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詩人海子描述的如此唯美清新詩意棲居的意象,不言而喻是很多人心中遙不可及所以不曾說出的夢想。
不能面海,擇陵江而居算是對我也有如此這樣一個不切實際的奢侈夢想作了一個小小的補償吧。于是,于陵江邊悠閑漫步成了我忙里偷閑中最輕奢的愛好。
清晨的陵江,似剛醒來的美人,睡眼惺忪,慵懶而美好。江邊行人三五,步伐一律不疾不徐;表情平和寧靜,面容一律不驕不躁。有柳枝曼舞,輕挽著你的身子;有晨風徐來,愛撫著你的臉龐。潤潤濕濕的空氣,似塞子濾過般,帶著泥土的,混著青草的,和著綠葉的,裹著江底水蔓的各種芬芳、清香與說不清道不明的味兒,不由分說一股腦兒鉆入你微微張開的毛孔里,撞入你突然敏銳的嗅覺里,沁入你毫無雜念的意識里,似要叫醒你晨起還來不及完全蘇醒的每一個細胞,每一寸肌膚。就那么突然的,你的每一個感官,在不知不覺間真真切切感到了重生一般:眼睛明亮了,頭腦清晰了,步伐堅定了,心也跟著清了亮了堅定了。極目遠眺,天高云淡,日出東山,天空霞光冉冉,江面波光粼粼,正應(yīng)著“甲光向日金鱗開”那般光景。江邊幾只漁船安閑自在,應(yīng)和著這樣的意境,一切都那么和諧、美好、恰如其分!
傍晚的陵江又換了一番情景。憑欄倚望,夕陽漸沉,有晚霞布滿天空,恰一只白鷺江面翩飛,那“落霞與孤鷺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的意境赫然歷歷在目,那番孤獨落寞的人生況味,就不由自主在心頭上上下下翻飛起伏,怎一個惆悵了得!待黑夜悄然落下帷幕,江邊燈火次第閃爍,廣場歌舞倏然放響,零碎夜攤叫賣聲起,那番喧鬧又叫人疑似換了人間!
雨中的陵江又別是一番情趣與滋味了。撐著傘,信步江邊,隨處逛逛,四下望望,可以走走停停,縱然目不斜視旁若無人也不打緊;可以聽著或熱烈或憂傷的音樂,伴著神采飛揚或淚雨滂沱;也可以靜靜沉思,細數(shù)流年,任思緒縱橫馳騁,飛越千山萬壑,細細密密過濾陳年往事;也可以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就靜靜看江面霧氣氤氳,繚繞,蒸騰;望遠山含黛,隱隱綽綽,如海市蜃樓,似蓬萊仙境,亦夢亦幻;觀柳垂水面,野鴨漫游,水花輕濺,煙波渺渺……悄然間,那只白鷺,又乘唐風沐宋雨,越過幾千年的悠悠歷史,越過超越光影流年外的漫漫光陰,自文人騷客平仄押韻的唐詩宋詞里,自秦歌漢賦的天籟之聲里,呼朋攜伴,款款飛來,以藍天為箋,蘆葦當筆,魚蝦作引,低垂的云朵布景,輔以孤舟笠翁點綴,肆意揮毫潑墨,一幅寫意的水墨丹青就在這不經(jīng)意間呈現(xiàn),伴著這婉約幽雅的意象,和著恰到好處的韻律,這靈性的鳥兒,再沾陵江之水,于陵江上空,輕舞雙翅,行云流水般傾瀉出陽春白雪的詩句……
此番詩情畫意,如歌如夢!至純至美!一切剛剛那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