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17:06,(29°71N,106°65E)。
? ? ? 他撐著黑色的雨傘站在馬路中央,雙腿綁著鋼管一樣挺立的筆直。雨珠在傘面碎裂、滑落,然后在斑馬線上盛開出透明的花。
? ? ? 道路兩旁車輛像坦桑尼亞大草原上遷徙的獸群呼嘯而過,混亂卻又井然有序。
“你在等什么?”我好奇的問。
沉默。
“你在等什么?”我重復(fù)了一遍。
? ? 他僵硬的轉(zhuǎn)過身來,視線的焦點卻在我身后的上方。
我不是一個喜歡追根究底的人,況且他本來就沒必要回答我,問問題,即使不回應(yīng),我又怎能怪別人呢。
“你在。?!痹捳f到一半
“我在等紅綠燈”,沒等我說完,他好像回過神來,語氣低沉恍惚,淡淡的疲憊。
“可是現(xiàn)在就是綠燈”
“我在等下一次的綠燈?!?/p>
雨越下越大,形成了雨幕,像豎立的人行道,把街道切成一片又一片。我隔著鏡框,看到紅黃綠的三色閃爍,黑白灰丙烯畫般鋪的濃厚。
道路愈顯擁擠。
? ? ? 不——擁擠的也許從不是道路,而是時間。我仰頭,看到有神明站在上空,妝容精致。我俯身,看見有螞蟻東張西望,攢動熙攘。雨落下,仿佛潮水傾灌,然后縱容時間的潮水淹沒一切。
? ? ? 恍惚間,我仿佛看到一片曠野,猛獸奔騰,野草狂歡。沒有紅綠燈也沒有平行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