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戰(zhàn)爭無情人有情

戰(zhàn)爭是政治的延續(xù),是人心欲望不滿而使用的野蠻與暴力,充滿了血腥與無情,呑噬了一條條年輕鮮活的生命。
齊楚軍的伏擊戰(zhàn)演變成追擊遭遇戰(zhàn),當戰(zhàn)爭終于落幕時,夜色早已籠罩大地,星星已經(jīng)清晰可見了。
一支支火把點燃了起來,在夏夜的涼風中“吱吱”作響,與天上的群星相互呼應,共同點綴那無邊的黑幕。
血還在無聲的流淌,生命卻早已經(jīng)消亡。好幾里長的道路上到處躺著七零八落的尸體,也有齊軍丟棄的不計其數(shù)的滿載物資的車輛。
上官晚云布置人員整理物質(zhì)運回鹽城,同時視察戰(zhàn)場、安撫傷員。黑夜的無情與冷漠,總會為陰謀提供著無限的便利。
當上官晚云踏過一片尸體比較密集的地方的時候,十幾個齊兵“尸體”突然向上官晚云及其護衛(wèi)們發(fā)起了襲擊。
一個女護衛(wèi)連慘叫都來不及發(fā)出,血濺三丈便香消玉隕了。腳下一柄劍削向上官晩云的雙腿,另一個齊兵大刀朝頭部砍來,上官晚衛(wèi)右手舉劍擋住了大刀,左手劍鞘拍向拿劍的齊兵,一下就拍暈了那個刺客。但是小腿不幸被劍劃出了一道口子,上官晚云感到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緊接著就是感到這條大腿麻木,開始不聽使喚了。
“有劇毒。”不妙的感覺涌上了心頭。但是仍然揮出一劍逼退了偷襲的齊兵。
“有刺客。”女護衛(wèi)們邊與刺客拼殺,一邊呼救示警。
大批楚兵放下手頭工作,抄起兵器迅速圍了過來。楚兵們獵殺刺客,替下了上官晚云,并喚來了軍醫(yī),軍醫(yī)卻對此劇毒卻素手無策,毫無辦法。上官晚云運功逼毒,毒水一滴滴流出,腥臭無比。女護衛(wèi)也過來幫助一起逼毒。
“交出解藥,饒爾不死?!眳^(qū)副將壓著憤怒,對被圍住的齊兵刺客說道。
“沒用的,此毒無名也無解?!北粓F團圍住的最后一名齊兵刺客冷冷的說,他又用盡全身力氣發(fā)出一聲尖銳的呼嘯。
“殺了他?!鄙瞎偻碓票M管仍在艱難的逼毒,但也意識到刺客的呼嘯在傳遞什么信息,立即下命令誅殺。
當區(qū)副將的大刀幾乎把刺客劈成了兩半,呼嘯聲嘎然而止。死去的他,臉上仍掛喜悅,也許在為成功完成任務而興奮吧。雙目在彌留之際仍眷戀著這美好的世界,而戰(zhàn)爭卻讓他無從選擇,只能按照上峰的命令從事,成為了戰(zhàn)爭殺戮的機器。當死亡來臨,一切塵歸塵、土歸土,這世界似曾來過,悄然歸去。成就了別人,談忘了自個。刺客的一生來無出處,去無歸處,只有死亡才是歸路。
刺客臨死的尖聲呼嘯,劃破黑夜長空,傳遞到遠方。
“大殿下,好消息!死士傳回消息,刺殺成功?!敝\士陰無常向齊國大殿下姜乾報告,一副諂媚的模樣。
“陰先生,真是奇謀迭出?!苯犅?,也甚是興奮。
聽到大殿下的稱贊,謀士陰無常的笑容更為詭異神秘。
“田將軍,何在?”
“末將在!”齊將田豐身上的鎧甲仍舊滴著血。
“趁楚軍群龍無首,著爾立即率領我大齊鐵騎殺回去,一血前恥?!?/p>
“遵令?!?/p>
齊將田豐當即換了個坐騎,領軍趁著夜色潛行,悄悄靠近楚軍。
“呯”的一聲,一支沖天炮在黑夜中炸天,撕裂了沉靜漆黑的夜幕,爆出點點耀眼的光芒。
楚軍哨兵發(fā)現(xiàn)了齊軍,放炮示警。
“殺!”田豐大將一聲吶喊,眾軍隨唱,聲震曠野。
哨兵在齊軍騎兵大刀的削砍下,一顆人頭飛向夜空,未倒的身軀噴起血色的雨花。悲壯的景觀涌現(xiàn)的全是狼性的兇狠,無情的血腥激發(fā)了人性丑陋的殘忍。
殺!殺!殺!
盡管得到了示警,楚軍反應也夠快,組織了防御。奈何齊軍鐵騎奔騰,兇殘惡猛,楚兵盾甲被撞擊的翻飛,楚騎也沒有得到起步加速,也被沖擊的七零八落,一下子楚軍損失慘重。
“用大車阻擋!”上官晚云見此軍情危急,顧不上自身安危,忙指揮軍隊阻擊。訓練有素的楚兵當即把滿載物資的車輛成排推向前,齊國鐵騎收勢不住,撞了上去。
群馬悲鳴慘叫,大批騎兵直接摔死。這一回合下來,齊騎優(yōu)勢蕩然無存。尤其是齊將田豐瞥見火光下的上官晚云大驚失色。
“居然沒死?”心下疑惑不解的田豐將軍慌忙率軍撤走。楚軍由于剛剛才擋住了齊軍的偷襲,盡管人多,但是卻邊未來得及形成合圍之勢。齊騎順利撤走,區(qū)副將率楚騎緊咬著不放。追到前面一片火光通明,原來是齊軍的的接應,火光下一排重盾長矛,無數(shù)弓弩手嚴陣以待。他們側(cè)身讓過自家鐵騎,又馬上合攏了。
區(qū)副將在弓箭夠不著的地方就停了下來,眾將士對齊軍一陣戲弄。齊軍卻也不與理睬,楚軍無趣也就慢慢退了回去。
由于剛才指揮軍隊阻擊齊騎的偷襲,毒素己然隨血液滲透到心胸了,生死關頭,婉云公主想起了萬俟晨風,他那憨厚的微笑,他那不解風情的愚笨……
世上最惱人憂心的是情愛,她是你貪愛,它使人癡戀,使人嗔狂,使人思念黑夜變長,輾轉(zhuǎn)反側(cè)如蟻噬心。
世上最溫暖馨香的也是情愛,使人在寒冬感受到春風的和煦,使人在逆境中獲得奮進的力量,在生死面前能淡然面對并暴發(fā)求生的潛能。
眾軍黯然,女護衛(wèi)們更是單跪扶劍,垂淚連連。護衛(wèi)長抱著婉云公主呼天搶地,眼看上官晚云就要香消玉隕了,突然上官晚云胸口閃爍起若隱若現(xiàn)的光芒,與毒素抗衡著。
楚國帝都,楚皇剛剛接獲到前方戰(zhàn)報:云帥在絕壁崖識破埋伏,巧計智勝齊軍,斬首千余,可謂大獲全勝。
楚皇非常開心,早早來到了玉芳殿。撫摸著芳妃軟玉般身子,一付春風得意的樣子。芳妃扭動著蛇腰盡力配合著楚皇,柔軟嬌媚的話語更令楚皇迷醉瘋狂:
“我男人是蓋世英雄,愚蠢的齊國豈是我大楚的對手。掃滅齊國,皇的成就堪比始皇帝?!?/p>
“就你嘴甜。始皇帝是比不了的,不至于沒落上官皇族的名聲就夠了?!背时е秦S碩的身子,聽著軟軟的細語,亢奮著,暢想著自己將成就的曠世偉業(yè)。
翌日,金碧輝煌的楚國朝堂,十八根柱子都是貼金的盤龍,神圣威嚴。楚皇意氣風發(fā)的端坐寶座,蓄勢待發(fā)。
長須飄逸,一向穩(wěn)重的大楚丞相區(qū)明,此時神色憂憂。
“區(qū)相,你神色久佳,昨晚沒休息好么?”楚皇關心道。
“皇,前方情況堪憂呀?!?/p>
“云兒剛在絕壁崖大破齊軍,事態(tài)良好,有何堪憂呀?”楚皇仍舊自負滿滿。
“皇,剛剛又得到消息。婉云公主光復了鹽城并率軍追擊齊軍,一戰(zhàn)下來,雙方各有傷亡,齊軍不支敗退海城,我軍繳獲大批物資?!?/p>
“這不是好事么?”楚皇疑惑道。
“但是,婉云公主遇刺,性命危在旦夕?!眳^(qū)丞相雙眼噙淚,嗚咽著。
“啊!”此消息如晴天霹靂,驚的楚皇跌坐皇位。
鹽城,曾經(jīng)淪陷的鹽城,現(xiàn)在一切百業(yè)待興。上官晚云靜靜的躺著,全身動彈不得,幸而頭腦還是清醒,還能微弱的說點兒話。她的護衛(wèi)長一直陪伴著她,滿滿都是懊悔和歉意。
“清兒,別傷心,我死不了的?!鄙瞎偻碓埔恢卑参恐淖o衛(wèi)長。
“可,公主你卻這樣了,都是我護衛(wèi)不周?!?/p>
“不怪你,是我忽略了齊人的陰險狡詐?!?/p>
……
“報!”外面?zhèn)鱽砹寺曇簟?/p>
“什么事?”護衛(wèi)長問道。
“稟云帥,太子就要到了?!眳^(qū)副將區(qū)不凡報告道。
“喔?!?/p>
不久,楚國太子上官逐云,帶來了楚皇的旨意。
封區(qū)副將為破齊將軍,犒賞三軍。由于上官晚云遇刺,接回皇城診治。元帥之位暫由上官逐云代理。
“姐,對于現(xiàn)在狀況,你有什么交待的?”太子上官逐云特地向婉云公主請教。
“你就沒有自己的看法?”上官晚云溫和的看著自己的弟弟。
“姐,你就別為難弟弟了。你知道我對軍事一竅不通的。”上官逐云輕輕搖著姐姐的手,行使著作為弟弟的“特權(quán)”。
“你呀。”對于弟弟的無賴,婉云公主也無可奈何。近似溺愛的看著弟弟,徐徐說道。
“你在此坐鎮(zhèn),把握大體方針不變就行。具體軍事行動交付破齊將軍就好?!?/p>
太子上官逐云靜靜地聽著婉云公主的指點,并未出言打斷。
“海城本是邊防要寨,臨大河,靠大海,墻高城堅,易守難攻。強取傷亡太大,不仁。長期圍困,又為不智。如今形勢,只有調(diào)動水軍,封鎖河道與海面,造成長期圍困之勢,迫使齊敵按耐不住,出城決戰(zhàn)。我軍在人數(shù)、軍械、物資均優(yōu)于海城之敵,城外決戰(zhàn)的勝算極大?!?/p>
云衛(wèi)護送上官晚云返回帝都,上官逐云與區(qū)不凡率全軍將士送別。
真是:
生無出處死歸路,刺客命運總無賴。
出師未捷陷囹圄,生死關頭念郎君。
戰(zhàn)爭無情人有情,但愿四海波浪平。