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禱

2022年5月11日,是您的周年祭。

去年的今天,下午四點半,噩耗突然傳來,我的心一陣一陣抽著痛,淚飛頓作傾盆雨,那天的紹興,整個城市被雨霧籠罩,風好大,小區(qū)里的香樟樹到夜里還在嗚咽。

打電話回家,我聽到鑼鼓聲和嚎哭聲夾雜,聽到您的至親為你哀悼,您在最需要人陪的時候孤苦伶仃。當您厭倦了這一眼望不出頭的寂寞和孤獨,放棄繼續(xù)守候親情和理解,您放下這副終將歸于塵土的皮囊,獨自踏上下一段旅程時,身邊卻突然熱鬧成這樣,都說人生如戲,卻不知最后這一場,原來是諷刺劇。

姐姐勸我,人死不能復生,活著的人還要繼續(xù)背負十字架前行,我們不能終生活在抱怨和愧疚里,更不能把傷痛轉化成傷害,不能將怨恨的利箭射向跟我們一樣哭泣的人身上,因為那些人,也是我們的親人,更是您,一生的牽掛和眷戀所在。

我怎么能否認這個事實呢?怎么忍心否認?。磕莻€跪在臨位前痛哭的人,跟您一樣的語音語調,他喝茶的姿勢像極了您,甚至他的木訥與沉默,都跟您一模一樣,他是您的至親,您的兒子,當我懷念您感激您愛戴您的時候,要我如何再去譴責您最愛的人呢?

我依然做不到寬恕,還沒有學會放下心結,因為時隔一年,想到您,我依然淚如雨下。

您是我心頭的傷疤,是我的鄉(xiāng)愁,是我跟母親談到就會心痛的人啊。

那樹,那山,那人——我兒時的家園今生的牽掛;那爐火,那灶臺,那鄉(xiāng)音——二十多年血濃于水的溫暖,從今往后伴隨一生的愧歉。

種種心情,或許您知道或許您相信,又或許,您只是假裝不在乎,跟從前那樣,用苦笑來回應。

小舅,我們把外婆照顧得很好,她眼睛看不見了,她還是放心不下您,她不想給您增加負擔,可她總在期待您去看她,她不知道您已經獨自走了,不知道今天是她幺兒的周年祭。

小舅,我跟母親特別想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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