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寡婦走了以后，四合院沒有因此而缺少生氣，只是大家隔三差五地都要早起趕著去集市上買菜。母親總是隔著一天去集市，每次去趕集她都起的很早，那個時候我還在睡覺，醒來的時候母親已經(jīng)買完菜回來開始在廚房里做飯了。

我下了床連鞋也沒有穿就跑到廚房，找到菜籃子后就開始用手在里面搜索著好吃的東西。母親看見我這樣，總是拿起手朝我屁股上打一下。

“集市上沒賣肉盒子的，你別找了。”母親打完之后對我說。

我仍然不死心，直到把菜籃子翻了三四遍沒有找到好吃的東西后才停了手。

“二狗子每天都有肉盒子吃，我也想吃，娘?！蔽艺镜介T邊扶著門框，離母親有三米遠，掉著眼淚看著母親，害怕她隨時抬起來的腳。

“明天我要跟你去買菜，我要看看集市上有沒有賣肉盒子的。”我看母親沒有回答我，又接著說。

母親這時看了我一眼，又扭過頭繼續(xù)摘著手里的青菜。

“明天我又不趕集，你想去自己去好了?！蹦赣H看著手里的菜說。

“那我后天要跟你一起去?！蔽掖舐暫爸?。

母親要朝我走過來，我趕緊跑開了，遠遠地站在院子里看著母親。母親沒有說什么，也沒有再向我走來，她看了我一會，我也看著她。一會兒她就扭頭回到廚房里了，我因為沒有穿鞋腳被地上的一塊石子硌到了，我把那顆石子撿起來，把它舉過頭頂看了一會后，就把它朝圍墻外扔了出去。

我剛想回頭進屋穿鞋，院子外就傳來了一聲慘叫聲。我好奇地跑了出去，看見二狗坐在了地上。

“你咋了，狗子?！蔽铱粗€在地上坐著，看見我之后他麻利地爬了起來。

“旺子，是不是你扔的石頭？”二狗把手里的石子舉起來放在我的眼前，憤怒地看著我。

我嚇了一跳，沒想到扔出去的石頭竟然砸到了二狗的身上。我剛想拔腿就跑，二狗就撲上來把我按倒了。他拽住我的衣服，又抓著我的臉。我大叫著，說那不是我扔的，我剛起床連鞋都沒有穿呢。

二狗放開了我，看著我光著的腳。我趕緊站了起來，看著二狗。

“狗子，你屬狗的吧，我臉都被你抓破流血了?！蔽艺f著從地上搓起來一點土往流血的地方抹了去。

二狗把眼睛從我的腳上轉到了我的臉上，“肯定是你，旺子，肯定是你扔的?！倍防^續(xù)兇狠地看著我。

我再一次告訴他不是我扔的，他開始哭了起來，嘴里嗚嗚啦啦地不知道在說什么。我正打算回家的時候，他從地上撿起了一塊東西看著我。

“肉盒子掉地上了，沒法吃了，俺娘剛從集上給我買的，還熱乎乎著呢?！倍纺四ㄑ蹨I，看著手里的肉盒子，我走上前去看著那沾滿土的肉盒子。

肉盒子雖然臟了，但依舊散發(fā)著肉的香味，我把鼻子靠在狗子的手邊，看著肉盒子，又看看二狗子。我忘了臉上的疼痛，嘴里流出了口水。

“你拍拍土，還能吃呢。”我看著還在哭的二狗，又看看他手里的肉盒子。

二狗告訴我他娘對他說掉在地上的東西不能吃了，我沒有說話。過了一會他問我為什么沒有穿鞋就跑出來了，我一會想不出什么好的話來回答他，就說在等我娘趕集回家。二狗點了點頭，把手里的肉盒子扔在了地上。

“不吃啦，真倒霉?！倍忿D身走開了。

我蹲在地上守護著那塊肉盒子不讓其他人看見，等到二狗走遠了的時候，我趕緊把它撿了起來，放在了口袋里。我飛快地跑回了家，進了院子里我就朝著壓井的地方走去。往里面倒了一點水后開始一上一下地壓水井，過了一會就出水了，等到水流差不多大時，我用力壓了一下，趕緊從口袋里掏出那塊肉盒子放在出水口，把肉盒子洗了兩遍后，我覺得差不多了，就把那塊肉盒子吃了。

等到吃早飯時，母親看著我的嘴巴，問我偷吃了什么，我嚇得趕緊用衣服袖子擦了擦嘴巴，告訴母親自己沒有偷吃什么。母親不相信，說我嘴巴上有油，母親放下筷子站了起來。她把我拽了起來，要我如實回答她。我嚇得哭了起來，眼淚鼻涕在嘴里流著。

母親把我拉到廚房的柜子里，她站在板凳上從柜子頂上端下來一個盒子，她打開后問我是不是我偷吃了這個。

我看著那塊散發(fā)著肉香的一大塊肉，不自覺地留下了口水，我沒有哭了，抬頭看了看母親，心里還是很害怕。母親朝我頭上打了一下，又問我是不是偷吃了。我趕緊搖了搖頭，看著上面少了一小塊肉。

“不是我吃的?！蔽叶哙轮粗赣H說。

事后我才想起來，我吃完肉盒子回到廚房找母親的時候，沒有看見母親，而是看到楊嬸子的貓從我家廚房的窗戶跑走了。

可那時什么也沒有想起來，只是一味地哭著告訴母親不是我吃的，我不敢告訴她我吃的是從地上撿起來的肉盒子，害怕母親打我，她告訴我不能吃地上掉的東西。

有一次我從地上撿起來一塊糖果，正準備吃的時候被正在和別人說話的母親看到了，母親跑上來朝我的屁股狠狠踢了一腳。

“你不怕被毒死嗎？地上的東西不能吃你不知道嗎？這專門毒小孩的?！蹦赣H把我從地上掂起來看著我說。

我摸著自己火熱的屁股，看著母親不敢說話。母親讓我拍拍屁股，我含著眼淚照著母親說的做了。之后母親帶著我去了村里的小賣部給我買了一顆糖果。

“以后不要再吃地上的東西了，你再吃我還打你，看你還敢不敢那樣做?！蹦赣H拿著手里的糖果，撥開咬了一口后又把剩下的放進了我的嘴里。

從那以后我就不敢再撿扔在地上的東西了。

母親讓我把屁股撅起來，我捂著臉照做了，母親踢了我一腳后又回到板凳上坐下來吃飯了。我拍拍屁股，把碗端了起來，不敢坐在板凳上。

上午母親在院子里和楊嬸子說話，我一個人偷偷地鉆進了廚房里。我搬來一個凳子放在柜子邊，在凳子上朝柜子頂上看去，沒有看見什么東西。

那塊肉不見了，我嚇了一哆嗦，從凳子上跳了下來。

我害怕極了，趕緊跑出去告訴母親柜子上的東西不見了。母親停下來告訴我去一邊玩，我不敢再說什么了，就回到屋里躺在了床上，連泥巴也沒心情玩了，害怕母親回到屋里打我。

我等了一天，也沒有等到母親大吼著問我是不是把肉偷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