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鄭重聲明:本文系原創(chuàng)首發(fā),文責自負。本文參與書香瀾夢第三屆愛情主題積分賽活動。
陸沛東被帶走了,檢舉告發(fā)他的不是別人,是他的情人宋春波。
那天他正在會場發(fā)表講話。他穿著白色襯衣,身材有點發(fā)福,微微凸起的啤酒肚被白色襯衣包裹得嚴實。黑亮整齊的短發(fā)向后梳著,五官明朗柔和,面容沉穩(wěn),眼角已有少許魚尾紋,眼中閃過睿智的光芒,仿佛能讀懂人心。陸沛東從容地掃視著下面的參會人員,嘴角上揚,露出了極具親和力的笑容,富有磁性的聲音在會場響起,整個會場安靜下來。
“同志們,今天由我為大家上廉政黨課,也算是一次集體約談會。作為一名公職人員,我們要守紀律,懂規(guī)矩,堅守底線,不碰紅線,嚴格要求自己,認真算好人生的七筆賬,政治賬、經(jīng)濟賬、名譽賬、家庭賬、親情賬、自由賬和健康賬……”
陸沛東的講話擲地有聲,思路清晰,表情跟隨講話內(nèi)容而變化,講到激動處時手勢配合著聲音,自然得體,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臺上……突然,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四名穿著同樣制服的男人從外面走了進來,他們胸前掛著寫有“紀委監(jiān)委”四個字的工作牌,顯得格外莊重。
講話聲戛然而止,陸沛東轉頭望向門口,眼中閃過一絲驚訝與不解,很快便恢復了鎮(zhèn)定。在座的眾人面面相覷,心中充滿了疑惑與猜測,整個會場鴉雀無聲。紀委監(jiān)委工作人員緩步向前,態(tài)度嚴肅而禮貌,走到講臺前向他出示了相關文書與證件,小聲交流著什么,陸沛東微微點頭,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情況,他眼中閃過一絲恐懼,馬上又淡定自若地對臺下開會的人說:“大家安靜,有些工作我需向組織詳細匯報,先離開,請李副縣繼續(xù)主持開會?!闭f完跟著紀委監(jiān)委人員離開了會議室,門被用力關上,仿佛隔絕了兩個世界,留下一室的震驚與沉思。
會議室短暫的喧囂后,逐漸恢復了秩序,每個人心中都在不斷猜疑,他這是犯什么事了嗎?竟然在公共場所被帶走,開會人員的臉上都打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陸沛東坐在封閉的房間里,看著晃眼的日光燈,面對執(zhí)紀人員的盤問,他吞吞吐吐,閃爍其詞。當辦案人員明確告訴他,舉報他的是他的情人宋春波,通過親子鑒定,他情人所生的孩子不是他的。他的精神防線一下垮了,緩緩低下了頭,滿臉沮喪,往日的自信和從容一下子不見,過往的點滴像放電影一樣在他腦海里浮現(xiàn)。
陸沛東是時代的幸運兒,名牌大學畢業(yè)后順利考入市直組織部門工作,憑著聰慧和勤勉,很快從一名小科員提拔成干部科副科長,后來從副科長提拔為科長、副部長。進入組織部門領導層后,他與市級大領導接觸機會多起來。憑借多年在領導身邊工作的經(jīng)驗,他練就了察言觀色、洞察秋毫、滴水不漏的本領,他的精明和干練,很快得到領導賞識,成了領導身邊的紅人,自然也成了重點提拔的對象。
他被提拔到縣里任要職后,角色轉換,從一名小領導變成了大領導,來找他求他辦事的人多起來,他的時間也被擠得滿滿的。
在縣里一次招商引資項目洽談會上,為了讓幾個重大項目盡快落地,他去了商人宋老板精心準備的晚宴。宴會上,他瞧見宋老板身邊坐著一位風姿綽約的女人,波浪式的長發(fā),一雙丹鳳眼顧盼生輝,曲線分明的身材讓人不敢多看,該凸的地方凸,該翹的地方翹。陸沛東一直在市里工作也是見過世面的人,可這樣的絕色佳人他還是頭一次見到。
三杯酒下肚,席間的氣氛寬松活躍起來。宋老板示意美女向陸沛東敬酒,美女端著酒杯,帶著嫵媚笑容來到陸沛東身旁,朱唇開啟,說出來的話軟糯好聽,陸沛東熱血上涌,美酒佳人在旁,心被撩得癢癢的。他和美女接連喝了好幾杯,醉眼蒙眬間,美女竟在他身邊坐下,緊緊靠著他,頻頻向他敬酒,他飄飄欲仙……
他想不起宴席是什么時候散場的,醒來時在一家豪華酒店的房間內(nèi),身邊美人還在,他驚呼一聲,兩人不著寸縷,全身光著,美人偎在他胸前親熱地叫他“東哥”,他瞬間明白了發(fā)生的一切??粗鴳牙飲傻蔚斡兄寥松聿牡呐?,他淪陷了,和女人再次來了一場欲生欲死的實戰(zhàn)。走時女人給了他一個厚厚的信封,說宋老板是她的堂哥,讓他在項目審批上照顧一下,這是宋老板的心意。
他后來知道了女人名叫宋春波,單身,是一家美容院的小老板,生意不溫不火。在與宋老板工作接觸中,宋春波成了重要的聯(lián)絡人,宋春波憑著出色的長相和交際手腕,做了陸沛東的情人。
陸沛東在官場上風生水起,來找他辦事的人越來越多,送他錢的人也越來越多,他的胃口也越來越大。
他此生遺憾的事,只有兩個女兒,沒有兒子,他這一代是單傳,老父老母思想封建,常常在他耳邊念叨和嘆息。他老婆已過了生育的年齡,在工作上他是別人敬重的領導,在家里他卻有些怕老婆,當初他在市里仕途一路順暢,有老婆的功勞,老婆的舅舅當時是市里的一位大領導。
與宋春波發(fā)生婚外情后,他萌生了想要一個兒子的想法。濃情蜜意間,宋春波答應給他生一個兒子,沒過多久,宋春波真的懷孕了,一年后生下了一個男孩。
他對宋春波越來越好了,雖說是見不得光的情人,宋春波生下男孩后,他覺得宋春波是陸家的大功臣,早已視她為家人。孩子從出生的一切開支都由他負責,錢的來源,當然從他所收的受賄款中出。宋春波雖然沒有逼他離婚,但從他手里拿去的錢額度一次比一次大。
陸沛東工作越來越忙,膽子越來越大,飯局和應酬多起來,求他辦事的人都摸準了門路,送錢至少十萬以上,不然辦不成事,私下里人們都稱他“陸十萬”。在當?shù)胤脖凰岚沃赜玫模瑳]有不送錢的,八小時以外,他的生活圈不是李老板請喝茶,就是張老板請吃飯。
其實陸沛東在獨處的時候,還是有負疚感的。國家生育政策放開后,他的小女兒全權由老婆照料,他很少有時間陪她們。一次周末她陪小女兒上街買玩具,父女倆從一樓逛到三樓,把所有玩具看了一遍,最后女兒停留在二樓一角的柜臺前不走了,眼里露出了驚喜,右手指著柜臺里面一副“玩具手銬”吵嚷著要買,他順著女兒手指的方向看過去,一副亮锃锃的“手銬”躺在那里,雖說是玩具,卻十分逼真,他當時腦袋“嗡”的一下,心跳也漏了半拍,盯著那個玩具看了半天,女兒在旁邊扯他的衣角他才回過神來,他也不知道當時自己在想什么,連推帶拽拉著女兒急匆匆離開了那個柜臺。那明明是女兒給他的警示和提醒,他當時也確實受到了觸動,安分一段后,面對誘惑又情不自禁深陷其中,越陷越深,越滑越遠。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他有情人有孩子的事還是被他老婆知道了,他老婆可是個厲害的角色,兩人大鬧一場后,他老婆攤牌了,說只要他敢離婚,再和宋春波往來,就把他搞臭,讓他身敗名裂。
他私下去找宋春波商量,說暫時斷絕來往,兒子先養(yǎng)著,他會按時打錢過來。宋春波也不是個省油的燈,哪會答應他的安排,說斷絕關系可以,讓他一次性給她們娘兒倆五百萬,從此再也不來找他。
五百萬可不是小數(shù)目,大錢都在老婆那里管著。沒辦法他只好如實向老婆交代了情況。他老婆氣不打一處來,找到宋春波威脅她說,錢的事可以商量,如果獅子大開口,定會要了她的小命。一個深夜的晚上,她確實被一個蒙面人挾持,在快要窒息時,她求饒說再也不會去找陸沛東,騷擾他的家庭半分。
事后宋春波越想越害怕,認識到這根本就不是錢不錢的問題。她知道自己碰到了厲害的主,一不小心將丟掉性命,陸沛東的老婆背景強大,說不定自己有一天就悄無聲息從這世界上消失了。
宋春波考慮再三,為了保命,鼓著勇氣走向了執(zhí)紀執(zhí)法部門。
宋春波在做陸沛東情人的時候,也和初戀保持著聯(lián)系。她想從陸沛東那里得到庇護,撈到更多的錢財,為自己今后的小家鋪好路,沒想到事情朝著她不可預料的方向發(fā)展。
鐵窗里,陸沛東追悔莫及,欠下的風流債,將用余生去償還??粗准埡谧值挠H子鑒定書,他懊惱不已,寒窗苦讀十幾年、心心念念的兒子、所付出的滿腔心血,終是化成了泡影。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