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長安大婚那一日春光大好,段家出手大方,為郡主段敏的陪嫁足有百車之多,洋洋灑灑的進了蘇州城,引起周圍人驚嘆。慕容家為了給這一聯(lián)姻增添喜氣,廣開糧倉,接濟窮人,同時為城中孩童準備了不少糖果,讓他們食用,一時間蘇州城內(nèi)人聲鼎沸,好不熱鬧。
青歌坐在馬車內(nèi),因為路上行人眾多,馬車走的很慢。青歌今日一襲云錦紅衣,上面用著銀線繡著櫻花,裙角是好看的金色波浪紋,頭上佩戴著的是一套紅寶石制成的頭飾,一滴紅寶石墜在眉間,襯的今日的青歌更加光彩動人。這套衣服是那位公子昨夜派人所送,小廝說,畢竟青歌姑娘是代公子所去,總不能丟了公子顏面。而那位公子,這幾日未曾來過。
“讓開,都讓開?!币粚︱T馬的士兵正驅(qū)趕著路上的行人,讓他們紛紛站往兩側(cè),青歌的馬車也停了下來,停在一旁。不一會兒,便聽到喜樂的聲音,原來是慕長安接親的隊伍到了。慕長安騎在一匹黑色的駿馬之上,面目冷峻,大紅的婚袍也未曾襯出他有絲毫喜悅之情。青歌偷偷掀開車簾,看著慕長安從馬車旁經(jīng)過,苦澀的一笑,放下車簾,慕長安似乎是感覺到了什么似的,猛地回頭朝馬車忘看去,卻未見到青歌。
青歌坐在車內(nèi),撫摸著劍柄上的那枚玉佩,十分不舍:“這玉佩,看來是留不住了?!?/p>
青歌換了馬車,坐上那位公子備好的渡船,今日慕容家大婚,從渡口到慕容的這片水域上船只很多,最為精美的是停在慕容家前水域的那片婚船,引得賓客紛紛稱贊。
青歌戴好面紗,小廝帶著青歌走進慕容家,對著守門的管家說了幾句,我卻并未聽清,那管家聽后十分殷勤,找了一個丫鬟讓她好生伺候著青歌參加婚宴。
這是青歌第三次進慕容家,卻是為參加慕長安的婚禮而來。那丫鬟聲音甜美:“不知姑娘如何稱呼?怎么來參加婚宴還帶著劍?”
青歌并未回答,那小廝卻說:“這婚禮人來人往,魚龍混雜,我公子怕小姐出事情,讓她帶著劍也可以自保。怎么慕容家也算武林中大家,現(xiàn)在怎么和那些文人一樣避忌這些了?”那丫鬟一時語塞,只是賠笑也未再言語,帶著青歌進了一間側(cè)廳:“姑娘在此好生休息,待婚宴開始時我會來帶姑娘前去參加?!?/p>
青歌點了點頭,四處看了看,這間側(cè)廳裝修的很是精美,倒也不負慕容家的名望。待那丫鬟走后,青歌對那公子派來小廝說道:“你先回去吧給你家公子復命吧?!蹦切P得了令,便離開了。青歌走出側(cè)廳,向慕容家接客的正廳走去。
正廳人很多,慕容老爺正在接待來賓,原來慕長安的接親隊伍還沒到慕容家,想必是繞了一個蘇州城的吧。青歌捏著玉佩,想著待會見到慕長安該如何將這玉佩還給他之時,卻看見徐老爺帶著徐君立和藍顏兒來恭賀慕長安大婚之喜,青歌怕被認出來,只能隱匿于人群中,靜靜地等著機會。
一陣鞭炮聲在慕容家的大門前響起,原來是接親的隊伍來了,慕長安牽著花球和新娘進入了正廳,正欲拜堂之時,青歌不知怎么了,突然眼淚掉了下來,咬了咬牙大聲道:“慕容家好幾年未接受江湖中人的挑戰(zhàn),今日恰逢慕容家二公子良辰吉日,不知慕容老爺可否給在下這個機會。”
眾人向青歌看來,慕長安聽到聲音本來就有些錯愕,看到一身紅衣的青歌之時,臉上有剎那間的欣喜,卻很快陰郁了下來。藍顏兒似乎是認出來青歌剛準備出聲,卻被徐君立所攔,只能憤憤地看著青歌。
“這位姑娘,老夫今日家中有喜事,怕是不好應(yīng)了姑娘的請求?!蹦饺堇蠣斂粗喔?,皺了皺眉,卻依舊禮數(shù)完備:“不如姑娘留在這里喝杯薄酒,當老夫賠禮了?!?/p>
“這次來并未想到碰上慕容二公子大婚,不如讓二公子和我比試一場,若我贏了,我就厚著臉皮留下來喝杯喜酒,若我輸了,我自有一份大禮相送?!鼻喔柚皇侵敝钡目粗介L安說道。
眾人議論紛紛,討論著青歌的不識時務(wù),慕長安卻也只是靜靜地看著青歌并未說話,正在這時,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今日我弟弟大婚,我這個做哥哥的倒是來遲了。還望弟弟莫怪。這位姑娘既然有心,倒也不好拂了姑娘的意,不如我代替我二弟與姑娘比試一場如何?”
眾人看向聲音的源頭,原來是慕容家十分器重且能力卓越的大公子慕容長逸。竟然是他,那個迷路的人,那個救青歌的人,竟然是慕容長逸。慕容長逸今日一襲寶藍色衣衫,看起來十分俊逸,腰間還別著那日青歌所贈的荷包。青歌拿著劍的手卻微微顫抖,似乎是無法接受這個現(xiàn)實,但卻顫抖著說:“好,那便請大公子不吝賜教?!?/p>
慕容長逸不愧是慕容家最器重的兒子,武學盡得慕容家的真?zhèn)鳎喔栉从斜A?,但不過百來招卻還是敗了,一枚長劍留在青歌喉嚨一公分處,青歌看著慕容長逸,眼里卻有著淚水:“為什么你不說你是誰。你們慕容家都這么喜歡騙人嗎?”
慕容長逸正欲解釋,只見藍顏兒突然沖了出來,將青歌往那劍口一推。慕容長逸一驚,瞬間劍鋒一轉(zhuǎn),卻依然無法挽救的刺入青歌的心臟處,血瞬間涌了出來,染紅了銀色的櫻花。青歌捂住傷口,笑著拿出玉佩,似是解脫了一樣說道:“大公子,我輸了,這玉佩你便帶我送給二公子罷。祝他們二位舉案齊眉,百年好合?!?/p>
“青歌!”慕長安慌忙沖了過來,青歌看著慕長安,意識模糊的倒了下去,慕容長逸接住青歌,將她抱起,青歌斷斷續(xù)續(xù)的說:“大公子,希望你把我葬在我的桃花林中,不要給我立碑,我不想......”青歌話還未說完,便失去意識暈了過去。
慕長安想從慕容長逸手中接過青歌,卻被慕容長逸躲過:“弟弟,你今日大婚,這位姑娘的血怕是會玷污了你的喜服,還是我來安排她吧?!?/p>
慕長安的手頓在原地,看著慕容長逸,一字一句咬著牙說:“把青歌給我?!?/p>
“弟弟,佳人已逝,珍惜當下啊?!蹦饺蓍L逸只是勸慰道。
“本來我娶段敏只是為換青歌一個活路,如今青歌卻已死了,我要這個姻緣有什么用?”慕長安看著青歌,十分悲憤,眼眶中溢滿了淚水,聲音已然哽咽。
“你忘了到現(xiàn)在還沒名沒分的二姨娘嗎?弟弟,一樣東西都得不到才是最愚蠢的額?!蹦饺蓍L逸輕輕吐出這句話,慕長安楞在原地。
我知道青歌沒有死,因為我沒有看到黑白無常,可是我卻看到了青歌的魂魄飄了出來,不,那只是一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