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遇到他的時候,剛剛結(jié)束了一段失敗的感情,那段我用了三年時間終于換來身心疲憊心如死灰的感情,那段笑得不是很開心的時間里背上行李匆匆逃離充滿太多美好記憶的地方,我只想去一個新的地方,最好誰也不認識。
在某個惡俗的社交軟件上認識了他,當時沒想太多,留下了聯(lián)系方式,可能是因為無聊,也可能是因為好奇,開始有無意識的瞎扯皮,比我大上兩個月,卻小我一屆,傻愣愣的喊我學(xué)姐,當時覺得,這個人,有點意思。
他用了很多篇幅介紹了自己的種種,然后說喜歡,我愣了一下,又笑了會兒,還是個孩子啊,開始轉(zhuǎn)移話題,談風(fēng)花談雪月不談感情。至始至終我都是個逃避的人,因為害怕面對過去的種種所以慌忙的逃離來到這里,因為害怕面對另一段感情所以假裝鎮(zhèn)定的侃侃而談,因為太了解自己,一個逗留的人能給別人什么,一個漂泊的人怎么能給別人安定,然后他逼迫我給個決定,實話是我很害怕,一邊鼓勵自己試一試,一邊理智的勸誡自己別犯傻,荷爾蒙占了理智的上風(fēng),某天早上醒來,我說,好啊。
跟所有的小情侶一樣,開始總是那么甜蜜,所以結(jié)尾才顯得那么狼狽。我們談天談地妄想未來,無微不至的關(guān)注和膩人的甜言蜜語讓我昏了頭,我不再去思考這段感情的現(xiàn)實性,他有點自卑,也有點懦弱,我總是安慰自己,會好起來的,會好起來的。
他說他是個很幼稚的人,問我會不會在意,我笑了,我不介意不介意,我巴不得你是個幼稚的人巴不得你和我一起成長讓我成為你所有的唯一,他時常會害怕,害怕現(xiàn)實,我也怕,但是我必須裝著很自信的樣子安慰他,我說,就一年,就等一年就好啦,一年以后我就實習(xí)了,我就到你的城市實習(xí)留在這里打拼。一副很堅定決絕的樣子。
那個時候我是真的相信,一年之后所有的東西都能塵埃落定。他的衣柜里會有我的小裙子,洗手間里我的粉底液旁邊靠著他的漱口杯,玄關(guān)處有兩雙一大一小的兩雙拖鞋,是一個家的樣子。我跟老友說,我說我可能想要定下來了,他們說,你瘋了。我說,試試吧。
那段日子里,我安慰著他也鼓勵著自己,就一年,過了就好了。像是兩個脆弱的孩子在相互鼓勵,加油,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他總會問,愛他嗎,一次又一次的打馬虎眼,我愛他嗎,我也在問自己,不愛吧,可是也挺喜歡,大概吧,可是我需要他,我很明確,我需要一個愛我的人陪著我,很自私,我知道。我太貪戀他給我的愛意與溫暖,讓我在孤獨的人群中顯得不那么不安。
越臨近離別越更顯無助,我抱著他:“你一定要來找我,一定。我也會來看你,會的……”像是在肯定什么又像是在鼓勵什么,我想,我還是有一點愛你的??赡芎笾笥X,突然間就不是很舍得放手了。
回到我的城市之后,突然覺得很空,很多東西都似乎發(fā)生了改變,距離感,隔閡,讓我無能為力,不再頻繁地看手機,回復(fù)信息,像是兩個南轅北轍的人硬撐著尋找共同話題,最后的結(jié)果也只能是不歡而散。
慢慢感覺到,這條路,很難。那些應(yīng)承過的話,也開始慢慢動搖。短暫的荷爾蒙散盡后,我們開始思考,是不是話都說得太早。
語言的殺傷力到底有多可怕,在表達愛意的時候如此無力;在表達傷害的時候,卻又如此鋒利。 ????
那次爭吵,是七夕的前一晚5,準備了滿滿的甜言蜜語打算調(diào)劑我們之間的關(guān)系,甚至還買了一盒巧克力打算寄過去給個小驚喜,可能是他的無動于衷,讓我歇斯底里,我們開始了爭吵,明明,我想靠近他尋求一點溫暖,他卻替我搬回了整座冰山,“那就過來喝一杯吧”朋友說,“好啊?!?/p>
凌晨的夜晚風(fēng)很大,街邊還有擺著的玫瑰花,我抱著手臂,嗯,有點冷呢。
胡桃里的主唱小哥深情的唱著《一次就好》,我惡毒的想為什么不唱《分手快樂》,燈紅酒綠里漂亮的人都在肆意喝酒談笑風(fēng)生,可能只有我,不快樂,要了杯血腥瑪麗,我看著小哥,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在唱《謊言情歌》了“總有一天我會背叛你,哪有什么永不分離”
我看著手機,他的最后一條信息是:愛怎么想隨你吧,我睡了。我把屏幕摁黑,嘆了一口氣,我想我可能需要一支煙。朋友帶來了一個挺帥的小伙子,我說嗨, 他看了我一眼,說搖篩嗎,哦我都ok啊那就來唄,很刻意的輸了我一把,然后拿起我的酒喝了一口,我沖他笑了一下,媽的真惡心。喝了幾杯酒,朋友說不盡興要找個地方繼續(xù),我說好,我太需要一場極大的放縱來麻痹自己了,不管明天怎樣,至少現(xiàn)在,我需要酒。
去了一個包廂,煙霧繚繞,是我最唾之以鼻的場景,我仍笑著揮手,嗨。酒精上頭的男男女女摟摟抱抱,像極了被欲望支配的發(fā)了春的畜生,我尷尬的在一個角落,一切都是那么格格不入;后來開始有人找我喝酒,眼神赤裸的盯著我,語氣嘲諷著輕佻著,也是,在他們眼里,凌晨兩三點鐘還能出來玩的人會是什么好人。我通通笑著飲下,就像往喉嚨里灌入硫酸一樣的壯烈,他們說,好酒量,我說,謝謝。
凌晨四點三十五分,人群散盡,朋友也跟著男友走了,我穿過一條馬路,路沒有很黑,街邊還有零零散散亮著的燈。我看了一眼手機,沒有未讀消息。心里有個東西,已經(jīng)徹底崩塌。
酒精促使著我倒頭就睡,但并不安穩(wěn),我不停的做著噩夢,頭痛欲裂。
六點五十分,頭還是很痛,看了一眼手機,早安,我摁下發(fā)送鍵,面無表情。一場宿醉大概確實能讓人清醒。? ? ? ? ? ? ? ? ? ? ? ? ? ? ? ?
人的感情就是這么脆弱,那天的六點五十分起,我對他徹底放棄。
過了很久,他向我表示前一天的歉意,我說,沒關(guān)系啊。對啊,沒關(guān)系啊,你對我已經(jīng)沒那么重要了呢,你怎么樣我都無所謂的。
那盒巧克力也被隨意塞給了一個朋友,你拿去吃吧,我說。
后來的日子還是那樣,有一搭沒一搭的艱難聊天,不同的是心情從以前的歡喜變成了淡漠。
再有爭吵,也不再像只急了眼的公雞非要爭個輸贏,是是是,OK我的錯。我說,他吃癟的樣子也并沒有讓我多開心,只是想盡早的結(jié)束話題。嗯,我煩了。
他太幼稚了,所有的一切都要贏,我只想要一個可以??康募绨蚨?,而不是為誰遮風(fēng)擋雨;本質(zhì)上,我也算是個柔軟的女孩。
他幼稚,我以為可以慢慢成長;他脆弱,我以為可以學(xué)會剛強;他不懂風(fēng)情,我以為可以用關(guān)懷感化。是我的錯,把自己看得太重,努力扮演著小丑的角色。
和好容易,如初太難。那段時間大家都撐得很累,我抱著回憶和承諾茍延殘喘,他靠著耐心繼續(xù)忍耐;到了這種地步,也挺沒意思的吧,我不曉得我和單身究竟有什么區(qū)別。
有時候會在半夜分享一首歌名模棱兩可的歌,轉(zhuǎn)發(fā)一篇標題意有所指的文章,發(fā)布一條欲言又止的圖片文字。沒有親口說出來,可是心知肚明,別人都在裝看不懂,他也在裝沒看到。深夜一兩點,什么沒發(fā)生。
終究是熬不過的,大家都在找理由,想著要怎么開口;他需要人陪伴,很可惜這一點我恰恰最無力,我需要的寵溺,他剛剛好也不會;過往如煙似夢,誰也不敢輕易提起。可是,我還是有一點恨他。
有一天他突然好語氣的跟我說話,我的心底一聲嘆息,我知道,我們徹底玩完。
他說他媽媽發(fā)現(xiàn)了這段感情,不同意他和外地的女孩交往,他們談了很久,他說:“我看不到我們的未來?!蔽艺f好,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我也沒什么好說的了,理由真的很扯,我也懶得看他辯駁,我要臉。
分開以后我像是跟之前毫無變化,每天都很忙,努力的做好每一件事,積極、陽光、愛笑;只有我知道睜著眼睛盯天花板到天黑的滋味,我已經(jīng),很久沒有睡過好覺了。
開始暴瘦,可能因為壓力大,可能因為心情差,也可能是因為之前他說的一句胖,開始下意識的少吃甚至不吃,十多天瘦了七八斤,身邊的人都在憂心的看著我,“沒事,不擔心,我有好好吃飯”,一次次的想打開對話框跟他趾高氣揚的說“我瘦了!操你媽的老娘現(xiàn)在可瘦了,美得不得了!就你他媽丑著”想想,幼稚到不行,是想跟他證明點什么呢,證明我把他的每句話都放在心里嗎。算了算了,再也不要聯(lián)系了。
其實還有很多他不知道的事,比如,我想著改掉就業(yè)方向一年后畢業(yè)實習(xí)可以到他的城市陪伴他;比如,我偷偷攢了錢打算國慶小長假去看他;比如,我偷偷跟朋友說了他的存在;比如,我悄悄和異性朋友拉開了距離……當然,這些都是后話了,我也沒跟他說過。
到頭來,我不是孫悟空,也不是至尊寶,終究成了城墻下的那群人。
“我們和別人都還有很長的一輩子,但我們倆的一輩子好像就到這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