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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什么是實，什么是虛？世界只是按照它固有的規(guī)律運行的系統(tǒng)。”
——異世教《真理》
2037年7月18日凌晨1點鐘，鄒正義駕車翻到山下被異世教徒劫持的時候，謝雨和孔柯正在小石崖上等候著仙女座流星。
細細的彎月掛在石虎山上空，涼爽的夜風(fēng)像流水一樣蕩漾過來，華北的夏夜空氣清澈見底。
“那是研究中心來的車子吧？會是誰呢，這么晚還去鎮(zhèn)上？”孔柯手指碾著一根狗尾草的穗子，側(cè)對著謝雨，也就正好看到鄒教授的車燈遠遠的路過。
“大概是周哲他們熬夜要吃宵夜了?！敝x雨胡亂的猜測?！澳沭I嗎？”
“我只是在想，是不是有什么急事，鄒教授他們這樣急著去城里?！?/p>
“有事的話他們肯定會通知我的?！?/p>
兩人很少說話，孔柯背靠著謝雨的肩膀，低著頭扭捏花草，或者仰著頭看天空星月。
謝雨日常也是話不多內(nèi)向性格，沐浴著夜風(fēng)，聽著玉米田沙沙的聲音，呆呆的望著彎月，他覺得，這也很好。
“你覺得這世界是真的嗎？”謝雨希望能找到某個可以打破沉默的話題。
“當(dāng)然是啊，否則你們怎么做科學(xué)研究呢？”孔柯轉(zhuǎn)過頭來，她的反問讓謝雨覺得這個話題似乎和這樣的夜晚很不協(xié)調(diào)。
“我只是，也沒什么，就是有時候覺得這個世界好像有漏洞?！?/p>
“比如說？”
謝雨抿抿嘴唇，決定在這最后一天把一切都告訴身邊的這個女孩。
“我很小時候就見過你?！?/p>
孔柯愣住了一下，這完全出乎他的預(yù)料?！霸趺纯赡?？我從小都沒離開過海岸鎮(zhèn)，直到春天的比賽才第一次進城啊。”
“在夢里見到的。”
“那竟然也算的?！笨卓逻@才松了口氣，低聲嘟囔著。
“我有好幾次都夢到你，扎著一雙馬尾，傻呵呵的對我笑，每次夢醒我都不知不覺叫著你的名字?！?/p>
“你好怪?！笨卓赂杏X臉上熱燙燙的，伸出雙手摟著謝雨，緊緊的貼在他的肩上。
謝雨伸手摟著她，臉貼著她的頭發(fā)。然而并沒有多問孔柯是否幼時留過雙馬尾的發(fā)型，更沒有和她提到夢里女孩清晰的說到她的名字是莉莉，因為他早已認定，那個女孩就是孔柯。
“很多事情似乎都曾發(fā)生過，就仿佛是記憶的重影一樣?！敝x雨不自覺的繼續(xù)著這個怪異的話題?！扒澳赀€在上海的時候，父親突然和我提到這里的光之花項目，希望我來這里學(xué)習(xí)研究，我很高興，他就讓我打電話問鄒叔叔是否可以收我做學(xué)生。但是我打完電話就嚇壞了?！?/p>
“為什么？鄒教授不同意嗎？”
“不是。當(dāng)時我突然清晰的意識到，那樣的一幕曾經(jīng)發(fā)生過。似乎就是在夢里，父親讓我打電話給鄒叔叔，我打過去聊了幾句很順利。太清晰了，完全在夢里發(fā)生過一樣，而之前我甚至都還不知道鄒叔叔的名字，父親從來沒有和我提起過他。”
孔柯也覺得怪異甚至有些緊張，“大概是幻覺吧，記憶重現(xiàn)什么的。”她緊緊摟著謝雨。
“也許吧，但如果是真的，只要有一次是真的，那么這個世界就是假的，不是嗎？”
“嗯，不管怎樣，我只想現(xiàn)在這樣就好?！?/p>
凌晨1點12分，謝雨首先看到仙女座流星雨在天空大氣層劃出的第一道弧線。
“流星雨來了！”他拉著孔柯的手站起來，眺望著默默許愿。
十?dāng)?shù)顆流星劃過天空落向石虎山谷。
“我們?nèi)ド巾斂戳餍锹涞侥睦锪?！”兩個人拉著手沿著崖上的山路向石虎山頂跑去。
兩人一路跑去，孔柯身上的藍色長裙感應(yīng)到運動和風(fēng)聲便微微的發(fā)起光來，仿佛夜色的精靈一般在山頂上飛行，草叢里的蟲兒和螢火也被喚醒，失心似得在后面尾隨者飛舞，似乎它們才是今夜真正的流星。
幾十顆流星很快過去，完全在空中燃燒殆盡，沒有落下一絲痕跡。
兩人氣喘吁吁的倚在山頂?shù)拇笏蓸湎?，面對面傻笑?/p>
月光從松針的縫隙朦朧朧的篩下來，夾雜著螢火在孔柯的長裙上忽閃忽滅。就那樣，不知哪里來的力量，謝雨第一次把他心愛的女孩抱在懷里，瘋狂的親吻。
“我希望今天的比賽你能再次奪得冠軍?！?/p>
“我希望這個世界是真的，永遠都是最最真實的世界?！?/p>
謝雨開車把孔柯送回海岸鎮(zhèn)，惜別之后再次回到研究中心，已經(jīng)是將近2點鐘了，這時周哲他們早已睡下了。
謝雨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監(jiān)測大廳內(nèi)，取了一瓶飲料喝了幾口，這才拿出手機查看到吳雯發(fā)來的信息，“你的手術(shù)已安排好，明早9點飛洛杉磯，到達醫(yī)院后立即手術(shù)?！?/p>
自從5月份檢查出胰腺癌癥狀之后，吳雯就為他的健康費勁心思，國內(nèi)各大機構(gòu)求醫(yī)問藥也不必說，單單是勸說謝雨配合治療檢查就是很大的難題。
在謝雨認為，雖然是癌癥，但并非無法治愈的絕癥，況且沒有任何征兆暗示自己年輕夭折。他篤定，雖有大難，卻注定不死，那么正在科研的緊要時刻，就自然把工作放在了最先。
但這一層心思，吳雯或者其他人是萬萬也猜不到的，只是覺得他固執(zhí)而已。7月份隨著項目進入原型生產(chǎn)試驗階段，謝雨的壓力也稍稍放松下來，于是終于被吳雯勸說同意，在明晚孔柯比賽之后在國外安排手術(shù)治療。
但他們的預(yù)計都太好了。
謝雨歇了一下回到起居室，還沒來及洗漱，手機便響了起來。是姐姐謝雪從古藏郁金香之眼研究中心打來的視頻通話。
“你必須得先看一下這個，”謝雪的聲音非常急促，她將攝像頭指向一個大屏幕，“這個是我們截獲的M國7號月球水平線觀測站的畫面?！?/p>
屏幕上的畫面有些閃爍和模糊不清，但明顯看到一塊隕石撞擊到地面，發(fā)生閃光，激起很高的塵土和石塊。
“在月球背面，30分鐘前，仙女座流星雨其中的幾顆突然路徑偏移撞擊到月球背面，這個撞擊畫面非常特殊。”
“你是說這個閃光？”謝雨也覺得這個閃光不可思議。
“是的。”對面?zhèn)鱽砬厍彗鞯穆曇?，穩(wěn)重而有力?！拔覀儗Ρ劝l(fā)現(xiàn)，它的光譜與光之花非常相似。我們正在視圖通過官方渠道和M國方面取得聯(lián)系，以獲得更詳細的數(shù)據(jù)進行匹配分析?？赡苄枰胄r或更久。”
“媽媽，是否需要我們做好臨時起飛的準備？”謝雨知道此事的重要，否則母親不會深夜來召喚他。
“做好最壞的打算，時刻準備起飛登月。我也會通知M國方面準備啟動刺星計劃?！鼻厍彗魍Ａ艘幌?，“我們一直在等的事情很可能已經(jīng)發(fā)生了?！?/p>
事情發(fā)生的很突然，通話結(jié)束后，謝雨先盡力穩(wěn)住心情，深呼吸了幾口，然后轉(zhuǎn)身出來直接來到監(jiān)測大廳，繞過回廊，來到光之花中庭天井，此時巨大的光之花已有數(shù)十米高，趁著夜色幽幽的飄舞著須蔓，高高在上的花苞發(fā)著冷冷的光芒，此刻謝雨才突然感覺到它的恐怖，感覺到它即將綻放的恐怖。
謝雨拉響了紅色警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