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被一種細(xì)細(xì)碎碎的聲音驚醒,隨著門縫望過去,心里一顫,墻上的那個巨大的影子忽閃忽閃,這已經(jīng)是第三次看到了,總懷疑他這一年來有什么異樣,首先每每從他身邊路過,總覺得有一雙兇狠的眼睛在盯著我背后,每次當(dāng)我路過他的沉睡的床邊時,那種呼出來的氣息是那樣的陌生,他的頭發(fā)越來越多,他的頭和身體越來越龐大,透過那雙眼睛再向里面窺探,是一種驚恐和兇狠,那個高挺的鼻子,現(xiàn)在也僅僅剩下堅硬的骨具,像是有意插在他的臉上,慢慢的,我不敢看他,哪怕是他睡著以后,更不敢跟他說話。那張嘴巴一張一合似乎想要吃掉一頭牛。
? 這件事還要源于去年,他的頭上長了一個膿包,一直未好,于是我勸阻他趕緊就醫(yī),那天他便住進了醫(yī)院,一周以后便做了一個手術(shù),醫(yī)生交代說是那個腫瘤長的位置不巧,正巧跟他的交叉神經(jīng)連在一起,如果不切除,半年以后,癌細(xì)胞擴散到整個身體那就是必死無疑,如果切掉,可能會把他的一些記憶切除,期間還會有感染的可能。如果被感染會怎樣?那就要進行開顱手術(shù),還會落下眾生癱瘓。于是在他手術(shù)期間,一家人用上了一百個勁,終于他的身體日漸康復(fù),但是隨著身體的康復(fù),他變得越來越怪異。
? 他的手里時常多出一樣?xùn)|西,一把鋒利閃亮的刀,或者一個個精致的盒子,不知道這些從哪里來?而且總被他緊緊的抓在手上。
? 那個晚上,我跟他提前跟他商量好,幫我到樓下取一個快遞,于是借此機會,打開他的抽屜,那是我們曾經(jīng)將所有證件擺放在里面的抽屜。打開的那一刻,我驚呆了,我跟他的幾張合影全部被撕碎再次拼湊起來??粗橇崃崴樗榈钠礈悾议_始怕了。
? 突然門響了,他回來了,看著他面無表情的將快遞仍在桌子,我趕緊對他報以感謝。
? 看著他走進那個抽屜,眼神定在那里的時候,那種恐懼似乎趨勢著我要叫出來,我趕緊背過身去假裝在喝水,身后還是能夠感受到那雙眼睛在盯著我。而且越來越近。
那個晚上,我靜靜地躺在自己的房間,心已經(jīng)跳到嗓子眼,我要安全度過這個晚上,明早便逃出去。
迷迷糊糊中,我像是躺在了一個病床上,燈光很亮,刺的我的眼睛睜不開,從縫隙中可以看出我眼前是一個帶著藍(lán)色口罩的男醫(yī)生,他輕輕的將針頭刺進一個瓶子里,并詢問:“你能聽到我講話嗎?”
是的,聽得見,
“你怎么這么瘦呢?”
因為我容易生氣,吃不下飯!
“記住,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吃飯!”
嗯,好!
感覺到眼前晃晃蕩蕩的,輸液瓶,意識越來越淡!還有那雙冰涼的手在我臉上不停試探著。
我是麻醉師,你能聽見嗎?
。。。。。
三年以后,我終于一個人走出了家門,迎著春天的氣息,明晃晃的太陽令我眼睛迷離。
看著不遠(yuǎn)處,有個人,在向我招手,看了好久,慢慢走近,依舊不記得他是誰?
他告訴我,三年前我做完手術(shù)以后,記憶失去了很多,而且這三年來,一直在幻想著自己是另外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