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乘公交車時,我在做些什么

初來乍到,看到東門和內環(huán)南路下班高峰期龜速爬行的車流,我乘勢決斷:三分鐘的車都不想開了。以前還立志每周開三次車,把家里的老手動蹩熟練呢!上班的第一天,我在公交車上拍了一張風景,發(fā)在“村花村草”群里:終于過上搭公交車上班的日子了。

秋高氣爽的時候,我騎過一個月的共享單車,抖抖索索在自行車道上騎行,身邊電動車溜溜的過,還是很開心,但騎車要看天氣;有時搭同事的順風車,住在城里的同事也是多種交通工具隨機,搭車要看時機合適;絕大多數(shù)上下班,還是公交車最適合我。坐了大約幾天,我總結出規(guī)律,就是“早出早歸”。早上,要和小博一起出發(fā),他上學,我上班;晚上,要一下班就出發(fā),搭上5.40之前的那趟趕在下班車流前一點。

算下來,來回車上至少要1-1.5小時,我躊躇滿志的收藏了幾本電子書,慕課,準備車上統(tǒng)籌利用起來。幾天下來,結果令人沮喪----效率很低,偶爾還暈車,要是擠著回家,能站穩(wěn)腳跟就不錯了。索性,從心所欲了。不管統(tǒng)籌不統(tǒng)籌,三四個月下來,乘公交車已經成為了我生活的一個常態(tài),我在做些什么呢?

起初我什么也沒做,但不能阻擋我頭腦里啥都不做。我會回顧前一天和小博的學習溝通,雖然做好了一起戰(zhàn)斗的準備,有溫馨幸福的時刻,也有劍拔弩張的場景,有時候是小博“坑隊友”,有時候是我不夠冷靜,還有一點點內疚。每天下班時公交車上就有了期盼和掛念,又是一腔熱血了,把娃雞的有效高級恐怕是每個媽媽的夢想吧。我還會想想當天上班后幾件重要的事情,崗位轉換以來,學習的很多,起初體會到這種感覺:你都認識這些字,你就是不明白怎么做。前兩個月,我和自己約定,每天學習解決一個問題,漸漸的,能處理的事情多一些了,但這個節(jié)奏估計還得持續(xù)一段時間,我對自己說,忘記年齡,忘記經驗,今天又是新的一天。

在偶爾會暈車的那一段時間,我在公交車上也安排了放松的節(jié)目,比如買買買。搬到小蝸居時,我就和小博爸約定,能帶來的不買,能少買就少買,逐漸根據(jù)使用情況添置,雖然小,簡潔清爽是可以做到。從家徒四壁到逐漸舒適,公交車上功不可沒。小白茶水柜代替茶幾利用了墻邊的小空間,四個抹茶綠的布藝實木凳子結實清新,不用打孔的布藝窗簾(小博要求的圖案還是奧特曼,算是回憶童年嗎?),烤箱架子安裝好后擱上舊烤箱嚴絲合縫,不銹鋼晾衣架子高度長短都恰好,晾床單被套也合適。最奢侈的一件,是雙十一給自己入了一床厚羽絨被子,雖然心里起初有背叛棉被的忐忑,但又輕又軟的感觸又刷新了我的認知。

公交車上聽音頻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學習強國APP里,還有不少好資源,比如我收藏的一個八段錦視頻,正反演示各一遍,成了我每天晚上投屏和母親一起練習的教程;有散文鑒賞文美聲美、博物館有的聊、雙語講論語,一些歷史云聽節(jié)目等,作為小博起床背景音頻播放;喜馬拉雅,得到等APP里也有一些好聽的資源和電子書,一般音頻系列都有試聽,覺得好也會追看作者的書,比如一個講費曼的,好玩的物理專家的,比如吳軍老師的書;也有不好的,有一堂是蔣勛老師講紅樓夢,應該是很不錯的內容,可惜錄制效果很不好,感覺是電影院的盜版一樣,耳朵舒服,是音頻節(jié)目很重要的部分了。車上有時也有荊州本地的廣播節(jié)目,我曾經聽到一個市民互動的節(jié)目里,有一個山東人到荊州找人,憑著僅有的一點線索,尋找當年曾經幫助過他的一位大姐,人在最困難的時候得到的善意幫助,是最想報答的吧。

從車里看車里,是生活的煙火。早晨戴著口罩眼神清澈的孩童,匆匆上班沉默的看著手機的中年人,護送孫輩或者相扶去買菜的老人家。車上一般都是安靜的,一次,一個中年婦女在車上大聲打電話,車上的人都驚訝的望著她,聲音大的一車人估計都聽的清楚。一邊是給家里的老人孩子打,大約是孩子不愿意上學去了,說奶奶叫晚了,是遲到的,憑女人威逼恐嚇,電話那頭好像很頑固,女人忽而哽咽著說不下去了,掛了電話,平靜了一會,女人又給老師打電話,請假,說下午送孩子來,車里都沉默著,誰也沒有說話。

從車里看窗外是風景。前段時間從荊州醫(yī)院往東門一條路上,是銀杏樹從綠變黃,溫暖的顏色襯著城墻有一種古樸的美,現(xiàn)在已經只剩瘦的枝丫了。初秋的時節(jié)東門外有幾顆合歡樹,初秋明黃色的小花,逐漸變紅的小燈籠,每次看到我就想起史鐵生寫的《我與地壇》里的那個智障女孩子。晚上回來會經過亮燈的城墻,夜色中,城墻兩邊橘黃和淡紫色燈帶交相輝映,又有一種厚重,圍著城墻有跑步的人,一天周末早上我也跑過全長約10.8公里,路上不認識的跑者,路過會彼此微笑,喊一聲“加油”。走過很多城墻,比如西安的城墻就要寬而大的多,但都沒有荊州城墻這么有生活氣息,從內環(huán)看,護城的土墻坡上樹木錯落雜草叢生,仿佛從來就是這里的一部分,聽同事說城墻邊上夏天還有野生的八月炸瓜,我沒有見過實物。

一天,母親帶著老花鏡,翻看我的書,村上春樹的《當我談跑步時我在說些什么》,很不解:“這也能寫成小說?”村上和海明威都是我喜歡的作家,他們太不相同,我和小博討論過:海明威是用傳奇的生命體驗作為素材寫作;村上很多時候和我們普通人一樣,是在生活中發(fā)現(xiàn)素材創(chuàng)作。有大師說,寫作的過程,是見自己,見天地,見眾生的過程,我對照看,不總是在見自己么,層次不高;又有流行的有用類的網文,提出文章要能讓讀者有收獲,否則喃喃自語是沒有人愿意看的,我對照看,確實沒有什么用呀。雖然有點慚愧和惶恐,但轉念又釋然了,平凡如己,也總有一些感悟,一些瞬間,在一地雞毛的間隙里傳遞來溫暖和力量,看見自己,記錄足跡,即使是公交車上的來來往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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