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這樣,后天呢,是老太爺,也就是柳大人的父親的壽辰,本來呢,府上有廚子,可是昨天晚上走夜路把腳扭傷了,若是平常三餐倒也有人操持,可是,老太爺過大壽,小廚子們上不了臺面,所以,聽說你們這里的廚子手藝不錯,柳大人特讓我來問問看,是不是愿意去幫個忙?”說著低頭喝茶。
“哎呦,趙先生您看這點小事也勞煩您親自跑一趟,柳大人吩咐的事,小民自是答應(yīng)的,能給柳大人效勞,還不是小民們的福分!”說著又傻呵呵地笑。
“好好!那就后天一早我讓人來接,另外,這二十兩是補償你們的損失!”說著從銀袋里拿出銀子來放在桌上。
“哎呦,趙先生,這哪里使得?為柳大人效勞怎么還能收銀子?”云四忙將銀子往趙師爺年前推了推。
錢師爺站起身來笑道:“銀子是柳大人給的,你們開門做生意不容易,怎么可以沾老百姓的便宜?拿著,另外,咱們說好了,如果有變動,及時來報,我們也好另想辦法,廚子來幫忙也另有打賞。”說完,拍拍云四的肩轉(zhuǎn)身去了。
云四一個勁作揖一直送出門外,見師爺轉(zhuǎn)個彎看不見了這才幾步跑回來,將銀子拿著跑進廚房,跟大家宣布這個天大的好消息。
“我不去!”沒想到,剛說完,青木就丟過來這三個字。
這讓云四大為吃驚:“為何?這可是柳大人給咱們的一次機會!”他看看其他二人又急道,“再說,全鎮(zhèn)那么多酒樓,就單單挑咱們這,那是看得起咱們,不能折了柳大人的面子吧?而且,人家銀子都付了呀!”說著展開手心亮出銀錠子來。
可是青木根本不為所動,頭都不抬一下地切著菜冷冷道:“誰答應(yīng)了就誰去?!痹扑募钡煤箯念~角往下流,心想:我的個十八代祖宗們啊,這個大爺耍脾氣,我拍胸脯保證的,現(xiàn)在可怎么跟趙師爺交代,這下可完了,酒館開不成拉!他一拍大腿彎腰蹲在一旁,愁眉苦臉起來。
阿古一面劈柴,抬眼看了看快急哭了的云四,又看看冷著臉的青木,低頭繼續(xù)劈柴說道:“云四說的沒錯,柳大人挑了咱們,是瞧得上咱,你不樂意跟官府扯上關(guān)系,也可以理解,可是,既然開門做生意,來的就是客,有些事也避免不了,雖說咱倒是不怕得罪官府,不去,柳大人也不至于怪罪咱,可是,保不齊日后沒有求到人家的地方,也不是什么殺人放火這般大事,又何苦為難了云四呢?”
此番話說的波瀾不驚,可是又句句在理,青木也是沒有話來反駁,停了停手里的動作,對云四說:“那就僅此一次,下不為例!”說完繼續(xù)切菜,抬眼看了一眼還在劈柴的阿古又不做聲了。
云四像遇到大赦一般松了口氣,喜上眉梢,原地跳起,抬手直向阿古作了個揖,又向青木作揖,還未開口,卻又聽青木道:“不過,阿古得跟我同去,否則免談!”阿古正對云四眉開眼笑,突聽此言,不由一怔,立即一張臉苦下來,一副自作孽不可活的表情,青木輕輕卷了卷嘴角,面帶得意。
第三天一大早府衙就派人來帶青木和阿古一起走了。
平日里阿古去驛站也路過縣衙,兩座威嚴的石獅子后是府衙大門,威嚴肅穆。來人帶他們繞過前門,走向側(cè)門,進了一道月亮門,走過不算很長的一道綠頂紅柱雕花回廊,回廊一側(cè)是假山水池,池中一小片荷花荷葉下幾十尾紅色的魚游來游去好不自在,此時,池邊兩個女子正嘻笑著往水池里丟魚食,一大群魚就追過去搶食吃,其中一個女子一身水紅色綾羅綢緞,長發(fā)及腰,另一個則是一身素衣,明顯就是主仆二人。
此時聽見腳步聲,都回過頭來,看著越走越近的青木二人,其中像是小姐模樣的女子開口問道:“小武,他們是誰呀?”
“回小姐,他們是大人請來給老太爺做壽宴的喜樂酒館的廚子?!鳖I(lǐng)路的小衙役聽見問話忙行禮回答。
阿古見兩名女子向他們款款走來,走在前邊的就是柳大人的千金,十三四歲上下年紀,面容清秀姣好,皮膚白皙,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看著他二人,抬頭問青木:“你叫作什么名字?”
青木不回她,只是對小衙役說:“還請快些帶路,時辰不早了?!绷〗阋娋谷挥腥瞬焕聿亲约海行┲鴲?,扯了一把青木的衣袖,嗔道:“喂!你好沒禮貌,本小姐問話怎敢不答?!”
“大家閨秀,隨意就跟陌生男子搭訕,成何體統(tǒng)?”青木還是冷冰冰的說話,一句話說的柳小姐臉白一陣紅一陣,卻說不出半句話來,一旁的丫鬟趕忙拉她,低聲道:“小姐莫氣,咱們喂魚去?!毙⊙靡垡才抡`事,作個輯匆匆往后院去了,阿古隨后走,看著那柳小姐時,不免抬手抱拳,以示歉意,心想,這么漂亮的小姐主動說話,換做別人已是巴不得的美事,這個青木是眼睛有問題,還是腦袋有問題?
三人轉(zhuǎn)個彎,眼前就是府衙后廚,一個不小的院落,一面是新打的干柴,一面是水井,院中兩大盆清水里是數(shù)十尾魚,還有兩個大鐵籠里是活的雞鴨。
“白管家,兩位廚子到了。二位,這是咱們白管家,今日之事但聽他安排,告辭。”叫小武的衙役轉(zhuǎn)身交待后便離去了。
“多謝!有勞!”阿古趕忙行禮致謝,二人又向白管家行禮。
“昨日師爺吩咐說今日壽宴請二位前來幫忙,一切就有勞二位辛苦,有什么需要,盡管開口?!边@白管家也是慈眉善目,兩眼含笑的。
青木微笑道:“替柳大人效勞,也是小民之榮幸,白大叔客氣了?!毖粤T,抬腳進了廚房,阿古也跟了進去,心里不由嘆道:到底是縣衙后廚,看看人家的廚房,四五個幫廚,一排灶臺,一排紅案,一排白案,食材調(diào)味料品齊全,除了主人家,就這還像廚房的樣子。
白管家笑道:“今日所需一切都已備好,二位看看還需要什么,盡管吩咐就好,這幾個幫廚,也盡管使喚安排。”
青木負手四下看看,回頭對白管家道:“此處只留我二人即可,其他人請離去吧?!贝搜砸怀?,眾人皆驚,白管家忙道:“這么多食材料理起來破費時間,就你二人張羅的開嗎?可莫要耽誤了時辰,今日來客眾多,都是咱們鎮(zhèn)上有頭有臉的人物,還有外縣的大人……”青木不等他說完,抬手阻止道:“白大叔,在下既然說了,就有把握,不會誤事,敬請放心!請吧,諸位!”言罷向門外一抬手做了個請的動作。
其他人見狀也就不再推辭紛紛而出,白管家一再囑咐有事他們就在外院,隨叫隨到,囑咐完畢也躊躇著離去。
阿古不知青木的心思,只道他平日里都是自己操持一切,店里顧客再多,他也能坦然處之,如今怕也是成竹在胸,所以并不擔心。
待眾人盡數(shù)離去,青木扭了扭脖子,甩甩雙手,然后指著院里那些活物對阿古道:“把那些都殺了?!?/p>
“什么?!”阿古以為聽錯了話,怔了怔又問了一句,“你說什么?!”
“你明明聽的清楚。”青木從身上解下自己用慣了的刀具來頭也不回地說。
“喂!那么多雞鴨魚,我一個人殺?!”阿古指指自己又指指門外瞪大眼睛問。
“不然讓你來望春風嗎?”
“可,可是,剛才那么多人在,干嘛不讓他們幫忙?”
“讓你長記性,下次再幫云四給我找事就是這個下場!”青木用眼角白了他一眼,阿古牙齒咬的咯吱響:“你這是報復(fù)嘍?”
青木道:“算是吧,時辰不早了!可別耽誤了柳大人的大事!”
阿古瞪著他的背影,指尖碰倒了磨刀石,真想把這個趁他不備丟過去,可是,恐怕這玩意也拿他沒撤,到頭來自己也討不到好處,心里念叨:別讓我找到機會!隨即憤憤地轉(zhuǎn)身拿著刀和干凈水盆走出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