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歲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一年又一年，年少時盼著過年，年老時不愿過年。滄桑歲月帶走人們的容顏與無奈，也留下許多難忘的記憶鄉(xiāng)愁。

（一）辭灶

“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边M(jìn)入臘月二十，年的味道越來越濃。

俗講臘月廿三是“小年”，灶王爺要辭灶，北方的習(xí)俗是蒸年糕，所用的食材要有黏性，黏高梁、黍子米，糯米外加紅棗。言講灶王爺是一家之主，這天要上天庭，向天爺爺回報一年來這一家人的工作生活情況，當(dāng)然人們都愿意讓他多說好的話，但灶王爺也許心直口快，在回報中難免帶出其它，因此，在辭行前，讓他吃黏糕，粘住其嘴，一些不該講的就講不出來了。

“人在做，天在看。”其實，一年中你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老天也能看見，光天化日之下，還有什么見不得人的事嗎？

只是人們沿續(xù)其風(fēng)俗，愿望應(yīng)該不錯，在人世間，多行善事，積德行善，修橋補(bǔ)路，讓生活充實，保一家人平安。

灶王爺管不了那么多，化為一縷青煙的一家之主，上天言明，有啥說啥更好。

（二）除塵

進(jìn)入臘月，一年很快就要過去，其中，清掃房舍，是家家都要做的事。

二十四，掃房子。一般人家沿續(xù)舊俗定在這一天清掃屋子。

一年來，無論是塵埃，還是蜘蛛網(wǎng)，在室內(nèi)墻壁、墻角，無處不在，快過年了，把居住的房舍打掃清除，舊貌換新顏。

堂屋、臥室都得清除?！皰咧悴坏剑覊m不能自己跑掉?！敝挥邪衙總€角落徹底清掃，才能把晦氣驅(qū)走，讓心情也放松下來。

過去，人們在堂屋燒火做飯，煙熏火燎，墻壁黑乎乎的，掃起來麻煩，如今，大家不在堂屋燒灶臺，燃?xì)庠?、電飯鍋代替了大鍋頭，炊煙沒有了，自然室內(nèi)不再臟亂。

許多家庭，門窗也改換鋁合金或塑鋼，把塵埃擋在房外，再想乘虛而入不那么容易。

房舍除塵，煥然一新，讓居住環(huán)境更優(yōu)雅，生活才有滋有味。

（三）上墳

每到年前，出嫁的老姑娘少姑娘及家人，都要給故去的親人上墳燎紙，寄托其哀思。

我們當(dāng)?shù)氐娘L(fēng)俗是在進(jìn)入臘月中旬某一集日前夕，晚輩等人去上墳，擺上供品，燃燒紙錢，讓故去的父輩及祖上保佑后人平安，快過年了，活著的人想象陰間也有集日，送些紙錢讓亡故之人買點過年的物品。

“只看到活人燒紙，未看到死人花錢?！痹谌藗兊男闹?，怎樣才能讓自己的哀思表達(dá)出來呢？因為死去不能復(fù)生，只好用這種方式，把心情平復(fù)一下，讓傷感隨時間而化為永遠(yuǎn)的思念。

上墳燎紙，在中國已有幾千年的歷史，根深蒂固的風(fēng)俗，讓更多人了解中華傳統(tǒng)文化淵源流長，在人生長河中，誰沒經(jīng)歷過生死離別，但誰能阻擋陰陽相隔呢？只好多燒紙錢，了卻心愿。

縷縷青煙裊裊升起，化作無限思念，印在心中，印在腦海，記住祖上的血脈親情，傳承久遠(yuǎn)的習(xí)俗，一代又一代，一直沿續(xù)至今。

（五）請

一個“請”字，讓我們走進(jìn)年三十。

每年的三十上午，人們會把家譜掛在堂屋，然后倒上茶水，燃上六柱香，戶主人握在手中，要去村外，當(dāng)然得與祖墳相近地方的十字路口，把三柱香插在堆起的土堆上，口中念念有詞，邀請爺爺娘娘（故去的親人）來家過年。又一年了，無論是在外漂泊的游子，還是學(xué)業(yè)歸來的學(xué)生，一大家子人終于在這個傳統(tǒng)節(jié)日團(tuán)圓了，可是美中不足，父輩祖上有許多人已過世，不能享盡天倫之樂，只好請他們來曾經(jīng)居住的地方，從前有他們的身影，因為年老體衰疾病纏身，故去離世，但人雖遠(yuǎn)離，心還在一起，思念、傷感涌上心頭。

留下三柱香，握在手中迂回，插在堂屋家譜下的香案上，也就是說，祖上先人來本家過年。我想：薪火相傳的有人請，如果后繼無人，或不在故土，那他們會怎樣呢？孤墳中的先人，游離于阡陌鄉(xiāng)野，他們無家可歸，只好固守在此。

根在此，魂在此，走不出這方熱土。走出這個世界，多年之后，人人都是這樣，成為一縷青煙，一把塵埃，消失在人海茫茫中。

（六）挑水

臘月三十，是一年中的最后一天，家家戶戶在傍晚之前，要把水缸挑滿，能盛水的容器均貯滿備用，因為初一這天忌諱，不能擔(dān)水。

原來，人們吃水去古井上挑，每到年三十下午，井臺上你來我往，街道上水的痕跡猶如長龍，伸向四面八方，人們挑著水桶見面點頭問好，彼此心情一樣，歡歡喜喜過大年。

后來，一家一戶，都在庭院打上壓水井，可水質(zhì)欠佳，沒有原來的井水甘冽，但再也不為挑水而付出辛苦與勞累。

前幾年，黨的惠民政策深入人心，家家安上自來水，水籠頭一擰“嘩嘩嘩”，流入人們的心田，讓大家喝上干凈純潔的黃河水，再也不為挑水而辛勞，健康水平也有明顯提高。

（七）守歲

除夕夜，也就是三十晚上。忙活一天，下午剁菜包餃子，人們不能早睡覺，要守歲。

一年了，你做了點什么，是工作業(yè)績，還是學(xué)業(yè)成績，干什么不重要，祈福一家人平平安安。

如果過去的一年，一家老幼，沒有閃失。恭喜你，好！還有比全家人的平平安安重要的嗎？

家有萬貫也是一日三餐，家有萬間房舍，睡覺之處也是兩平多點，粗茶淡飯，可口就好；平板床面，舒適就行。攀比沒有必要，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你只要不是貧民，天天有個溫飽，歇息之處能容下兒郎身軀，知足者常樂。

如今，人們生活提高，三十晚上，一家人團(tuán)聚，其樂融融，炒上幾個小菜，未必多么豐盛，可口就好，酌上幾許燒酒，舉杯共度新春佳節(jié)。

這天晚上，光講好話，也就是過年的話，一些不愉快的事不去想，不讓傷感涌上心頭。年景不濟(jì)之時，沒有喝酒之說，閑談，無聊之中倦意來襲，上炕歇息，等待新的一年到來。

耐心等待，不能有半點差錯，三十下午要把有的物件藏好，比如掃帚、鐵锨等，現(xiàn)在不講究，如果過年期間碗盤等打碎損壞，要把殘物放在水缸，口中念念有詞“歲歲（碎碎）平安”，等到出了正月，再把破損的物件撈出扔掉，自圓其說破財免災(zāi)。

記得有一年三十晚上，我不小心把一暖水瓶膽打碎，父親見狀，火冒三丈，言說我是魏延闖帳，成不了大事，當(dāng)時，我歲數(shù)小，不知來龍去脈，后來通讀《三國演義》，才曉得其事，這件事我記下，每當(dāng)我莽撞之時，會想起父親之言，但是，我再也聽不到父親的教誨，因為多年之前他已作古，現(xiàn)在的我也已逾花甲，想聽為父之語，可上那兒去尋呢？只好把愿望埋在心中，永遠(yuǎn)銘記。

（八）拜年

大年初一，老輩人講究早起，言講納福，天還沒亮，遠(yuǎn)處的鞭炮聲早已響起，如果家中沒有太小的小孩也會早起，黑咕隆咚，要燒火煮餃子。

首先煮素餃子，這是上供用的，一般是婦女的事，跪拜在香案前，口中說得什么，他人聽不清，把各路神仙細(xì)數(shù)一遍，紙灰飛揚(yáng)，連文書一同焚燒，叩頭，一家老幼給祖上，天爺爺、泰山奶奶跪拜，最后是晚輩給長輩叩頭，長輩要給小孩壓歲錢。當(dāng)年未曾記得父輩給過，后來給點也是幾毛小票，這在當(dāng)時也會心滿意足。

現(xiàn)在的壓歲錢一路飆升，從幾元到幾十元再到百元，甚至上千元，各不相同，歡喜的是孩子，長輩心里也高興。

吃過早上餃子就去拜年，同姓同宗的晚輩要給長輩跪拜，見面言講拜年，要叩頭，他人一迎，室內(nèi)寒暄，更多的是祝福，瓜子、花生、糖果，小孩子的最愛，大人要敬煙沏茶，因為還有其它人家要走動，不能停留長時間。

本家拜完，再去外姓較為要好的長輩人家，見面問好，互祝新年，在街前巷口，男女許多人，一幫一群，走進(jìn)一家，出來一家，你來我往。還是莊鄉(xiāng)，彼此生長在這里，親切熱情，這片沃土把大家連在了一起。

在上一年有親人故去，早飯要晚些，門也晚開，一家人心情壓抑憂傷，原來全家人團(tuán)團(tuán)圓圓，現(xiàn)在卻少了一人，無論是失去的配偶，還是父母，作為親人，心中總有哀思，總會想起從前，想起曾經(jīng)的歲日。

村子不是太大，又不每家都去，因此，不到晌午，基本拜年結(jié)束，早已在家的婦女又在剁肉切菜，和面包餃子，準(zhǔn)備中午飯。北方不同南方，過年吃餃子，連續(xù)幾頓，這在過去年景不好之時，都那么愛吃，多吃，現(xiàn)在生活條件好了，平時想吃餃子隨時可包，甚至超市有現(xiàn)成的，誰還盼吃呢，春節(jié)期間更是吃不下，天天吃，頓頓吃，油水大，肚子有點受不了。

從三十晌午起，每頓飯前要燃放鞭炮，來慶祝新春佳節(jié)。三年之內(nèi)，如果有親人離去，不能燃放爆竹，以示全家人等節(jié)哀，三年之后，活著的人傷感有所改變，守孝三年，漸行漸遠(yuǎn)的親人，讓活著的人從悲傷中淡化，一切從頭開始，新的起點，新的生活。

（九）提水?送祖

母親健在時，她初二起早摸黑去古井提水，言講：誰第一個提水，保全家平安，財源多多，但是，她提水多年，我們的家還是那樣，從未有大的起色，也許這是老人的信仰，她向往美好，但真正日子好了，她卻駕鶴西游，去了天國。

初二早上比平時要早起，因為同宗同姓的男性成年人要有個送祖儀式。

這天清早，每家每戶把臘月三十“請”的爺爺娘娘（故去的父輩祖輩）送回陰間地府，大多數(shù)人家要送到祖墳，捎帶著燒些紙錢，另外的環(huán)節(jié)就是放鞭炮。

送祖之人在自家的祖墳前燃燒冥錢，然后就放起煙花來，有的同宗每家每戶自帶鞭炮，也有的同宗集資購買，一般情況下，在外做買賣的不在乎，帶頭出資多買，覺得只有在祖墳前多放鞭炮，響聲震天，方可彰顯同宗后繼有人，祖上保佑財源廣進(jìn)，人丁興旺。

有些祖墳離家較遠(yuǎn)，人們會在村外朝著祖墳方向燃紙放鞭炮，其形式大同小異，后人沿續(xù)前人的風(fēng)俗。

過去到墳上或村外送祖的人很多，如今有許多人常年在外，其至過年也不返鄉(xiāng)，因此，村莊院落閑置，送祖之人少之又少，好像故去的先祖被晚輩冷落。

無論人在何處，身在何方，只要有一份至愛親情就好，晚輩也許把先祖“請”到城市，讓先人感受城市生活的美好。

（十）上新墳

一方水土養(yǎng)一方人。初二又是一個特定的日子——上新墳。

十里不同俗。在我們這兒，正月初二是上新墳的日子。

這一天，直系親屬，特別是出嫁的老少姑娘及子女，親姑娘姨等，捎上供品，紙錢要上墳祭拜（三年之內(nèi)）故去的親人。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人人都會老，也都要消失，可活著的人總會對故去親人懷有無限思念，過年了，少了曾經(jīng)的親人，特別是兒女，對于養(yǎng)育自己的父母，懷有感恩，懷有特殊的情感，拜跪新墳前，痛哭流淚，敘說一段難以割舍的情懷。

新墳一般連上三年，三年過去，再來拜年會改在初三或以后的日子，因為這一天，是專為故去的人特定的。

可在有的地方，初二走新親，也就是頭一年出嫁的姑娘，與女婿一同回娘家，看望娘家人。怎樣做才對呢？入鄉(xiāng)隨俗，只要不歪曲當(dāng)?shù)氐娘L(fēng)土人情，你想怎樣都可以。

（十一）初三

正月初三，是走親訪友的好日子，在這一天，親姑娘姨家，或新結(jié)親的娘家人拜訪出嫁的閨女，也算是邀請新女婿初四拜新年。

我毎年初三都去走姑家，給姑父姑母拜年，一連幾十年不變，前些年去鄰村他們老家，近幾年又去縣城，因為二老已居住城里。離得遠(yuǎn)了，更要去，親人在，親情就在，親戚不走動不就生疏了嗎？

按理講，親姑娘舅最近，可有時候再近的親戚說不上話，也會不那么親熱。

當(dāng)然，作為娘家人，看望出閣的親人，不必拘束，不必客氣，見個面，說陣子話，家長里短，兒女情長，心里好爽快，也有人在拜年時話不投機(jī)，酒場上動口動手，撕破臉面，最后不歡而散。

多少次拜年，從年少到年老，把老人拜得更老，如今我已逾花甲，老姑到年八十八歲，精神狀態(tài)尚好，活到九十歲沒問題，甚至一百歲，到那時我八十歲，她一百多歲，燒高香，但愿有哪一天。

頭一年出嫁的姑娘，娘家人要初三去人拜新親，一是結(jié)識新親，二是邀請出嫁女夫妻初四拜新年，讓外人見了娘家有人，婆家要特殊招待，因為是頭一年，要隆重，有時還會叫上外人陪著，顯得重視或待人熱情周到。

常走的親戚不會拘束，隨便一些，如果是頭一次，會相互謙讓，但如果言辭投入，沒有什么，一定不能喝高，不然講你貪杯，讓人譏笑。

（十二）新女婿拜年

正月初四，又是一個特定的吉日——走新親，或稱謂新姑爺給岳父母拜新年。

這一天，去年出嫁的姑娘帶著新女婿一同回娘家，二位新人，你情我愛，特別是新媳婦，穿戴整齊，一身新服裝，上身要大紅，顯得喜慶。新郎也不示弱，西裝革履，年青強(qiáng)壯，更顯陽剛之美。

因為是第一次登岳父岳母家，禮品多多益善，再就是要捎錢幣，俗稱開歲錢，如果娘家姪男個女很多，那要多準(zhǔn)備些，當(dāng)然，過去是是象征性的拿點，如今要出手不凡，否則，傳出去也被人譏笑，說你小氣。

鬧新婿也是一個小節(jié)目，娘家人出門接著，事先已有安排，親門近支，也有叫上村干部的，借此聯(lián)絡(luò)感情。

輩份小的小孩或婦女，特別是愛鬧玩的會迎上前去拉扯，有時會掌一白菜疙瘩沾上油涂在女婿臉上，當(dāng)然女婿要快速躲閃，不然會弄個三花臉，鬧玩不能煩，熱熱鬧鬧，最終目的鬧盒煙，弄把糖果?，F(xiàn)在鬧新女婿的少了，圍觀而不動手，文明替代了粗野。

席面早已擺好，首先是瓜子、糖果，其次沏水品茶。

陪客是院中長輩或村干部，倒水斟酒的是年青一點兒的同輩或晚輩，菜的順序是四干（點心）、四鮮（水果）、四涼（豬內(nèi)臟或火腿等）、四（八）熱（熱炒菜蔬），然后是雞、魚、肘，壓桌的是莎琪瑪或芙蓉果（一種膨化糕點），最后還有餃子，俗稱兩道飯。

席間，陪客的人按主次依次讓酒，喝酒前，斟酒人把在座陪客要一一介紹給女婿，讓新人記下這些院中人，如果下一次見面，充當(dāng)不熟，會講此人高高在上，缺少家教。

讓酒也是個技術(shù)活。首先是話到，能說會道，說得他人不由自主，端杯飲酒，一般情況，女婿頭一年不能多喝，如果出丑更會被人當(dāng)作笑話，背后指點言講，在家沒喝過酒……

主家席完畢，還有后席，也就是陪客的親叔伯或稍微遠(yuǎn)點的，一般是現(xiàn)包的水餃，帶酒水，吃上幾個餃子，再象征性的端杯，有幾個陪客的近門，就得有幾個后席，一大家人和氣，其樂融融。

后席上過后，宴席接近尾聲，新女婿寒暄告別，陪客也送走客人告辭。

后席撤下，主家留下一碗餃子，隨手放上兩元錢，還有一把糖果。

時間總是那么短暫，一晃便是多半天，女婿獨(dú)自回家，出嫁女要住在娘家，一些親門近支要宴請，一生中最美好的時光逝去，從此由女孩變?yōu)槿似蓿俸髞頌槿四?，全新的生活，讓其步入人生的又一段路途。這一習(xí)俗是讓出嫁的姑娘記住娘家，記住娘家的親人。如今，宴請的少了，出嫁女子也不在娘家多住，小兩口卿卿我我，這一習(xí)俗也隨社會的進(jìn)步而消逝。

（十三）破五（初五）

初五俗稱“破五”，過去人們諱忌較多，不去走親訪友，如今不大在乎，初五照走不誤。

只記得小時候，這天人們都在家里，更不會來客人招待，那時條件不好，平時吃得是粗糧，春節(jié)期間才可吃上幾頓餃子、饅頭，一些肉蔬等還得放著，再有晚來拜年的親戚不抓瞎，有時候，初五晌午會吃餃子，飯前也要放鞭炮。

當(dāng)然，歲數(shù)小，只要有吃有喝就行了，不管那么多。“少年不知愁滋味”，吃過餃子，相約小伙伴去外邊玩耍，有時去池塘里的冰面上，有時去鄉(xiāng)野阡陌，凡正能去得地方就會光顧，直到太陽落山，炊煙裊裊，玩伴才戀戀不舍返家。

（十四）初六

初六這天也是走親訪友的吉日。

這一天，如果還有一些親戚沒有走過，要繼續(xù)走親訪友。

前些年，人們會攜上提兜，里邊放上幾包點心、餅干、面包之類，拜過年返回，親戚留下一兩包，剩余部分再捎回，客主之間在臨別之時，拉扯一番，客人讓主人把捎帶物品留下，主人已講留下，最后依依惜別。

多少年了，這一天我與鄰村姨表哥前往離家較遠(yuǎn)的姥娘家，去看舅家表哥夫婦，那時妗子也已過世，每年我們姑表親等見上一次面，敘說一年來的思念。

表嫂心直口快，每次去會說，表弟吃什么，我曾講過，白菜湯。爾后幾年，表嫂總會講表弟還吃白菜湯嗎？

如今，表哥表嫂也已故去，2019年正月初二，我最后一次去姥娘村，以后的交往走動就是晚輩的事了，同輩的表兄表嫂已不在了。

想來心中涌動傷感，人講姑表親輩輩親，可有些人不在了，老宅不在，原主人不在，你也已經(jīng)老了，回首那段美好，記憶成為永恒。

（十五）元宵節(jié)

如果親戚多，會走到初七八，可如今年輕都在外打拼，誰也不會在家待這么長時間，他們都有自己的小家，都有自己的一片藍(lán)天。

有些親戚，只好上了歲數(shù)的人自己去走動，我也這樣，一年到頭，親朋好友不見一次面，顯得有點疏遠(yuǎn)，待在一起，說說話，拉拉家常，無論是那些方面，近距離的促膝而談更讓人感覺親情還在。

正月十五鬧元宵。有的村里扭起秧歌，還有鑼鼓，當(dāng)然，自發(fā)的沒人組織，廣大村民扭出美好的生活，謳歌太平盛世。

北方人十五還是吃餃子的多，不過元宵集市超市都有賣的，想吃可買，也許是不大習(xí)慣，也許是飲食無法改變，在我的記憶中，沒有吃過多少次元宵，更多的還是那誘人的餃子，皮薄餡鮮，一想就垂涎欲滴，因為餃子在北方已深入人心。

團(tuán)圓的日子讓人留戀與向往，可日子要過，故土情結(jié)人人從骨子里涌動，但是，異鄉(xiāng)打拼更是年輕人的選擇，在以后的歲月，村莊會消失，莊鄉(xiāng)變得模糊，鄉(xiāng)民也變得陌生，再等幾十年，一代新人換舊人，走在大街小巷，行在城市的某個站牌角落，也許是老鄉(xiāng)，但不認(rèn)識，因為從小不生長在同一個地方，只是聽老人講起，某某地是故鄉(xiāng)是記住鄉(xiāng)愁的地方。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童年，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土，更有魂牽夢繞的鄉(xiāng)愁，誰也別說，你沒有先見之明，時代變遷，每個人的最后歸宿到底在哪里？只好把鄉(xiāng)愁裝進(jìn)夢里，裝進(jìn)歲月的長河，裝進(jìn)遠(yuǎn)足的行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