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實說寫的我快死了。到底是什么jjbb的玩意兒。
“喝酒嗎?”
“喝。”
爆豪打了個響指,吩咐完服務(wù)員,回頭又笑說:“你不會連酒也不會喝吧?”
“沒,還行。”
其實上次年終酒會綠谷才喝斷片了。第二天早上從同事家里醒過來,當(dāng)然是麻煩了人家好大一趟,問自己是不是胡言亂語了什么,同事說沒有。
綠谷低下頭,預(yù)謀要喝醉。要在欲醉不醉的時刻做出樣子來,設(shè)計一個針對爆豪勝己的陷阱,獻(xiàn)祭品是自己。因為喝醉酒的人,做什么事的真實動機(jī)都值得懷疑。喝醉會成為很多事的借口。何況他又不是犯罪,頂多使人犯罪。
他們隔著中間一層焦香味的薄薄的蒸汽,綠谷感覺爆豪時不時地會看他幾眼,便不自在地摸一摸這里的發(fā)梢,扯扯那里的衣領(lǐng)。爆豪不是來和他暢談過去的嗎?結(jié)果比想象中的沉默許多。
綠谷挨了一會兒,他喝的酒還沒上頭。
“不說點什么嗎?”綠谷含著笑問。
“說什么?”爆豪反問,“你以為我要說什么?”
“我怎么可能懂你啊,但你把人從朋友婚禮里拉出來,肯定要有點理由的吧?”
“噢?!北谰尤幌窕腥淮笪蛞粯印!拔覇柲?,你知道咱們以前的三角傳聞嗎?”
“什么三角傳聞?”
“說我喜歡的是麗日。因為我嫉妒你們在交往,所以我才百般介入?!?/p>
“真的?”
綠谷聽著很多年前以自己為主角的流言,不覺得犯著自己,倒是覺得新穎,隔岸觀火,遠(yuǎn)遠(yuǎn)望著那個還有資格產(chǎn)生流言的年輕的自己。
“我現(xiàn)在都想弄個聲明:從前關(guān)于我的一切傳聞都是假的,都他媽是栽贓我。但是如果我真的這么說了,又要被人說還是小孩子了。我在奇怪的地方很容易上心?!?/p>
“是?!?/p>
說到“小孩子”,綠谷不由覺得好笑。爆豪和他想的還是有重合的地方,一個大人的身體,還是會忙著把里面那些小孩子的想法憋回去。
“所以。”爆豪放下酒杯,舔了一圈上嘴唇,望向綠谷:
“什么才是真的?”
綠谷眨了眨眼睛,裝傻了好幾秒鐘,笑:
“什么?”
“綠谷出久,到底喜歡的是誰?”
爆豪死死地盯住綠谷。綠谷喉結(jié)滾了滾:
“綠谷出久沒有喜歡過御茶子?!?/p>
爆豪動了動嘴唇:“是我嗎?”
綠谷曾經(jīng)有一口涌動在喉頭的潮水,現(xiàn)在它好像終于能拍滅在沙灘上。蒸汽飄進(jìn)眼睛里,很迅速地集結(jié)起來。
“是的?!?/p>
“現(xiàn)在還是嗎?”
這次綠谷沉默了一會兒。如果爆豪不回來,他至多會做自己心里一個結(jié)罷了??墒潜榔貋砹?,揭曉了謎底,也讓結(jié)翻了上來。
綠谷出久喜歡的是一個變得越來越好的人。
“如果是會怎樣?”
爆豪愣了,笑了笑:“不會怎樣?!?/p>
“那就不是!”盯了爆豪盯了半天,綠谷忽然聲音提高幾度,端酒就喝:“不是不是!”
爆豪挑了挑眉毛:“你醉了?”
綠谷笑了幾聲,爆豪發(fā)現(xiàn)不知道是熱還是怎么回事,他臉頰上兩大塊紅撲撲的。
爆豪嘲笑道:“耍什么小孩子脾氣呢。”
“啊,你不喜歡小孩子么?”
爆豪笑了,煞有介事地說:“不喜歡?!?/p>
“那可就沒辦法了。我要怎么樣你管不著。”
綠谷倒在桌子上,像個小孩子一樣吧嗒吧嗒地望著爆豪。爆豪悠悠地說:
“還說自己會喝酒?!?/p>
綠谷暈乎乎地笑,眼睛也笑沒了。
“等著,我還沒吃飽。等我吃飽了我送你回去。”
爆豪說著,還在給他夾,幫他在醬汁里游了一圈。爆豪想知道的一定都知道完了。但這心懷鬼胎的家伙,不肯告訴自己他到底想些什么,還要裝出一副負(fù)責(zé)任的樣子,其實敵暗我明?,F(xiàn)在又搞些小恩小惠。
“你家在哪里?”
“能自己走路嗎?”
能是能,只是有點走貓步的樣子,眼皮子半耷拉,微醺地、粉紅地沖爆豪笑。爆豪矮了矮身子,手穿過來當(dāng)了個人形架子架住他,綠谷左邊偏偏頭,他的睫毛就近在咫尺。
爆豪看著他,覺得他好笑,但也是善意的。
來時頭腦清醒,去時昏頭漲腦,天色又黑一度,婚禮怎么樣了?是已經(jīng)結(jié)束了嗎,還是留下的各位約好再次唱歌去了?御茶子是否已經(jīng)和新郎回家歇息?綠谷出久會和誰一起歇息?一喝醉,綠谷就感覺自己靈魂出竅,隔岸觀火地看著毫無還手之力的自己。去綠谷的家必定要經(jīng)過一條大橋,偶爾刮風(fēng)大了,據(jù)說它會跟著輕輕搖擺,綠谷分不清是外面風(fēng)大還是自己精神震蕩。
綠谷轉(zhuǎn)過頭,巴巴地望著爆豪。
就爆豪這個腦子,怎么不會明白他在巴望什么。他轉(zhuǎn)過頭看了一眼,繼續(xù)聚精會神地望著前方。
他來這里,一襲黑衣不是為麗日御茶子,是為了把兜著年輕靈魂的小匣子放進(jìn)棺材里。綠谷出久永遠(yuǎn)都只能活在他心里了,飛不出他永無島的彼得潘;沒有和奎爾迪出走的洛麗塔。
一切都塵埃落定了。
進(jìn)家時綠谷出久一直死死拽著他的袖子,像貓咪的爪子全部伸出掌縫一樣扣進(jìn)肉里,爆豪低頭裝作還不知道怎么回事地看一眼,綠谷下眼眶盛滿了眼淚,咬緊的下巴微微打抖。爆豪低下去湊到他臉邊:
“怎么了?”
綠谷抓他的手緊了緊,喉嚨里粘稠不清:
“現(xiàn)在還是,一直都是?!?/p>
爆豪眨了眨眼,伸出手撩起他額前的劉海,對著他的嘴親上去??纯次伨釉谶@個小公寓的綠谷出久,臉上咸而濕,濕而燙,蒸騰著淡淡的酒味兒,是道不太好吃的哭壞了的菜。
爆豪已經(jīng)把蓋過去的往事都理清楚了,綠谷出久喜歡過他,而這份感情他要過去很久才回味過來,看到現(xiàn)在的綠谷他就沒多大遺憾了。但是綠谷還在遺憾,那就給往事挽個溫柔美麗的結(jié),敬過去的兩位男主角。
可能綠谷太慌張了,床上爆豪吻他鎖骨時老被他往懷里摁,搞得爆豪有點惱:“輕點?!?/p>
綠谷很聽話,松手了,不碰爆豪又不舒服,手捏著爆豪的后脖子肉,小孩子氣地整個身子時不時拱一轟,可做愛還八字剛有一撇呢。爆豪說:
“你喝醉了,我不能欺負(fù)喝醉的人?!?/p>
爆豪對綠谷,比綠谷想要他對自己的還溫柔。爆豪一定沒有在等著自己。很公平,綠谷也沒有。和無甚感覺的女人共枕卻異夢,服兵役一樣地對人好,最終老被人評價奇怪。在綠谷消失在他視野中的日子里,爆豪一定也這樣溫柔對待過別人。那些人有什么資格感動,沒有人知道爆豪曾經(jīng)的德行,只有他才真正知道爆豪的不易。
綠谷抱著爆豪哭了。是真的很想抓住這個人,他很狡猾,絕不給個準(zhǔn)信,多半會踩空了。綠谷充滿食欲地咬住爆豪的肩膀,覺得他的肉很勁道。爆豪輕輕出了一聲,因為理虧,也不好責(zé)備綠谷。
爆豪是真的只打算做他的嘉年華*。
早上晨光還熹微時,綠谷就醒了。酒勁也不大,像一只輕輕踏進(jìn)腦子里的鞋,它只是在那里,不疼,可也不肯走。從窗簾縫隙里切入的銀白色的天光,冰涼地打在眼皮上,當(dāng)真如同刀上的反光。
綠谷回頭看,爆豪睡得還很穩(wěn),輕輕做個手腳,把他的手挽到自己胸前,即使被問起也可以說,是你睡夢中抱的,現(xiàn)在的爆豪不會為了小事情生氣。綠谷整個兒被臆造的幸福灌滿,一直到太陽越來越上來,把冰涼的清晨捂成又一個溫?zé)岬脑绯俊?/p>
爆豪醒了,眨了眨睡眼,綠谷回頭,肩膀上方一雙撲閃的眼睛:
“醒了?”
“……嗯?!北老敕恚l(fā)現(xiàn)手鎖在人家前面,愣了愣,改成把人家當(dāng)抱枕抱得更死。
綠谷咯咯笑起來,“放我走吧?!?/p>
“放你走?”爆豪閉著眼哼哼,“你要去哪兒?”
“去給你做早飯?!?/p>
“那種東西急什么?!?/p>
“不行,吃晚了不好?!?/p>
“唉,等會兒,等會兒——”
其實綠谷自己也不是個多健康的人。剛剛玩了個同居已久的游戲,兩個人都知道,你來我往的。
“哪,小勝?!?/p>
“嗯?”
“你什么時候回去?”
“今天吧?!?/p>
“好快?!?/p>
“不快了,為了你我已經(jīng)耽擱到下午?!?/p>
“哦,為了我?!蔽倚帕四愕男?。綠谷心說。
爆豪忽地睜開眼:“別不信呀,真的。要不我早走了,你哪里看得到我,這位子都是涼的?!?/p>
“好了好了,我信。下午嗎?”
“嗯?!?/p>
“我送你。”
“行?!?/p>
那天綠谷走時,晚霞滿天,和朋友們一起站在月臺上,回頭多看一眼大家都很年輕,都是生怕被風(fēng)吹皺的春水?;疖噯鑶璧貋砹?,最后和每個朋友都擁抱過了一遍。據(jù)說等爆豪慌慌張張地跑過來,綠谷早就已經(jīng)在空蕩的車廂里抱著背包哭了。一群朋友詫異地看著他,他說:“廢久呢?”
又錯過了。
“我會去東京那邊的。”綠谷跟在他身后,笑著說。
爆豪低頭看了眼登機(jī)牌,有點急:“噢,來干什么?”
“從這邊跳槽啊,來你們那兒?!?/p>
爆豪回頭,又驚又笑:“這樣。”
爆豪走到了他的窗口,轉(zhuǎn)身:“就到這里吧?!?/p>
綠谷馬上擁抱他,稍微踮了點腳。綠谷不認(rèn)香水,總覺得爆豪身上那股味道像哪個寺里的香灰。放開他,綠谷帶淚說:“我真的會來的。”
“嗯?!?/p>
爆豪微笑著摸了摸他的頭。
機(jī)場不像月臺,晚霞再如火如荼,也只能隔著厚厚的玻璃燃燒。綠谷找了一個位置坐下,望著爆豪的背影,最終拐彎后連個小點都找不到。
“我真的會來......”
? ? ? ? ? ? ? ? ? ? ? ? ? ? ? ? ? ? End
哇,我第一次BE了。也可以強(qiáng)行板正成TE,開放式結(jié)局,嗯,綠谷或許明天就跳槽去他那邊。(你可以再要點臉嗎?)
懺悔書(劃去)關(guān)于本文的碎碎念我會在之后不久發(fā)。
嘉年華:這里的嘉年華到底是什么意思,碎碎念里會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