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物的哲學之緣——《哲學家與動物》書評

許秀江

動物與哲學似乎有著不解之緣。一些復雜而深奧的問題，一旦用動物寓言的方式表現(xiàn)出來，就一下子變得形象生動起來。跑步健將追不上芝諾的烏龜，布里丹的驢在自由選擇面前不知所措。這樣的故事讓人印象深刻。

哲學家們不僅喜歡拿動物說事，還喜歡觀察動物。吸引哲學家注意力的動物可謂千奇百怪，除了生活中常見的貓、狗、豬、雞以及老牛等家畜家禽以外，章魚、鳥蛤，甲蟲、壁虱，電魟、海貍等稀奇古怪的動物也納入了哲學家的視野。哲學家們感興趣的不僅有犀牛、大象、鯨魚等龐然大物，他們對蜜蜂、螞蟻、金龜子等微不足道的昆蟲也十分在意。既是哲學家又是科學家的帕斯卡爾竟然對那些需要借助顯微鏡才能看到的微細小蟲產(chǎn)生了濃厚的興趣。并就此發(fā)表了一番高論。“我要讓他看到這個物體里的另一個無窮無盡的世界。我要描繪給他的，不止是可見的宇宙，而且是我們可以在這個最小元素里所看到的廣大無盡的自然”“在這些微細小蟲里，可以找到同樣無盡無限的層層細分。人會對這些奇妙感到迷惘。而它們的微小和其他事物的廣闊同樣令人們驚奇?！?/p>

動物總是給人帶來一些神奇的發(fā)現(xiàn)。這些神奇的發(fā)現(xiàn)往往讓人對動物肅然起敬。德謨克利特說，幾乎在所有的領域，人都是動物的徒弟，在織布上模仿蜘蛛，在建筑上模仿燕子，在音樂上模仿天鵝和夜鶯。動物神奇的智慧引發(fā)了哲學家們的持久爭論。蒙田用燕子的事例努力想證明動物具有超凡的智力。燕子在春天回來的時候，為什么在房間的各個角落里總能找到一個最適合居住的地方。在搭建鳥巢時，它們?nèi)绻孪炔荒茴A知結果，能把結構建的那么完美嗎？它們把干草和羽毛鋪在鳥巢里，不正是為了讓幼鳥更舒適嗎？它們做窩時選擇的朝向，就像風水先生一樣知道什么樣的風向有利于健康……。我們不得不承認，它們的知識技藝遠在我們之上，令我們相形見絀。蒙田的說法遭到了笛卡爾毫不客氣的反駁?！懊商镎J為動物有理解力和思想，我無法茍同?！眲游锞褪且患芫艿臋C器。燕子年年春天回來的行為，多半和鐘表的運行道理相同。后來的哲學家柏格森也關注了這一問題。他用馬蠅，甲蟲等動物所具有的類似的神奇能力說明，這不是動物具有智慧，掌握了相關的知識，而是一種先驗的生物本能。至此，有關爭論算是告一段落。

對動物的觀察，往往引發(fā)的是哲學家們對生命和人的本質(zhì)的更加深入的思考。動物是人的一面鏡子。在動物身上，人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哲學家們從動物那里獲得的靈感，思考的問題，使人逐漸知道了生命的價值，找到了人在自然界中的位置，也明白了尊重生命，與動物平等相處的道理。

本文是法國作家羅伯特-馬吉歐里所著《哲學家與動物》中文版的書評。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17年5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