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孩子們來朝陽姥姥姥爺這兒,周五的看片時間,因朝陽家沒安裝歌華有線而作罷。坐在小區(qū)北門口,吹著涼風,手機上看片代替。孩子們看片,我閑坐無事。不久,北門外的舞臺上,開始播放Mariah Carey的When you believe。Many nights we prayed, with no proof anyone could hear, we were moving mountains long before we know we could……可能音響的問題,播一段就停下來,過會兒接著從頭播,如此往復,我想象門外的老頭老太太們隨之翩翩起舞。一首歌這樣反復的播放,掀起了我二十年前的回憶,就是當初在被窩里用愛華錄音機聽著這首歌,我鼓起考研pku的勇氣和夢想。第一次失利不怕,還要再來一次,那時已大學畢業(yè),租住在學校東門外的城中村,開始了大學四年都不曾有過的認真學習、規(guī)律生活的一年:每天早起去校圖占位,除去吃飯和午休,一直泡到夜里十點圖書館關門;夏天木床板上鋪涼席,冬天雪地里提著煤氣罐換煤氣。懶散慣了的一個人,被那個大學里動不動學生就要更換公共課老師、自由散漫的時代養(yǎng)壞了的人,一下子正經(jīng)起來,除了pku的崇高理想,落地起來全靠我當時的男友、現(xiàn)在的老公。是他給我制定了規(guī)律又嚴格到苛刻的作息時間表,做好飯當好我的后勤,一年的備考后,又在那個冷之又冷的寒冬,騎車帶我走過那條又濕又滑通往西郊一所學校的路去考研。就這樣,接下來的二十年,我們在北京安了家,養(yǎng)了娃,當初的兩人組合,如今擴充為五人團了。唉!
抬頭,寥星可見,高樓如白塔般聳立,給人以拔高至無限、直指遼闊蒼穹、如此肅穆之感。
是的,二十年前的樂曲醍醐灌耳,吹散了我下一個二十年的迷霧。我已久在迷霧中掙扎而不起。如果生活是個方程式,是因為我生活的前提和假設都錯了,所以無解。這二十年來,我久已在安樂窩中,享受的心態(tài)及與之配套的各種硬件措施,早已成了我的不言自明的預設。我的考研歌曲使我頓悟,上一個二十年的活法,為什么不能在下一個二十年重頭再來?二十年前,除了懷揣夢想,我們本來一無所有,如今,除了房子和孩子,除了這個家,在這個新起點上,我們也幾乎一無所有了。在下一個二十年里,為什么不能放下那享樂安逸的心態(tài),撥開那攀比內(nèi)卷的迷霧,拔掉那爬滿心坎的蒺藜雜草,卸掉那患得患失的驕傲,如前一個二十年那樣輕裝上陣呢?在這個城市,我來時本無有,如今亦然。
就把三個孩子當作我當初考研時的政治、英語、專業(yè)課三科考吧!每天早起晚睡,有節(jié)奏的生活,有規(guī)律的訓練,寒來暑往,滿滿當當,踏實的過好每一天,這就是我新的“考研”生活。享樂的心態(tài)下,我是個苦行僧,“考研”的心態(tài)下,我是個踐行者。
——謹以此文獻給中年危機的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