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的秋天,是從一朵白云的游走開始的。它靜靜地泊在空中,已停留了好久。一陣風就在它的等待里倏然拂過,牽動它的白色裙角。油然,云朵開始變得氣定神閑,以四季里最為優(yōu)雅的步態(tài),閑閑地在林海的長空游蕩。碧空如洗,沒有喧塵的沾染,天空以它純凈的眼神迎納著從它身畔掠過的一只雛鷹或是一雙飛燕,湛藍的胸襟因此更為高闊,更為曠遠。
輕盈地,清風攜了涼意自云端俯就地面,索性瘦成了纖細的一縷,一縷,密密地斜織過林海腹地的千畝荷塘。于是,沉默著的水面便笑了,淺淺的笑靨向塘水的更深處蕩漾??諝庵校朴频暮上闼坪踹€沒有飄遠,如蓋的葉片青碧依然。沒有了紅妝俏顏的裝扮,空留一片翠色在風中作舞,望過去,我便感到多少有些遺憾。遺憾在映日荷花別樣紅的季節(jié)里,沒有去細細欣賞“嫣然搖動,冷香飛上詩句”的天然風致。
我相信每朵花都是有花語的,它們在綻放的時節(jié)里,不同的風姿就是不同的傾訴,或顧盼生輝或欲語還休,娉婷于水面凌波微步。九十九種荷花宛若一群脫俗出塵的青春少女,積蓄起最為光艷的色彩,期待能得到觀賞者的注目。癡癡地守望,一季便是一生。
眼前搖曳在西風里的,只是飽滿的蓮蓬,那里面是否因為游者走馬觀花的匆匆而過,而貯滿了蓮心沉甸甸的落寞情結(jié)?淺秋的風里,已不見了玉容銷酒,水佩風裳無數(shù),惟有青蓋亭亭,細碎耳語。
坐在林海的深處,傾聽一片樹葉墜地的聲響,簌簌地,仿佛是一聲輕微的嘆息,是對回歸大地的告慰或是對生平碌碌無為的歸結(jié)?林中,氤氳的霧氣還未散盡,陽光調(diào)皮地鉆過樹木布下的屏障,像一群穿著金縷玉衣的孩子,笑鬧著在林中追逐不止。我捉了那片樹葉,想象一夜清霜把層林盡燃,渲染成深深淺淺的斑斕世界;想象余暉脈脈把玉帶白塔修飾成霞光倒映的圖畫,想象累累碩果暗香相送,自林中果樹的枝頭出發(fā)……
把秋望成一道風景,那便是澄澈的一方藍天;把秋做成一幀標本,那便是紅艷的一片楓葉;把秋裝到心里,那便是遠了靜了的一懷情愫。所有這些,都可以在林海的風里找到答案。臨別,我揮揮清袖,把失意丟棄在一篇秋意里,而把美好的祈愿留存于白楊枝頭,盼望它能凝結(jié)成明晨最為晶亮的那顆露珠,點亮我心底未泯的舊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