軟刺(上)

「1」

? ? ? 我第一次坐高梓路的電動車。

? ? ? 那是在我的高中畢業(yè)的散伙飯上,在我耍酒瘋回家的路上,唱著誰也聽不清的歌。高梓路直接回頭對我翻了個白眼,打住我就要向外張開的雙臂,“得了得了您,下次你再這種聚會可別拉我,我還得照顧您一路回家?!蔽宜V嚻χ哞髀飞敌?,順手就扯著他的臉。

? ? ? ? “ 高梓蕊,我真要把你丟下車了!”

? ? ? ? “ 小路你有了個小綿羊就開始拽了哈!技術還是不行??!”

? ? ? ? “ 別鬧!”

? ? ? 走在樓梯口,我恍恍惚惚看著在我前面的這個男孩子的背影,突然覺得好快,才幾年呀,他已經比我高出一大截了。

? ? ? ? “ 干什么你,快點滾進來!”高梓路故意把語氣裝的惡狠狠的。我站在門口,沒頭腦的對著他笑:“誒你小子什么時候吃了豬快長?”。高梓路完全不搭我這種無厘頭的話,顯然是不想理我。“你到底進不進來…”他說完,我就大搖大擺的走了進去,“是是是,高公子的話誰敢不從??!”

? ? ? 他關了門,往沙發(fā)上一坐,擺出一副直直的神態(tài),我最怕他這樣望著我,好像要把我看了透了似的。

圖片來源于網絡


「 2 」

? ? ? 她只比我大了一歲,我叫她姐姐。

? ? ? “ 我們本就毫無關系。”2014年,我像快死掉了一樣,癱在床上,腦子里空空如也,只回蕩著這句話。原來我發(fā)現(xiàn)所有的關系,人們都可以用一句沒關系完全抹去。

? ? ? 是的,如果不是大人的決定,不是那兩張紅色本子,如果沒有法律上的約定的話,我們或許本就毫無關系。

? ? ? 我們兩家雖是重組家庭,但生活特別和諧,主要還是因為我們這對姐弟的關系出了奇的好,沒有生分,沒有吵鬧。

? ? ? 媽媽和姐姐的爸爸結婚一年之后,我就改姓了高,跟著姐姐的爸爸姓。

? ? ? 從第一次見面我就喜歡跟在這個古靈精怪的小丫頭后面跑。我們最喜歡的事就是在放學后跑去學校門口的小雜貨店抽獎,兩個人經常把零花錢分出個一半五毛錢來,湊湊就成了一塊錢,可夠我們抽兩次的獎。

? ? ? “? 聽說了嗎,小路,今天又有人中了大獎。”

? ? ? “? ?。〗憬?,那我們快去?!?/p>

? ? ? “? 老板,中5毛?!?br>

? ? ? “? 嗯,接著抽吧?!?br>

? ? ? “? 老板我不想抽了,你能不能給我錢啊?!?br>

? ? ? “? 不夠一塊不兌現(xiàn)?!?/p>

? ? ? 我們最喜歡做這樣的發(fā)財夢,一次也沒成功過。反而還把少買一袋零食的錢,埋在了手上拿著一沓五毛錢的老板娘手上,這對于那個時候的我們來說是萬分重要的犧牲。我心里著實舍不得那一個又一個5毛錢,姐姐總是從自己的零錢里摳出5毛錢來填補我的空缺。

? ? ? 我11歲時,高梓蕊已經12歲了。

? ? ? 六年級,我還是習慣跟在她的后面跑,但我已經不喊她姐姐了,五年級男孩子的自尊心讓我不得不去在意那些嘲笑,那些說我是只會跟在姐姐后面的小鬼頭的聲音,因此更多的時候我都是直呼其名。高梓蕊偶爾會假意責怪我沒大沒小,但其實從來沒生過氣,似乎早就知道了我那小小的難言之隱。

? ? ? 上了初中后,我就已經不再跟在高梓蕊的后面跑了,我有了自己的朋友,自己的小世界。但是我們之間還是沒有秘密,高梓蕊也還是溫柔,還是一如往常的跟我分享她班上生活的點點滴滴。雖然她的成績只能算是中等,但在踩了狗屎運進入重點高中成功升學以后,她被強制要求住宿。正巧,我周末也要去補習班。

? ? ? 我們就這樣,很難有時間見面,更不用說待在一塊了。

? ? ? 也就是在那時,她有了自己的秘密,誰也不能靠近的秘密。

? ? ? 而我也是后來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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