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沫到深處自然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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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回家一覺醒來,手機界面上看到一條以前很喜歡的一個主播朋友的微博,出于好奇點進去看了,陸陸續(xù)續(xù)翻過電臺里幾個小伙伴的微博,深受感慨。
大二進入一個網絡電臺,接觸一群來自五湖四海有趣的小伙伴,自己瞎編亂造的文字被錄制成聲音傳遞到素未謀面的耳朵里并感同身受,是我整個大學想起來最酷的一件事兒。當時一起進去文案寫得特棒的同屆小伙伴,去年畢業(yè)奔向了大北京一家炙手可熱的新媒體,把碼字這個愛好當成職業(yè)來做,每天去看很多文章,去微博上刷那些新奇的笑點和梗,去研究選題和推文。畢業(yè)那會看她文字里滿骨子勁全是對北京的向往和期待,不過今天在她微博里看到一條動態(tài)是:生活好難哦,不想行走江湖了,這次多了很多行李,但少了返程的機票。
另一個能力很強的策劃朋友,后來自己經營起了公眾號,今天也看到了一條掙扎北京的痕跡:在回家的路上排版,司機貼心地問放首歌會不會被吵到,不會啊,但就是想哭呢,想明早一醒來閱讀量是十萬加,想多賺點錢給我一個在北京呆下去的理由。
看到這些久違的人生活在別處的艱難,突然覺得特別扎心,想想當初相遇的時候,都還是不懂茶米油鹽貴的象牙塔學子,群里面鬧騰的是《奇葩說》里那個選手怎樣,《太子妃升職記》怎樣怎樣,編出來的故事大多是一些純情小美好和悲春傷秋?,F在的言語雖少了一些華麗的修飾,卻多了現實的厚重感,讓人有點喘不過氣,然而也是最真實的笑與痛。
別說生活容易,你看蒼天饒過了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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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圣誕的時候在廟里抽了個簽,那個師傅說之前的運氣比較好,接下來可能會有一段坎坷的路要走。我本是不信奉這些東西的,不過現在再回想那句話,好像有點靈驗,畢竟目前的狀態(tài)并不那么稱心如意,因為現在的我正處于職場小白階段,是個做什么都有差錯,做什么都被嫌棄的包袱。
距離正式入職已經過了一個多月了,這段時間的狀態(tài)與我之前的想象完全不一樣,從未想到護士職業(yè)生涯的開端會如此狼狽。
以前看到某某醫(yī)生猝死的新聞總歸有點沒法想象,當自己身處在這個環(huán)境后才真覺得沒什么稀奇。第一次上中白班的時候,下午兩點忙到凌晨三點多,睡三個小時起來又是一個高強度的忙碌狀態(tài),到下午四點多才下班,這期間還不停地被帶教老師教育,做出來的十件事有九件是不達標被叼的下場,下班后恍恍惚惚擠上回家的公交,人多得透不過氣,我不知道暈倒是個什么狀態(tài),但有那么一刻就真的是要癱在人肉中。
每天都有把老師惹得氣炸最后無語攤手放棄的事情,每天都會聽到苦口婆心的提醒,你要認真點啊,你要走點心啊??蛇€是避免不了出不完的錯和挨不完的罵。
也許是性格使然,從小到大一直是群居生活,方方面面都可以相互相應,不用一個人去扛大梁,遇到問題總是先去求助商量,也許是之前足夠幸運,總能遇到主動照顧自己的朋友,仔細想來,床上蓋的被子被套,身上穿的衣服鞋子都有朋友買的,以至于現在一個人扛大梁的時候會這么舉手無措。
剛上班的時候,老師每天都會問我同一個問題,有沒有信心干下去啊,我若無其事、理所當然地回答有啊。這種理所當然來自于潛意識里覺得全國這么多家醫(yī)院,這么多個護士,這么普遍的一職業(yè)有什么了不起,那么多平凡的人能干,自己又沒缺胳膊少腿為什么干不好??勺o士流失的新聞也不是一兩天了,很多三甲護士熬不過最艱難的第一年。
老師可能覺得我一天被說得太多了,也溫馨提醒要去多交朋友,去找到合適自己發(fā)泄情緒減壓的方式。和年資稍大一點的師姐訴苦時,她們不足為奇地應和著說:“沒事,大家都是這么過來的,你看我們這些老油條不也天天被說嘛?!?/p>
一個早進來幾個月的也是在這個科室開始規(guī)培的同事,想著能從她身上學點經驗,她聽我講這些的時候,一臉真誠地說:“表示特別特別能理解你,我當時也是一個人來這里,沒一個朋友,干什么都是懵的,每次熬到凌晨兩三點,當著辦公室一屋子人被罵得慘兮兮,你現在的狀態(tài)比我之前的要好。”
聽她這樣講,我的心頓時暖了許多,無論這段踽踽前行的路有多不堪,至少不是我一個人。原來自己有過的困惑與迷茫,承受的壓力與孤獨,別人也一樣不少地掙扎著被蹂躪。
人就是這么一稀有物種,當你感覺只有自己一個人孤獨時,孤獨就會被放大無限倍,當發(fā)現全世界都這樣時,便能心平氣和地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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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爸媽也在替我操心,隔三差五來個視頻問我有沒有適應,第一次一個人住也沒個伴,什么時候放假回家吃飯之類的。
另一朋友每次電話我傳達過去的都是累累累,唉聲嘆氣的負能量,然后他也跟著嘆氣,說為什么要干這行,早知道當時就幫忙找一份另外的工作,然后講身邊很多我這行的不干了做其他也挺成功的例子。
有時候被說多了,偶爾也會問問自己,有沒有可能去干點別的會更好。但是馬上退出了這個腦回路,因為我明白這種一閃而過的想法只不過是對當下這道坎的迂回逃避,如果連這道坎都跨不了,將來肯定會有更多越不過的溝。
生活的艱難并不是躲躲就過得去,既然遲早都要以不同的方式付出代價,為什么還要選擇去做這個懦夫?
它回應我們的方式有千千萬萬種,停留的時間或長或短,也許我們只想要幸福,可單一的情緒本身就不是件幸福的事兒,喜怒哀樂才是完整的彩色拼圖,想飛得高看得遠的人注定要歷經更多挫敗與磨難。
也許經年之后,往事回首,你會覺得,自己曾經灑下的汗水倍兒貴,專注努力的樣子特別酷。
逃避是對自己的一種暫時欺騙,路很長,傷痛很多,迎上去,慢慢尋找治愈的解藥。今天辛苦一點,明天看到升起的太陽應該會幸福一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