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清明后，院子里兩平米許空地，我想種點蔬菜玩兒，一來爭取蔬菜的“有機”自由；一來時不時動動筋骨，兩全其美。于是立馬上某多一通操作：

? ? ? ? ? 黃瓜苗三棵5.2元。

? ? ? ? ? 豇豆苗一棵4.8 057886元。

? ? ? ? ? 辣椒苗三棵5元。

? ? ? ? ? 空心菜苗三棵5元，總共不到二十塊。

? ? ? ? ? 周日，快遞到了。開箱一看，我樂了。

? ? ? ? ? 豇豆，實收四棵。

? ? ? ? ? 黃瓜，實收六棵。

? ? ? ? ? 辣椒，實收七棵。

? ? ? ? ? 空心菜……我數(shù)了兩遍，至少十棵。

? ? ? ? ? 每種都多出一倍有余，棵棵精神抖擻，像是來我家開展會。

“夫人！咱家可以實現(xiàn)有機蔬菜自由了！”

“這賣家真心好！”

我與夫人開玩笑，連帶夸下店家。

夫人從手機屏幕上抬起眼，瞥了瞥那堆綠油油的“意外之財”，悠悠吐出一句：“人家是怕路上死苗，你找他賠。”

我一愣，那心中“善心”的溫暖，被她淬涼了。

“不至于吧，”我試圖維護人間真情，“很多農(nóng)家賣家實在，多給是情感營銷?！?/p>

“情分？”夫人放下手機，一副“你還是太年輕”的表情，“來，我給你算算。你買苗花了二十，要是到手死一半，你生不生氣？退不退錢？給不給差評？”

“那……”

“平臺規(guī)則，買家拍個照說‘貨不對板’，幾乎秒退款。賣家不僅要賠錢，還可能被罰。一棵苗成本才幾毛，多塞你幾棵，就當買保險了。這叫‘制度性善良’，不叫‘心善’?！?/p>

管理出身的夫人，一下點破玄機。

我蹲在地上擺弄菜苗，有點無可奈何，“被你說得，一點溫暖都沒了?！?/p>

“溫暖？”夫人笑了，“那我給你講個更‘溫暖’的故事。聽說以前美國大兵用的降落傘，合格率死活卡在99.9%。廠家說極限了，將軍問：‘誰來做那0.1%的倒霉蛋？’后來軍方改了規(guī)矩：每批傘隨機抽一個，讓廠長自己背著跳。你猜怎么著？合格率嗖一下，變成100%了。”

“這是讓人向死而后生啊。”

“對嘍。好的制度，就是能讓人‘不得不’做好事。沒有這個制約，99.9%就是天花板。有了這個制約，100%才是地板?！狈蛉丝偨Y(jié)道，“你那賣苗的老板，面對的不是將軍，是某多。平臺規(guī)則就是那把讓他自己‘跳傘’的槍?！?/p>

夫人繼續(xù)發(fā)揮領(lǐng)導(dǎo)的理性的銳評。

“差不多。全靠自覺，像靠老天爺吃飯，不靠譜。有好的制度，得均衡。不能只讓人‘不敢壞’，也得讓人‘愿意好’。比如你那賣菜苗平臺，光知道罰賣家少發(fā)，就沒想獎勵人家主動多發(fā)?！狈蛉藫u搖頭，“現(xiàn)在這‘善行’，是嚇出來的，不是養(yǎng)出來的。你高興，是因為他肉疼。”

我看看手里鮮嫩的苗，又看看夫人，“被你這么一說，我種下去的好像是‘人性的博弈’？”

“你可以想那么高深。”

夫人遞過小鏟子，精準終結(jié)了我們的人性與制度討論。

“趕緊種，苗死了，啥博弈你都是輸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