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南宮梓桐
圖/紅塵久客
“駕駕駕……”曾經(jīng)那個意氣風(fēng)發(fā)的少年兒郎，經(jīng)過幾個月的顛沛流離，眼角多了些許褶皺，心里多了幾分牽掛，眼里多了幾分柔情。白衣少年，長發(fā)飄飄，長劍負(fù)背，意氣風(fēng)發(fā)，終不似當(dāng)年模樣。
行得幾里，南宮梓桐勒馬急停，心中氣血翻涌，仿佛要從全身迸發(fā)出來一般。
“砰砰砰……砰砰砰?！币活w心撲通撲通亂跳。他跳下馬將其牽至路邊的空曠之處，整個人沉沉地靠在一旁水桶那么粗的松樹上，抬頭望向天空，陽光透過樹葉照射下來，那么明媚，那么刺眼。
“嘰喳……嘰喳嘰喳。”兩只云雀在樹枝間穿越，跳來跳去，好不自在。它們時而在空中嬉戲打鬧，時而為彼此梳理羽毛，好不歡喜！
“如夢，你在哪里？”南宮梓桐看著兩只歡快的云雀，情不自禁地便想起了如夢，想起了曾經(jīng)的那些美好日子，想起了她白皙的臉頰，想起了她在微風(fēng)中被吹得紛飛的秀發(fā)。
他垂下頭，看著路邊新翻的泥土，眼里有些絲絲微光，“還有一些事情需要做，振作起來?！?/p>
“駕……”馬兒前腳一躍而起，一聲嘶鳴，打破了周圍的寧靜，兩只云雀嚇得四散而去。
南宮梓桐取道南下，從小道向襄陽出發(fā)。小道人少，行起來比較快，并且身份不易暴露。經(jīng)過一段時間的折騰，他對打打殺殺有了厭倦之感，不想再多生事端。
行得幾個時辰，天色漸漸暗了下來，他也已經(jīng)到了南陽邊境的一個小鎮(zhèn)?？粗成系膶殑?，他心下還是隱隱擔(dān)憂，天下識得這寶劍的人不多，但是那些蓄謀已久搶奪寶劍之人卻識得，如此多有不妥，得想個辦法把寶劍藏匿起來才好。
想到此處，南宮梓桐靈光一閃，牽著馬朝鎮(zhèn)子?xùn)|邊而去，途徑一染坊，幾個女子正在收拾著白天扎染好的布料，幾個女子交頭接耳，時不時看看他，面泛桃花，低頭小聲嘀咕著什么，一邊說一邊朝著他笑。南宮梓桐尷尬一笑回應(yīng)，停下來問道：“請問，木工坊該怎么走？”
一身穿粉色襦裙的女子從人群中跳將出來，道：“我告訴你?！彼龤g快地跑到南宮梓桐身邊指著前面的路說道：“前面的泰陽客棧左拐，出現(xiàn)一個路口再右拐，再左拐，往前走一里路再右拐，再往前……算了算了，聽起來有些繞，我?guī)闳グ伞！迸友凵褚笄校路鸷芷诖@一切的到來。
“額……這?！笨粗右笄衅谂蔚难凵瘢蠈m梓桐只好作罷，道：“那有勞了?！?/p>
“哈哈哈，客氣了。我們走吧?！迸愚D(zhuǎn)過身朝其余女子做了一個鬼臉，嬉笑著跑到前面引路，眾女子見狀又恨又氣，咬牙切齒。
女子一路蹦蹦跳跳地向前引路，雖不說話，但喜悅之情溢于言表。南宮梓桐細(xì)細(xì)打量著眼前之人，心思單純，年齡不大，約莫二十歲。江湖險惡，人心難測，善于偽裝之人數(shù)不勝數(shù)，還是小心堤防為好。
“羞日遮羅袖，愁春懶起妝。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枕上潛垂淚，花間暗斷腸。自能窺宋玉，何必恨王昌？”女子哼著小曲。忽地，轉(zhuǎn)過身來道：“還不知你叫什么名字呢？”
南宮梓桐抬頭，輕輕一笑，道：“簫籬?！?/p>
女子深情地望著他，整個眼里都是他，一臉癡迷，臉頰泛起圈圈紅暈，直爬上耳根，悠悠說道：“你長得好標(biāo)志呀。”
“額……我……”南宮梓桐習(xí)慣性地?fù)狭藫项^，不知所措地低下了頭。
女子回過神來，道：“哈哈，你怎么不問問我叫什么？”
“你叫什么？”
“我偏不告訴你。哈哈。”
“無妨?！?/p>
女子牙齒咬得嘎嘎響，對他這個回答甚是不悅，齜牙咧嘴地說道：“你……你不聽，我偏要告訴你。我叫沈芯芷?！?/p>
“哦?！?/p>
沈芯芷眉頭緊鎖，被南宮梓桐敷衍的答復(fù)氣得不小，擰緊拳頭回頭就想給他一拳，仔細(xì)想來又覺不妥，便打消了這個念頭，轉(zhuǎn)怒為喜，笑道：“哈哈，我看你應(yīng)該是從遠(yuǎn)方而來，找木工坊做甚？”
南宮梓桐換下牽馬的右手，走到馬匹的另一邊用左手牽著，并將包袱系到馬背上，淡淡地說道：“去做一個盒子?！?/p>
“盒子？那是用來做甚？”沈芯芷大為好奇，放慢腳步與南宮梓桐并肩同行。
“裝個東西?！?/p>
沈芯芷聽其言語，已經(jīng)聽出對方不想告訴自己實(shí)情，便也不再追問。繼而扭頭問道：“你可知我剛才哼的曲子是啥？”
“那是魚玄機(jī)的贈鄰女?！蹦蠈m梓桐脫口而出，這首詩他早些年讀過，當(dāng)時年紀(jì)還小，不懂詩句中的諸多意思，當(dāng)下他情不自禁地便又想起了如夢，對這首詩所描寫的情感有了一種深切的感悟。
“沒錯。唉……我什么時候才能找到一個有情郎呀！”說罷，女子不自覺地瞥了一眼南宮梓桐，低下頭偷偷竊喜。
南宮梓桐知其言語中的意思，她對自己有傾慕之意，為了緩解這種莫名其妙的局面，忙輕咳一聲轉(zhuǎn)移話題，道：“還有多遠(yuǎn)？”
沈芯芷看了看周圍，是她熟悉的幾間店鋪，指著前面不遠(yuǎn)處亮著燈籠的地方說道：“就在那。”
兩人緩步過去，南宮梓桐將馬匹牽至木工坊側(cè)面的一個馬廄里，解下包袱和沈芯芷進(jìn)了店鋪。
店鋪不大，有前堂和后廳，前堂用來照顧客人，后廳是木工坊。店鋪老板打著油燈看書，約莫五十多歲，一雙手飽經(jīng)風(fēng)霜，結(jié)起了厚厚的繭。見有客到訪，老板放下書籍走上前問道：“兩位客官需要制作什么嗎？”走近一看，才知是熟人，熱情地說道：“沈侄女怎么是你?！?/p>
沈芯芷嬉笑著說道：“莫大叔，這位少俠想要制作一個盒子，我給他帶個路?！?/p>
“盒子？好說好說，少俠請進(jìn)?！蹦笫迳焓謱⒛蠈m梓桐引進(jìn)后廳。
“既然如此，那我便走了?！迸佑行┎簧岬乜戳艘谎勰蠈m梓桐。話鋒一轉(zhuǎn)，門口一隊(duì)穿著官服的軍隊(duì)從路邊跑過，領(lǐng)頭一人嘴里大聲說道：“今晚有人夜襲府衙，大家務(wù)必抓住這伙人?！闭f罷，眾人分成幾隊(duì)朝著不同方向跑去。
南宮梓桐見狀說道：“外面混亂，如今天色已晚，你一個女子回去多有危險，待會我送你回去，也算是表達(dá)我的感激之情。”
“是呀是呀！萬一遇到了那貨賊人，不可?！蹦笫逡矐?yīng)和道。
女子猶豫了一息，道：“也好?！毙睦飿烽_了花，“那我在這里等著，你們進(jìn)去制作盒子吧。”
“沈姑娘稍等?！蹦蠈m梓桐抱拳行禮。
沈芯芷點(diǎn)頭嗯了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