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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以為自己會抓住最后一個晚自習(xí)用來好好復(fù)習(xí)。

我本以為自己在考試的前夜會因為緊張而睡不著覺。

事實呢？

最后一個晚自習(xí)，開完會交代了第二天的出行分組，回到座位上，我看著那個令人作嘔的電腦屏幕，桌面充斥著和法語相關(guān)的文件夾，我曾經(jīng)調(diào)侃，我們生生把一門法語學(xué)成了三個學(xué)科分別叫“聽力”、“閱讀”、“語法”，打開每一個文件夾里面都寫滿了“吃人”！

我突然就覺得頭暈?zāi)垦?，是高三生活的老感覺了。睜著眼看著那個昏暗的燈光像KTV里的燈光效果，閉上眼只留下黑暗的漩渦，感覺自己像是在旋轉(zhuǎn)秋千上，飄飄欲仙的暈。我知道估計是我可悲又可憐的頸椎又不行了，索性合上電腦，插上耳機，聽了一首自己三個月以來都不敢聽的英文歌，因為害怕影響法語的語境和發(fā)音，我已經(jīng)退化成一個英語廢人了。

仰著頭，靠在椅背上，閉著眼，就這樣過了一個小時，我突然覺得如釋重負，一首歌里有那么多美好的事物，有預(yù)備在節(jié)日時拿來生火的干枯樹枝，有透過拱門看到的日光，有果園里枝頭上結(jié)滿了檸檬......

考試的前夜，我全然沒有想過和法語有關(guān)的事情，全身心投入到了“約車-約不到-約車”的循環(huán)之中。

如果約不到車，豈不是連奔赴戰(zhàn)場的第一步都邁不出去了？我在約不到車的時候就在想，為什么自己要作？為什么明明老師安排了別人約車，人家說不會約，我要站出來說我會？？

禍兮福所伏，但我確實再也沒有時間擔(dān)心過考試，因為一心都在緊張約車上面，等到約到車也已經(jīng)10:55了，再有5分鐘就要熄燈了，我又趕緊沖進廁所刷牙洗臉爬上床，拉上被子。

腳好涼啊……用也不是很暖和的爪子抱住蹄子；肚子一直在咕嚕嚕的叫啊……剛剛臨睡前喝了一盒涼牛奶；我發(fā)誓我每次心情煩躁的時候都很想吃東西，這是真的。

根本沒有時間供我去擔(dān)心了，輾轉(zhuǎn)兩次便睡著了。

這便是我的臨考前夜，竟然和高考驚人的相似，從前請了那么多的心理老師做疏導(dǎo)，說了那么多次，即便是考前一晚睡不著，整晚都不睡，第二天也不會影響“精細操作”，這“精細操作”我覺得自己可以記一輩子。

預(yù)想了那么多次的不眠之夜，最終我還是睡得很熟。

等這一天到了，我竟然出奇的鎮(zhèn)定，登上提前約好的出租車。北京的早高峰我從不敢奢望，我們幾步一剎車，師傅開的很猛，室友看了幾眼手機，就暈車的到幾乎要吐。

但天氣很好，太陽很耀眼，我扒拉下來遮光板，還是遮不住眼睛，我又挺了挺腰板，眼睛以下的臉被曬得發(fā)燙。從出租車的車窗外看中央電視臺的大樓，看高架上川流不息的車流，看北京秋日的銀杏葉，看不遠處的云緩緩的挪動......像是個第一次進城的孩子，在北邊的昌平呆久了也會有些想念這些高樓吧，這些象征著朝陽的實力和發(fā)展的水泥叢林。

在東大橋和主力軍匯合之后，我們徒步到法國文化中心，一路的行道樹都是高大的法桐，秋天是梧桐最好看的季節(jié)，正處在黃色與綠色交接的時節(jié)，那圓滾滾的毛球球也搖搖欲墜了。

法國文化中心并不是氣派的大樓，它藏在大廈的一角，開了一扇比KFC還要小的門，路的對面還是便民的菜市場，遛狗的、推著輪椅散步的、買菜的、上班的，臨近三里屯，在這兒我竟然感受到了北京CBD少有的市井氣息。

考試的教室也是小小的，倒像是培訓(xùn)機構(gòu)的一個小班教室，只能坐下十幾個人，一個監(jiān)考老師，一扇小小的窗，一臺電風(fēng)扇，耳機的樣式千奇百怪。

盡管考場的各種環(huán)境都挺舒服的，椅子的靠背也十分符合人體工程學(xué)，我還是坐立不安，坐下之后大腿肌肉痙攣個不停，像是在抖腿，監(jiān)考老師還在開考之前特地說，這地方小，你就不要抖腿了，要么旁邊的同學(xué)都和你共振了，不知道是不是說給我聽的。

考試按部就班的進行著，一切都看似平靜而不出亂子。我按程序，提交了兩部分的試卷，還有聽力的試卷是自動提交的。在還有不到一分鐘時間的時候，自己點擊了完成考試。因為我自以為這樣好像是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了。

整場下來，果真像之前老師所說，等你真的坐到電腦前面，也就沒那么緊張了，雖然做到最后，整個人手腳冰涼，臉和耳朵發(fā)燙，仿佛又找回了從前考文綜的感覺。

我提交了試卷，電腦又回到了初始界面。上交了準考證，拿起衣服和書包走出考場，整個過程，我內(nèi)心十分平靜，只覺得不論結(jié)果如何，一切也都結(jié)束了。

考TEF的壞處就是你不能在交卷的下一刻就得知自己的成績，只能等到大家都出了考場再由監(jiān)考老師打印、下發(fā)?；蛟S也是好處吧，至少不會在交卷的時候猶豫不決，緊張到窒息也不敢點下鼠標。

癱軟在大廳的沙發(fā)，我目光游離，眼睛呆滯的看著旁邊的小電視里的盧浮宮和埃菲爾鐵塔，時不時瞟一眼剛從里面出來的那間小教室，等著那個拿著一沓成績單的人走出來。

她出來了！我居然還在愣神，我感覺自己是在主觀的出神，好像在拒絕，在逃避。

我不想看見那個刺眼的字母，A還是B天壤之別。

“韓孟琪，韓孟琪？”

我旁邊的同學(xué)推了推我，“叫你呢！”

我騰的一下站起來，我根本沒想到出來的第一個是自己的成績，因為我既不是第一個交卷的也不是最后一個，所以根本就沒有任何準備。

拿到那張黑白的紙，我掠了最后一行：A1 A2 B1 B2 C1 C2

側(cè)著的一行B1 B1 B1 B1

身邊的人都湊過來問，過了么？過了么？我說我不知道怎么看啊，這些字都印在腦子里，但就是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我身邊的室友拿過成績單說：“你這不是B1么？！過了??！”

突然，我內(nèi)心的喜悅感覺在慢慢發(fā)芽，在滋長，在蔓延。我完全不想回憶自己考了什么題，同學(xué)都在往班群里面發(fā)遇到的題，主課老師老左問我們情況，我用我的蜜汁語序回答：

“過了我們倆，放心吧老師?！?/p>

我們是這個班里算打頭陣的，第一個考的同學(xué)是A2，雖說分數(shù)沒差多少到B1但是可能等面簽的時候就會多些困難。再加上之前校長說的大家都能過的毒奶，前兩天考了21個人才過了7個人，搞的我們?nèi)诵幕袒?，如今塵埃落定，了了一件心事，也算為后面的戰(zhàn)友們鼓勁。真上了戰(zhàn)場，我才發(fā)現(xiàn)原來我其實也可以很淡定。

回學(xué)校的路上，我就沒抬過頭，有太多人看著我、關(guān)心著、擔(dān)心著我，我也得一個一個說才可以??！

我曾想過考過了最后要怎樣的浪，想要吃什么，要去哪兒玩，要拍照了，等這一刻真的來的時候，我才感覺自己真的累了，只想回宿舍，在那個狹窄的浴室里洗個熱水澡，爬上床，睡一個長長覺。

但是事實上我連這些都沒有做，下午三點，聽著歌，坐在學(xué)校后門的河邊吃了章魚小丸子和手卷，喝了一聽怡泉。給自己改善一下伙食，回到班里幫寢室里的還剩的獨苗復(fù)習(xí)考試。

就到這里吧，明天寢室的獨苗也要奔赴考場了！我為了她到現(xiàn)在都沒有刪我的法語助手題庫，等她考完我就能刪掉硬盤里的視頻，還有各種下午茶習(xí)題和總結(jié)了！

Bon cour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