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元二十八年,大雍樂帝崩,嫡二子林景軒登基為帝,是為獻帝,改國號為永安。
尊嫡母純禧皇后為皇太后,封親妹端和公主為端和長公主,追封已故祖父謝霖為宜清侯,加封太子太保。
章華宮。
瓷音小心翼翼地挑了一對藏青色的點翠簪在謝婉儀的鬢上比劃,點翠簪顏色打眼些,同鬢上的素色絹花相得益彰,顯得隆重喜慶了些。
謝婉儀舉起了戴著金質護甲的手,微微擺了擺,說道:“就那對白玉纏絲瑪瑙簪吧,以后,點翠簪不許出現(xiàn)在章華宮里頭。”
粗略用過幾口羹,謝婉儀又坐回了妝臺前,也不急著起身,就這么靜靜地坐著。
“太后,吉時要到了,您得去章華宮接受妃嬪叩拜了。”侍候在謝婉儀身邊的瓷音說道。
謝婉儀望著鏡中自己的臉,上了妝,穿著一身烏木色的翟衣,她說道:“合該是個喜慶日子,可哀家有些不敢看自己了。宛宛若是知道她的父皇是哀家動的手,會不會怪哀家?”
瓷音說道:“端和公主打小便是個伶俐的,自然知曉太后與陛下的處境,太后放寬心便是。太后素嫌檀香過于厚重,長公主特地命人從青霄帶過來了水伊香,奴才這就命人熏上,太后回來便能舒心?!?/p>
她新跟在謝婉儀貼身,倒是極其謙和,也不愛多言,說得幾句話倒是叫人舒心。
“罷了,便如此吧。哀家以為哀家能夠以善為和,不動干戈,卻沒想到還是如此面目全非,有負父親教導。”
這些日子,靜姝總是懨懨的,每日膳也用不了幾口,好不容易養(yǎng)出來的二兩肉又沒了,小臉兒都變尖了一小點點。太后疼她,一聽說就派了宮里頭的廚子日日給她做吃食,可饒是她素日里最喜歡的火腿瑤柱羹,也不太愛吃了。
慕司白坐在案上批著公文,抬了頭,見小姑娘呆呆愣愣地盯著本書發(fā)呆,起身,開了口,說道:“姝兒難受,咱們去染市街逛逛好不好?”瞧著小姑娘又瘦了下去,他就心疼得不得了。
靜姝瞄了一眼他幾案上的公文,這些日子他辦事兒也算是牢靠,倒頗得了戶部尚書的青眼,他得辦得不出岔子,又不能太出風頭,委實不易。她擱下了書,踮起腳,親了親慕司白的下巴,說道:“姝兒沒事兒,皇祖母上回說宮里頭的軟枕上的金線太過粗糲,我自己上街替祖母挑挑就好了。”
慕司白望著小姑娘的身影,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這有時候啊,小姑娘太懂事了......
瑯安齋。
岷川是天子腳下,皇城重地,這貴女命婦更是一抓一大把,而這瑯安齋,便是專做些精巧玩意生意的,比之宮里頭的司局也是不差的,這偶爾有些新鮮玩意兒,便是宮里頭的貴人娘娘們也都上趕著來。
“掌柜的,這個包起來,我要了。”一個打扮甚是俏皮的女子開口說道,她一身粉色對襟襦裙,生得也算是眉清目秀。
她身邊亦站著打扮甚是貴氣的婦人,嗔怪道:“純漪,這是你郡主姐姐先掌了眼的,不好奪人所愛?!?/p>
溫純漪立刻對著身邊一位衣裳顏色素些的女子說道:“長姐,這個簪子妹妹實在喜歡,不知可否讓給純漪?”一副故作天真的嬌俏語氣,拉著安順郡主的衣襟說道。
安順本就頗為瞧不上這個一肚子歪心思的幼妹,也不欲與她多計較,正打算開口,耳邊話音響起:“這個簪子本宮不是早就定好了嗎?”聲音爽朗清脆,今次帶了些許張揚的味道。
她回頭看過去,對上一雙精致的鳳眸,她一身象牙白,妝容清麗,但是依舊灼灼奪目。她穩(wěn)穩(wěn)地朝薛氏行了晚輩禮,道:“見過紀王妃了?!?/p>
待起了身,她笑著對安順郡主說道:“既然郡主喜歡這個簪子,本宮就贈予郡主,也算是美物配美人兒?!?/p>
安順倒是沒想到這個對她素不客氣的女子竟是來解她的圍的,雖則心高氣傲不欲接受,但還是笑著說道:“多謝宣王妃姐姐。”
溫純漪委屈地癟了癟嘴,正準備開口,卻被身后的薛氏拉了拉,微不可聞地搖了搖頭,這才作罷。對于靜姝,薛氏早有所耳聞,自這位大雍公主嫁來了青霄,連連加封,甚至得了宮里頭老太后的喜歡。
掌柜的自然是識得這個宣王妃的,立刻遞上了最好的物什,挑了幾樣,便準備告辭。
安順忽然說道:“姐姐若是不嫌棄,安順愿意陪姐姐走走?!?/p>
靜姝倒是頗有幾分驚訝,挑了挑眉,笑著對薛氏說道:“那只好向王妃討要人兒了。”
待兩人上了宣王府的馬車,薛氏到底是續(xù)弦,兩府的馬車挨在了一起顯得遜色了幾分。純漪抿了抿嘴,說道:“腆著臉湊上去,也不怕別人嫌棄。”
薛氏面色也不虞,但還是輕斥了幾分,說道:“人家那是有本事,讓宣王妃出了面兒。”
這里沒有點明,姝兒父皇的離世其實是姝兒母后動的手(前面有提到,皇后謝婉儀地位岌岌可危)
然后,我放假啦,普天同慶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