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之間

陳風把自己說成屌絲,也不是他想當屌絲,而是他的大學同學齊田經常叫他屌絲,不知不覺中大家都管他叫屌絲。

這在他看來是一覺醒來的事情,是突然之間的事情。也不知道是怎么發(fā)生的,一些新認識的朋友看見他的老朋友管他叫屌絲,都會好奇的問他是怎么回事為什么叫他屌絲,他也不知道為什么。

大家都叫這個外號,經常叫,叫得多了。也就習慣了,屌絲這個詞在他這里也就變成了一個跟名字一樣的中性詞,沒有褒義也沒有貶義。

一個小個聲大的同學在班里發(fā)作業(yè),看到陳風的作業(yè)本覺得有點陌生。

以為是班里不經常講話的同學,就大聲喊了一聲。

陳風竟然也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在叫自己,一直聽著齊田在那里磨嘴皮子。

他自己說的沒有這么厲害,就只能聽。看看能不能找個空插進去,他自認為這就跟說相聲一樣。齊田是逗哏,他是捧哏。

可是他這個捧哏又跟捧哏不一樣,他插進去的話是為了逗而不是為了捧。

但是叫他當磨嘴皮子的主力他就不行,所以他只能依附齊田,他自己也樂意。

那個發(fā)作業(yè)的小個子見還是沒有回應,又大叫了一聲,一聲還比一聲高。

這次陳風聽見了,他聽見但是反應過來的是齊田,齊田聽見是因為他講一個故事講到興處,突然就有人大叫打斷了他。

叫陳風的這個聲音從耳朵傳進了腦子,又在腦子里趕走了他剛想出的一個好故事的轉折點。

剛好他面前就是陳風,腦子里的和面前的一對就對上了,他就生氣的拍了一下陳風說:“人家叫你聽見沒有?!?/p>

陳風才意識到是叫他,慌忙轉過身朝小個子搖了搖手,小個子走了過來說:“是你這個屌絲啊,叫半天都沒聽見?!?/p>

陳風接過作業(yè)后才突然之間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都不知道自己叫什么了,也不是不知道自己叫什么,而是別人叫他陳風還不比叫他屌絲讓他反應的快了。

有一次他跟一個女生在街上走,對于一個理工科的男生來說是非常難得的事情。女生叫王梅是他在老鄉(xiāng)會里認識的,也不是說他看到王梅漂亮主動去搭訕的。

而是他們恰好坐同一班火車,又是鄰座,在火車上無聊,一聊天發(fā)現(xiàn)還是同一所大學,就這樣他們就認識了。

這是他們到學校后的第一次見面,是陳風約的她。

雖然在火車上聊過了,但是在學校見面,在校園里逛的時候莫名的竟然緊張了起來。

校園里情侶很多,每走幾步都會撞到一對,尤其是晚上的時候。別人男女走在街上都牽著手,摟著腰,講話起來輕松自然嘻嘻哈哈的,不時還會親上兩下。

而他們中間像隔著一道墻,走起路來各種不自在,不自在不是因為隔著墻,而是因為路上的情侶讓她們覺得很尷尬。

人一尷尬就容易緊張,一緊張講話就會思緒混亂,語無倫次。但是陳風走在路上光顧著躲情侶,反而忘記了講話。

王梅本來話也不多,走在路上感覺到這種微妙的氣氛的時候話反而更少了。

他們就這樣走著,穿街過道,不時會說上兩句但都是陳風先說:“累不累?”

王梅總是回答:“還好?!?/p>

然后他們又開始一直走,這時候迎面走來陳風班里的兩個同學。一個大高個平常話不多可是一旦喝酒過后話就特別多,也不知道在說什么抓到人就絮絮叨叨說個不停。

跟他喝酒的那個同學是班里發(fā)作業(yè)的那個小個子,聲音特別大,喝酒完后聲音更大。

一個亂說一個亂叫,大高個講話他總是能在合適的地方大大的叫聲“好?!?/p>

就這樣一來二去他們彼此就特別喜歡在一起喝酒,這一次他們剛好從外面喝酒回來。

看到了陳風,陳風不知道他們喝過酒,也是因為風大所以沒有聞到酒味。

大高個走過來,路燈都感覺被他給遮住了,所以陳風沒有先發(fā)現(xiàn)大高個,而是大高個先發(fā)現(xiàn)了他。

大高個摟著小個子一直在絮絮叨叨,突然看到了陳風,不光看到了陳風他還看到了陳風跟女孩子走在了一起。

大高個率先開口說:“這不是屌絲么?!?/p>

小個子在旁邊大聲附和他說:“是啊?!?/p>

陳風這一刻反而不承認自己是屌絲了,本來屌絲在他這幫朋友里叫他是中性詞,反而現(xiàn)在叫他就變成了貶義詞。

陳風想裝作不理會,可是大高個一直叫個不停。他發(fā)現(xiàn)王梅順著大高個的聲音看了看他,他今天本來已經有點緊張了,誰知道這一看一叫讓他徹底忘記了思考。

慌忙的對大高個說:“你才是屌絲?!?/p>

這個詞在他這里是中性詞,在大高個那里就是貶義詞了。

小個子前腔不搭后調的喊了一句:“好?!?/p>

這一下點燃了大高個的怒火,詞也變味了,互相對叫了幾句越說越火,大高個直接就沖了上去動起手來。

兩個人很快就扭打在了一起,大高個剛開始喝醉打的迷糊,就像他說的話一樣絮絮叨叨感覺就像一場猴戲。

小個子就一直在那搭腔說好,后來打著打著陳風用力過大朝著大高個下巴右邊來了一拳。

大高個一下子酒就醒了,酒一醒話就少了,話一少力就都使在了拳頭上,不問三七二十一直接跟陳風認真打了起來。

一認真陳風招架不住,瞬間被打倒在地。這一下看的小個子酒也被嚇醒了,慌忙上去拉住他們勸了半天才分開。

直至結束他們還覺得他們打很突然,很莫名其妙。大高個被小個子拉回去,小個子分析了一下這件事情,大高個感嘆道:“真是屌絲終有逆襲日啊?!?/p>

陳風從地上站了起來,拍了拍身體,身上也沒有什么傷就是臟了點。

他覺得這一架打的舒坦,值得。不是因為旁邊有女的在看,而是因為他對屌絲這個詞又多了點理解,這在別人眼里是一個不好的詞。

既然這是一個不好的詞憑什么別人可以這樣叫他,而他確不可以這樣叫別人。

他竟然莫名其妙的被別人罵了這么久,今天他突然知道了一時之間腦子轉不過彎來越想越郁悶。

王梅剛才被嚇壞了,看到大高個走后突然清醒了過來,跑到陳風身邊問這問那。

陳風一個勁的說沒事,問著問著突然王梅流下了眼淚。

這次輪到了陳風對她問這問那起來,王梅半天后才抽噎的指著陳風手肘說:“你那里都流這么多血了還說沒事?!?/p>

陳風一看自己的手肘才發(fā)現(xiàn)原來是擦破皮了而已,一時之間哭笑不得。自己都沒有發(fā)現(xiàn)她卻先發(fā)現(xiàn)了,看著王梅第一次體會到女生的細膩感。

送王梅回宿舍后,他一路想剛才的問題,一轉眼走到了宿舍。

他在走廊看到了齊田,他走了過去說了今天的事情。

他說:“憑什么別人可以叫我屌絲我叫別人不可以。”

齊田說:“別人叫你是因為你默認了,你不反抗,所以別人就叫你叫習慣了?!?/p>

他說:“我現(xiàn)在反抗還來得及么。”

齊田說:“來不及了?!?/p>

“為什么?”

“你可以反抗一個人,但是你反抗不了一群人。你糾正了這個還有那個,那個一說這個又被帶回去了。

這樣繞來繞去反而把自己給繞進去了,別人原本只是有口無心,被你這么一解釋越描越黑,反而有心有口,那到時候你就不是掛在人嘴上了,而是住進了人的心上去了?!?/p>

陳風這一次沒有捧哏,嚴肅的聽著齊田講完后說:“那可怎么辦。”

齊田說:“你幾時看到在理工科有女朋友的別人還會叫他屌絲,照我說,你只要把王梅追到手。

別人自然也就不會叫你屌絲了,就算他們想叫那也得有資格才行是吧。”

陳風聽出來了,齊田說的這個資格就是女朋友。

他決定要把王梅追到手,可是不知怎么回事王梅突然就不理他了。

他一直守在王梅的宿舍樓底下,不是因為他犟,也不是因為他想消除掉屌絲這個外號。而是那天跟齊田聊天,他突然發(fā)現(xiàn)他喜歡上了王梅,齊田一說女朋友他就立馬想到了她。

有時候他看到王梅走出來,他就趕忙的跑上去,王梅理也不理他就直接走了。

從那時候開始他就課也不上,不管刮風下雨就是一直在下面守著。

別的女生看到了就的頗為感動,都覺得王梅身上福中不知福,男生肯放下身段這樣癡情守候也是難得。

紛紛叫王梅答應他算了,王梅還是沒有理會。不知不覺中女生都給了他取一個外號癡情哥,路過他身邊的女生都叫他癡情哥。

叫的他莫名其妙,終于在一天晚上王梅下去見了他。

他說:“你為什么不見我?”

王梅說:“難道你只是想見我?!?/p>

“不是?!?/p>

“那還有什么?!?/p>

陳風向前走了一步說:“我喜歡你。”

王梅點了點頭答應了他,從那時候開始陳風不叫屌絲了,但是也不叫陳風,他的外號和事跡從女生那邊傳到了男生那邊。

大家都開始叫他做癡情哥,他沒有反駁因為這個反駁不了,這是有理有據(jù),有心有口的事情。

后面他問王梅說為什么突然躲著他,王梅說:“那是因為聽人家說你想借著我消除你屌絲這個外號?!?/p>

本來王梅也不打算見他了,誰知道陳風這么堅持一直守個不停。守到了別的女生都有點感動,開始在宿舍里說王梅。

王梅不得已只能下來,一下來看著陳風一想才覺得陳風是真的喜歡她,不是想利用她,要不也不會守這么久,這才答應了他。

陳風一拍腦門才知道,原來一個芝麻大的事情里還藏著這么多門門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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