既沒有報警也沒有拿錢換人的意思,搞得大家都人心惶惶。
今天許言去送飯的時候,發(fā)現(xiàn)藺晨好歹開始吃東西了,心想:“這丫頭終于撐不了。”許言看著女孩吃完了飯,便興致滿滿地開口道:“我的小姐終于肯吃我們這些豬食了?”藺晨聽到這話后抬起了眼睛,終于直視了許言一回,許言這才發(fā)現(xiàn),藺晨的眼睛很黑,是那種漆黑,就像是沒有一顆星星的黑夜。許言聽她淡淡的說:“我從前七八天只吃一頓飯也餓不死。”許言被這一句短短的話轟的有點找不著頭腦,他隱隱覺得他這次會給他們帶來麻煩。許言看到藺晨好似笑了一下,接著說:“我小的時候呀,大概五六歲吧,就給人去洗碗,一洗一整天。晚上的時候每一根手指都在發(fā)癢,這比疼還難受百倍。你還不能叫出來,會打擾別人休息?!甭牭竭@,許言已經(jīng)驚愕地瞪圓了眼睛,大聲地叫道:“你不是藺國富的女兒!”藺晨這次是真的笑了起來:“是呀,不過我是他從孤兒院領(lǐng)養(yǎng)的女兒。所以啊,我也不叫藺晨,我叫紀文?!甭犕晁脑?,許言的手一直在抖,藺國富這幾天的不作為都有了解釋,這個“女兒”對他可有可無 ,這個認知讓許言快要崩潰了。他蹲下身子,抓著頭,他正帶著這群兄弟走上絕路,他該怎么辦?
三
警車的聲音由遠及近,許言慌了,只能帶著這些孩子一起逃命,錢沒拿到反倒惹了警察,許言心中再多的不甘也只能忍下。
正當(dāng)他一籌莫展時,曾經(jīng)的“肉票”又回來了,藺晨,不,紀文她對他說“我給你錢,你保護我吧”許言看了看女孩,又看了看她手中的錢,答應(yīng)了。接著紀文就向他吐出了她的秘密。
藺國富有一個真正的女兒藺晨,她從小有著心臟病,想要活下去只能換心。很不幸,紀文匹配到了她,只要等到合適的時候,她就會被人挖去心臟,默默死去。
那個合適的時候就是下個月了,紀文說:“既然你能綁我一次,那就再綁我一次吧”
四
紀文現(xiàn)在是那老狐貍的“藥引子”,上次已然打草驚蛇了,他對紀文的控制也更強了。要想跑的話只有等手術(shù)的那天了。
許言在醫(yī)院已經(jīng)潛伏了一個月了,在看見紀文時,便出手打暈了跟著她的人,帶她跑出了醫(yī)院??商A國富卻還是警覺,立刻又有人追著他們。紀文的手心出了汗,黏黏膩膩的,可許言依然緊緊抓著她的手。那些人眼看就要追上了他們,許言停了下來,迎上了紀文恐懼的眼睛“去警察局,往前跑,不要?!?/p>
五
紀文來到了警察局,接著她便大哭起來。警察在一個小巷中找到了許言,他被打斷了一條腿,看起來狼狽不堪。紀文忍住淚水,上前抱住了他“我沒錢買你的命,我把我自己給你好不好?”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